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天的相處我得出一個結論:沈籍在每夜子時會變成人,有效期半個時辰,過後會重新變成原型。

用沈籍的話說就是,他傷的太重了,否則那一個蘑菇的藥效是足矣支撐他全部好起來的。

隻是可憐了我那一身漂亮的衣服,我才穿了一次,就髒的不成樣子,雖然事後我洗了,可裙邊終究是留下了一層黑色的汙漬。

對此,我曾經向沈籍反應過很多次,或者說,我在單方麵的獅子大開口,“你看看,你看看,都是因為你,我好好的衣服都毀了,賠我!”

“不就是一件衣服嗎?有必要嗎?大不了我以後賠給你好了。”

我心滿意足,衣服很值錢,不賠是不可能的。

“我不想吃菜葉子。”沈籍提出抗議,“給我做點其他的。”

自從這次沈籍回來之後,我徹底從一家之主變成了“雜役”,我每天好吃好喝的供著他,也難怪,留我一條命也是很不容易了,我怎麽能不用心呢?

然而我打心眼裏是不喜歡沈籍的,也可能是我過慣了一個人的日子,家裏突然多出來一個人,還時不時耀武揚威,這讓我的心情一度跌入穀底。

如果我是沈籍,有人這樣對我,我有機會報複恨不得大卸八塊,怎麽可能如此心平氣和的相處甚至笑臉相迎。

沈籍真不簡單啊。

……

我可能是唯一一個背著鳥上街買菜的,沈籍在我的背簍裏躺的好不舒服,墊的是我那件蠶絲衣服,自從沈籍說過賠我之後,我便將它給了沈籍做窩。

他不願意日日悶在家裏,又對我的廚藝大為不滿,可是我根本不會做菜啊,我自己都吃了上頓沒下頓,要不是秦樂偶爾來看看我,我都怕我哪天餓死在家裏。

沈籍大手一揮,幾乎看到的都買了一遍,我苦著一張臉,“小祖宗你少買點吧,我沒錢了。”

沈籍並不聽勸,依舊我行我素。

我從前聽說那些做官的都很有錢,花錢大手大腳,每日花天酒地,吃香喝辣,我猜想沈籍應該也是那種人,不然行為怎麽會如此惡劣。

我在沈籍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腹誹了他上千字的小作文,罵完竟然覺得自己很有文采,要不是朝廷不收女官,就我這智商,不去做官真是可惜了。

我苦口婆心,“小祖宗,我一分錢都沒了,你就不能考慮考慮我嗎,就算不考慮我,你也要想想我們以後的日子吧。”

沈籍:“誰說是我們,明明這些都是我一個人的。”

我:“做個人好嗎?”

沈籍:“你看我,是個人嗎?”

我無力反駁,現在的沈籍隻是一隻鳥而已,並且是那種拿出來會被群嘲的鳥,現在的沈籍一半的羽毛已經變成藍色了,被灼傷的皮膚也在慢慢修複。

直到花光我這些年所有的存款,沈籍才作罷,他幸災樂禍的看我,“這麽多東西,我看你怎麽帶回家。”

“那你可就錯了。”我苦澀一笑,閻王老頭給我的東西不多,不過裝東西的還是有的,我趁著眾人不注意,偷偷將買回來的的所有東西裝進了乾坤袋。

乾坤袋是儲物法寶,裏麵的空間越大就越貴,閻王那兒也不多,憑借我和他的關係,搞一個還是不成問題的。

就是裏麵的空間著實小了點,到了最後我帶出來的籃子裏,還剩了一大把芹菜。

我不喜歡芹菜,但是沈籍不知道抽的什麽風,幾乎整個攤子的芹菜都買了下來,他說,芹菜炒肉好吃。

“晚上我帶你去國公府。”沈籍冷不丁冒出來這麽一句話。

彼時我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和沈籍是通過意識交流的,畢竟路上那麽多人,真讓一隻鳥開口說話還不知道會嚇到多少人。

我差點被路上的石子絆倒,沈籍的話讓我感覺很不可思議,國公府我當然去過,我和沈籍就是在那認識的,我不明白的是,他為什麽要帶著我?

“為啥?”我大大咧咧的開口問道。

“我要是突然變成原型了,你要負責帶我出去。”沈籍不溫不火的說。

原來如此,我也不覺得沈籍會那麽好心,果然是有目的性的。

“行行行,跟著你總行了吧。”我嘴上答應,心裏卻在考慮如果把沈籍丟在國公府,我是不是就能解脫。

這幾天苦日子過下來,我對沈籍的怒氣值已經飆到了曆史新高,我開始懷念我一個人時無憂無慮的生活。

沈籍暴露了本性之後,我對初見沈籍的那些好印象開始改觀,什麽翩翩美少年,什麽病弱世子爺,都是假的,假的!!

他現在這副大爺做派,和那些世家門閥的大少爺有什麽區別!

是我瞎了眼,第一眼怎麽會覺得這種人好看的!

他甚至連南瓜粥在鍋裏蒸了多長時間都要插手,誤差絕不能超過一分鍾。

“不好吃。”沈籍將我喂到嘴裏的南瓜粥吐了出來,義正言辭的說:“水放多了,沒什麽味道,下次少放點,再去做一份。”

我忍住暴怒的情緒,心不甘情不願的端走碗,廚房的鍋裏還燉著雞湯,那是給我的,我怎麽舍得讓沈籍吃同類呢,那太不道德了。

幸虧沈籍不喜歡來廚房,他說了,油煙大,不適合他這種“嬌貴”的公子哥。

難道適合我嗎?沒遇見他之前,誰還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姑娘了。

我盛了一碗湯,坐在了廚房的小凳子上,沈籍要的南瓜粥已經下鍋了,我隻能坐著等。

嘴裏咀嚼著雞腿,吃的格外帶勁,仿佛吞咽下去的,就是沈籍的肉一般,我恨不得這麽做,但是他行動太靈活了,我根本找不到機會。

就算是抓住了,真讓我殺了他我也做不到,在我眼裏,他除了是一隻會說話的烏黑的鳥之外,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可我咽不下這口氣,完全忘了我當初是怎麽對他的。

說到底沈籍是個有底線的,在我重做了五六次之後,他終於吃飯了,雖然還是有點嫌棄,“雖然甜了一點,但是可以接受。”

我恨不得將盤子拍在他臉上,但我沒這麽做,反而伺候著他吃完了飯。

真是可喜可賀,普天同慶,鞭炮齊鳴,我終於不用受這種折磨了。

累了一天的我倒在**,悶頭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