“爸!”他大聲喊道,嘴唇發抖,“我求您了……算我求您一次……”他拉著王煜的胳膊,“從小到大,我沒有求過您,連那次我想要遊戲機時,您把我打成了那樣我都沒有哭過,可今天我就想求您放了冉冉和天兒,他們是我的朋友啊!”

王煜兩眼圓睜,他一把甩開了王震的胳膊,轉過身來,將槍口對準了王震的頭。

“沒有腦子的臭大糞!你他媽給老子滾!”他咆哮道,“你他媽跟你媽一個揍性!都他媽欠收拾!等老子待會兒再教訓你!”

王震哆嗦著,痛苦地問道,“你管我叫什麽?”

王煜大吼了一聲,“沒有腦子的臭大糞!你他媽就是一坨屎!一坨臭屎!”他惡狠狠地罵著,轉過身來,準備殺死冉冉。

“丫頭,下地獄去吧!見到了老陳記得代我向他問好。”他獰笑著,把食指放到了扳機上。

冉冉躺在地上,她睜開了眼睛,恢複了些許意識,她漠然地看著猙獰的王煜,沒有一絲恐懼。

她冷冷的注視著麵前的惡魔。

啪的一聲!

不是槍響。

而是鐵棍抽在人身上的聲音。

王煜倒了下去,他挨了重重一棍!

是王震打的。

他倒在地上哀嚎著,手刨腳蹬。

“你他媽敢打我?你敢打我?你個該死的臭大糞,老子早就應該把你摔死!”他哀嚎著、翻滾著,就像一條老狼,在垂死哀鳴。

王震顫抖著,走到了我的身旁,他解開了我的手銬。

我轉過頭,狠狠朝他的臉上一拳!

王震倒在了地上,但臉上掛滿了笑容。

“天兒……”他笑嘻嘻地說道,一副吊兒郎當的表情,一下子變成了我最開始見到他的樣子。

還是那樣晃著膀子、吊兒郎當。

我沒有理他,而是朝著冉冉撲了過去!

我把冉冉抱在懷裏,她的身體又冷又硬,仿佛就要死去,我哭喊著,使勁拍打著她的臉,她又閉上了眼睛,一聲不吭。

“寶貝……你別死……你別死……”我流著淚,將她抱住,用手搓著她的身體,想將她捂熱了,可是她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別費力氣了……”王震躺在地上,隻是苦笑,但我聽到他的聲音裏透著關切。“趕緊報警、叫救護車。”

我抱著冉冉,死盯著他,“你別以為你是好人!要不是你,我們怎麽會變成這樣!”我流下了眼淚,“胖子……竟然被你殺了!你的心就不會痛嗎?他是你弟弟啊!”

“你以為我不難過嗎!”王震突然大吼道,他的臉上流出了兩行眼淚。

他死死的盯著倒在地上的王煜。

“從小到大,他就沒把我當過人看,我小時候犯了一點點錯誤,他就用繩子將我吊起來,用皮帶抽我,就像打一條狗!我那次隻是想買個遊戲機玩兒,他差點兒打死我!我媽媽被他打得一身都是病,他還背著我媽在外麵胡鬧、養女人!我不是為了幫你們,我是為了救贖我自己!”他輕聲說道,“他昨天可以殺死小明、今天可以殺死冉冉,明天就一定會殺死我!他根本不會為了我考慮,他隻為了他自己!”

我流著淚,無言以對。

李穎看著這一切,隻是流淚痛哭,她輕聲喊道。

“會長,快鬆開我!”

我回過神來,朝她爬了過去,費力地將她的手銬解開。

李穎想將我攙扶起來,可是我哪裏還站得起來,我低下頭看了一眼左腳,血肉模糊的一大片,已經被王煜徹底打爛了。

而且,我的眼睛也疼的難以忍受,隻剩下右眼還能看見東西。

李穎流著淚,“會長,你堅持住!我這就打電話報警。”她艱難的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了號碼。

我們攙扶在一起,我爬過去,抱住了冉冉,她衣不遮體,仍然昏迷,我抱著她嚎啕大哭。

“冉冉……你別嚇我……”我從沒有哭得這麽難過,“你給老子醒來!我還要給你講故事,你不能死!”

李穎想安慰我,“會長……別難過……會沒事兒的……”她忍不住也哭了,腿上的傷疼得她動都動不了。

王震依然躺在地上,他就像被抽幹了身體裏所有的力量,再也起不來了。

警車和救護車衝進了廢棄的廠房,全副武裝的警察將這裏團團包圍,李穎、我和冉冉都被救了下來,王家父子都被戴上了手銬。

王震走到了門口,他突然回過頭,對我喊了一聲。

“天兒,等冉冉醒了,替我告訴她,她永遠是我妹妹。”他大聲說道。

我看著他,默然無語,他被警察押走了。

李穎氣得狠狠呸了他一口。

“畜生!”她氣憤地說。

冉冉依舊昏迷著,她被推上了救護車,醫生讓我也躺下,可我非要拉著她,我給醫生跪了下來。

“大夫……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活她……”我哭著說道,用力的磕頭,幾名醫生非常尷尬,將我攙扶起來,好言相勸,好不容易把我固定到了**。

“易會長,你別急,陳小姐會沒事兒的。”他們勸慰著我,給我打了一針鎮定劑。

我再也受不了了,疲憊加上藥力發揮起來,眼皮上仿佛有千斤重擔一樣,我昏了過去。

我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隻知道有幾次我睜開眼睛,發現身邊都是穿白大褂的醫生來回奔走,一副急衝衝的樣子。一陣困意襲來,我又昏了過去。

等我徹底清醒過來時,已經是很久以後了。

我躺在病**,渾身纏滿了繃帶。

我發現,自己隻有一隻眼睛還能看見東西,另一隻眼睛,完全失明了。

而且自己的左腳毫無知覺,我試著掐了一下大腿,好在腿上還有感覺,隻是左腳動不了,根本感覺不到痛。

我歎了口氣,心裏痛苦不堪,我轉過了頭,看到了閔娜。

她流著眼淚。

我慢慢張開了嘴,聲音很嘶啞,“你怎麽來了?”

閔娜抽泣著,“會長,你總算醒了,嚇死我了!”她嗚嗚的哭了起來,我拍了拍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