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氣這麽大呢？”
林立野擋在那同學身前淡定道，“你輸了可不用滾，這五天來給所有人當人體模型，配合大家練練手吧。”
“行啊，老師你可千萬別放水，免的你剛來就滾了不夠體麵。”
他身後幾個明顯是他小跟班的捂著嘴偷笑，似乎已經預見到林立野狼狽而逃的樣子了。
林立野隨手調出題庫讓他先選，基礎操作和高難度操作都有。
兩人都手氣極好抽到基礎題，一個腹腔穿刺置管，一個深靜脈置管。
趙兵胸有成竹嗤笑一聲，他跟著老師上手術，這些基礎操作早做了幾十遍了，誇張點說他閉著眼睛都能順利完成。
計時起兩邊幾乎同時開始，趙兵熟練的操作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動作行雲流水，腹腔置管精準嫻熟，幾乎能和教學視頻上的標準操作媲美了。
人群中一陣騷亂，平心而論大家更願意林立野勝出，都是剛踏入校門的大學生，沒人想用這種方式下老師麵子。
兩分鍾後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了林立野身上。
他這次的操作乍看沒什麽特別驚豔的地方，可細看之下所有步驟都在固定的節奏中，精細動作遊刃有餘。
他本人則有一種特殊的鬆弛感，似乎不是在頸靜脈上穿管子，而是在窗明幾淨的廚房裏做一道精致的早餐，讓圍觀同學也不由得放鬆下來。
兩邊幾乎同一時間完成了操作，可模型放在一起，孰高孰下一眼就能看出來。
趙兵已經做到了教科書式的最佳，林立野卻仿佛根本不在教科書的範圍之內。
趙兵臉色難看，他身後的小弟還想嘴硬，被他狠狠一肘子。
“願賭服輸！”他一腳踢翻麵前的桌子氣洶洶走了。
周圍鴉雀無聲，林立野平靜的看向班長，“把損毀賠償費用統計一下發給他。”
訓練室瞬間爆發出歡呼聲，一個個看著林立野眼冒精光。
“臥槽，低調且狂妄，我怎麽覺得他有點帥，可我他媽是男的啊！”
“完了完了，心跳加速，是心動的感覺，姐們要先上了！”
“你們冷靜一下，我插個隊…”
氣氛過於火熱，各種竊竊私語聲衝進林立野的耳朵，有些實在沒法聽下去。
他老臉一紅恨不得找條地縫，努力控製住局麵，把話題引到培訓的主線。
沒了那幾個刺頭，後麵的練習格外順利，到時間林立野要走的時候學生們恨不得跟著他回醫院。
一堆人圍著他要微信要表白，其中還有幾個男生，嚇得林立野心肝直顫趕緊找理由開溜。
回去路過菜市場，裏麵一陣喧鬧，林立野不愛看熱鬧特意繞遠了。
這時他突然聽到有人尖叫，“出人命了！”
理智告訴他不要多管閑事，可醫生的天職迫使他忍不住想看一眼，萬一搶救及時還有得救呢？
人群圍成一圈，他努力鑽進去看到一個老人臉色煞白暈在地上，口中湧出白沫，身體還在不停的抽搐。
林立野臉色一變衝上去要檢查，不料被一個肉攤老板一把推開。
“你想幹嘛，是他同夥是吧？”那人滿臉橫肉，一雙三角形斜覷著林立野。
林立野急道，“我是醫生，他現在情況危急，很可能是癲癇發作，我需要檢查一下。”
不料老板又推了他一把，“呦呦呦，演的還挺真，癲癇？你怎麽不說他是腦梗呢，來，誰都別動就給我在這看著，我倒想看看他會不會死。”
饒是林立野修養再好這會兒也怒了，“我不知道你和這位老人有什麽糾紛，但他現在確實情況危急，實在不信你可以報警，我告訴你，如果你繼續耽誤下去，他真的會有生命危險，到時候追責你也跑不掉。”
老板被他鎮住了，略微有些心虛側身讓開道，“真以為我是嚇大的啊，想看就看唄，別以為我不敢報警，像他這種偷肉賊，死了也是他的報應。”
周圍很多人看不下去指責他說話難聽，幫忙叫了救護車，那老板見犯了眾怒縮著脖子閉上嘴，恨恨的看著老人。
林立野簡單查體以後確定是癲癇發作，讓病人腦袋側著防止嘔吐物窒息，脫下外套用衣角塞進他齒間免得他咬到舌頭。
這時寧懷遠打來電話有個急診手術，林立野算了算時間救護車應該快到了，就把老人的情況寫到外套上打算先走。
不料老板又竄了出來死死扯住他，“你別想溜，誰知道你剛才對他幹什麽了，萬一他死了可是你的責任。”
林立野巧妙托住他的手肘輕輕一扭掙脫開，“他是癲癇發作，程度沒重到要命的程度，等救護車就行，你們有什麽糾紛等他醒來自己處理。”
他拿出一張名片塞給老板，上麵有醫院地址和他的聯係方式，“如果他因為我的急救出了問題，你可以隨時來找我。”
林立野轉身擠出人群離開，就在這時肉攤老板的兒子突然拎著木棒衝了出來，“誰準你欺負我爸的，不賠錢你他媽別想走！”
那人一眼看上去就是個社會混混，看熱鬧的人哪敢擋他，迅速讓開一條路。
林立野著急上手術沒空理他，那人見林立野不把他當回事，惱羞成怒下一棒朝著林立野的腦袋掄了過去。
林立野驀地感覺汗毛直立，危險的直覺讓他下意識往旁邊一躲，但還是沒完全躲開。
木棍重重的砸在他後脖頸上，他眼前一黑瞬間失去意識。
那人見真打倒了人，嚇得扔了棍子就要跑，圍觀的老頭老太太仗著人多也沒那麽害怕了，迅速擋住了他的去路。
“父子倆都是殺人犯，一個都別想跑，我報警了，咱們等警察來。”
“法治社會還能碰到這號人也是稀奇，這要擱以前都該吃槍子去！”
……
林立野再次睜眼的時候頭痛欲裂，一轉頭竟然看到寧懷遠和喬長山都站在床邊。
“主任！”
他心裏一驚迅速坐起來，隻覺得腦袋更暈了。
寧懷遠按著他躺下，“別動別動躺著。”
兩人神色怪異打量著他，“小林，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還有這衝動勁，年輕人就是不一樣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