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都發生什麽事了?”我平靜地問,我其實也知道不會太好,都這樣了,怎麽能有好結果去等著我呢。
閔娜哭得很厲害,以致話都說的斷斷續續的。
“會長……天……天麟病倒了……英子在照顧他……龍老……龍老沒了……”
我幾乎被打傻了,這句話就像一記重錘,將我狠狠地打懵了。
“什麽……”我哆嗦起來,“老叔……老叔怎麽了?”
“你和冉冉姐出事以後,我們都嚇傻了!”她抽泣道,“不知道誰把消息泄露了,龍老聽到了之後,渾身**,盡管醫生全力搶救,但……但他還是……”她哇哇的哭著,我流著淚,不知道該說什麽。
“老叔……”我痛苦的哭了,“你怎麽說走就走啊……”
我休養了好久,閔娜一直在照顧我,期間韓胖子也來了,兩個人忙前忙後的,我很過意不去。
“讓你們跟我受罪了。”我苦笑道。
閔娜抿嘴一笑,“不礙事的,你是我們的會長嘛,你趕緊好起來,還要領導我們大家呢。”
我苦澀的笑了。
我向他們打聽李穎,韓胖子歎了口氣。
“她也受了傷,費哥在照顧她。”
我默然無語。
我向她打聽冉冉,可兩個人閃爍其詞,並不回答我,我起了疑心。
“帶我去看看她。”我說道。
“會長,你現在這麽不穩定,怎麽去看冉冉姐?”閔娜急忙勸我,“你休息一下,等你好了再去看她。”
我執意不肯,我一賭氣想下床。
“你們不讓我去,我自己去。”
閔娜急得沒辦法,隻好和韓胖子找了個輪椅給我,他們反複勸我,可我還是依然要去看望冉冉,他們隻好陪我來到了冉冉的病房。
“會長,你一定要冷靜……”閔娜小聲對我說,我預感到了不妙。
他們推開了門,我才看到了夢魘。
冉冉這次是真的病倒了,她躺在**,依舊昏迷。聽醫生說,她有時候也會清醒一會兒,但更多的時候是在發呆,仿佛得了癡呆症。
她被注射了過量的櫻魘,腦神經受到了很大的傷害,已經恢複不了了。
而且,她的兩條腿被打折,她以後隻能坐輪椅了。
她的子宮和卵巢都被王煜打傷了,那一棍子將她徹底打壞了,她永遠失去了做母親的權力。
冉冉呆呆的看著遠方,麵無表情,臉上全是傷痕。
我抱著她的腿嚎啕痛哭。
任由誰都沒法將我們拉開。
閔娜流著淚,想要勸我,可我根本不聽,我將她和老韓都轟了出去。
我現在隻想和冉冉一起待會兒。
讓我們能安靜安靜。
在醫院的這段日子裏,我學會了堅強,原本我已經夠堅強了,可是我現在不得不麵對可怕的局麵。
我漸漸養好了傷,我強迫自己能夠好轉,我總擔心護士不夠細心的照顧冉冉,可是我想錯了,護士對冉冉非常負責,她們都聽說了這件事,對我們非常同情。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總在潛意識裏告誡自己一定要快點兒好,結果沒多久我就可以下地了,醫生告訴我,我的左眼遭受了外力打擊,已經處於失明狀態,視神經基本“癱瘓”了。
而且我的左腳腳骨也被子彈破壞的差不多了,我以後恐怕就是個瘸子了。
我苦笑起來,沒想到自己會變成這樣。
可我更加擔心的是冉冉,我問醫生有沒有辦法能將她治好,可是換來的隻是醫生無奈的搖頭。
“陳小姐受到的傷害太大了,目前根本沒有可能複原,但說不定以後……”
我聽不下去了,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我開始照顧冉冉,給她買好了水果,拌成糊喂她吃,她有時候清醒過來,會乖乖聽話,但更多的時候是歇斯底裏的慘叫大哭,仿佛又在被人欺負。
我隻好抱著她哄,我自己也是流著淚,好不容易將她哄睡著了,她這一睡就又是一天。
我有時讓她坐著輪椅,推她出去轉轉,她漸漸穩定了,可以聽的懂我和她說的話了。
我笨拙地給她削蘋果,因為不習慣,好幾次差點兒將手割了,她看著我的樣子,突然傻傻的露出了微笑。
“天……你是天……”她對我說道。
我真的好高興,“冉冉,你想起來了?”我興奮的抓住她的手,“想起我是誰了嗎?”
可她的目光又暗淡了,剛才的清醒隻是一瞬間,她又變得神誌不清了。
我的表情也暗淡了,我苦澀的笑著,但並不氣餒。
“沒關係,有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的,加油!”我對自己打氣。
生命中最難能可貴的,是不離不棄。
記得小時候,老爸曾經給我講過一個故事,原本已經模糊了,但最近變得記憶猶新了。
有個村子旁有一個很大的水塘,水非常清澈,但沒人敢去水塘中嬉戲。
因為傳說水塘中有鬼!
聽村裏的老人講,還是很早很早以前,這裏原是一座亂葬崗,在一天晚上,電閃雷鳴、風雨交加,轟隆一聲巨響!第二天早上,這裏便成了這個水塘。
據說,水塘的底部有個洞,直通錢塘江!所以不管何時,這裏的水位總是不見下去。
但有個小夥子不信邪!他非要將這口水塘抽幹不可!
他的妹妹在一個盛夏,因為挨不住熱,想下去洗個澡,結果淹死在了水塘裏。
他決心要為妹妹報仇!
他借來了六個大水泵,開始往外抽水,整整抽了三天,才將這口水塘抽幹。
果然!在水塘的底下,發現了一個大洞,總有水缸那麽大!裏麵還有一潭清水,小夥子把水泵伸進洞口裏,抽了不久,水潭就幹了,裏麵浮現出了兩隻怪物!
兩隻黑乎乎的、長著長毛的怪物!
其中一隻眼睛瞎的,另一隻背著它,寸步不離。
這竟然是兩隻珍貴的水瀨!
即使麵對憤怒的人群,它們也沒有分離,仍然是一隻背著一隻。
這恐怕才是真正的情吧。
我給冉冉講了這個故事,她睡不著,我怎麽哄她都睜著眼睛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