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示不能理解,為什麽會有人喜歡沈籍,我敢說病弱世子的形象絕對是他裝出來的,而他本人,可恥又可恨。

那個侍女還在一旁委屈落淚,她怨恨的目光從未離開過我身上,我不管她,在心裏計算著時間,從沈籍變成人開始到現在,過去了三刻鍾。

我還在想他要是在他凡間的爹娘麵前突然變成妖怪,會不會把人嚇暈。

我的想法並沒有如願,沈籍從容走出了門,我將將站起身,想和沈籍離開,之前那個侍女瘋了一樣抱住沈籍。

“世子!你回來了,你不要走了好不好,我真的太想你了!”女人抬起哭的稀裏嘩啦的臉,一點氣質都沒有,活像一個罵街的潑婦。

沈籍皺著眉,推了推女人,沒推動,女人發覺沈籍的動作,神情有一瞬間的呆滯,仿佛是不可思議,沈籍不管她,還是傷心個的推開了女人。

“離我遠點。”沈籍冷漠的說。

女人不可思議,“世子,你怎麽能這麽對我,我等了你這麽多天,你終於回來了。”

沈籍頗為厭惡的皺眉,扭過頭,不願意多看女人一麵。

糾糾纏纏又過去半刻鍾,時間所剩無幾,我想了想,還是決定製止這個事,我拉了拉沈籍的袖子,暗示道:“該走了,時間不多了。”

沈籍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他點點頭,轉過身,不再看女人一麵,將將離開國公府,沈籍突然變回了原型。

我放下心來,還是沒有讓別人看到,將小小的沈籍抱起來,沈籍忽然惡趣味的在我胸口蹭了蹭,我差點一脫手將他扔出去。

捏了捏沈籍的脖子,“你瞎蹭什麽,安分一點。”

沈籍並不是受我威脅的人,他不僅不反思自己的過錯,反而掙脫了我的手,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著不動了。

“耍流氓。”我敢怒不敢言,麵對沈籍種種挑釁,我不堪其辱,決定跑路!

“你不好奇今天那個女人什麽來頭?”沈籍莫名其妙問我這個問題。

我搖了搖頭,表示並不想知道。

沈籍不在乎我的看法,自顧自說,“她是管家的女兒,管家在我家裏當差十幾年了,一直想把女兒嫁給我,所以我和她原本是青梅竹馬,她也自願過來服侍我。”

“不過我不需要,她卻一直死纏爛打,沒辦法隻能裝做視而不見。”

這不就是我經常看的那種凡間話本裏愛而不得的配角嗎,果然,藝術來源於生活。

我:“我說了我不想知道。”

沈籍無理取鬧:“我就是想說。”

正值夜半三更,城門早就上鎖,不過它攔不住我,雖然我本事不大,但越上城牆還是不成問題的。

沈籍今天的話格外的多,一開始我確實沒有興趣,可是他講著講著,我也入了迷。

“你是妖怪,怎麽會當上世子?“這件事我一直以來都很不解,歪了歪頭,“你不是他們的兒子吧,那原本的世子呢?是不是你看上人家的地位了,故意殺了人家的兒子?”

“我在你眼裏就是那種人?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妖怪是不能殺人的,殺了人,手上沾了血,下輩子照樣做不了人,說不定都投不了一個好胎。”

這個我倒是知道,雖然凡人的命格都是天庭上的司命星君執筆撰寫的,可是妖怪不一樣,畜生也不一樣。

世說六道輪回,都是真的,假如一個人犯了滔天大罪,在地府受了罪之後,會被直接投放到畜生道。

而妖怪,則是動物有了靈識之後產生的,遊離在三界五行之外,本身不歸天庭管,也不歸地府管,但是沒人管又會釀成大禍,閻王隻能接手了這方麵。

如果手上沾了人類的血,靈魂遊離到地府之後,會被直接打散,修成人形的妖怪,隻要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下輩子或許可以做人。

“那是怎麽回事?”我追問道,這是第一次我被沈籍的話勾起了興趣,我開始對他的故事感到好奇。

沈籍抬了抬頭,似乎在回想,他慢悠悠的說,“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還沒有修成人形,在山間玩耍被人抓住了,要不是恰好路過的沈世子從那人手裏買下我,我怕是早就沒命在了。”

我驚呼,“所以沈籍原來也不是你的名字!”

“嗯,我沒有名字,妖怪怎麽可能有名字呢,我修成人形之後第一時間想去報恩的,卻隻見到了他最後一麵。我跪在他的窗前,他還有力氣對我笑,不過那笑容真的不好看。”

“他好像認出我了,但也許,真的是回光返照,他從塌上支撐起身體,對我說,他沒有什麽遺憾的,唯一的遺憾就是父母尚年輕,不想讓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可是他沒辦法再陪著了。”

“其實我變成人形的時候心裏想的是他的樣子,所以我和他,有八分相似,做妖怪的,也不能忘恩負義。”

後麵的話沈籍沒說,但我懂了,他變成了世子的模樣,一直陪在二老身邊,我不知道怎麽說,沈籍真是個有情有義的人?

我說不出來,即便知道了沈籍的過去,我也並不打算放棄我的想法。

這幾天我被沈籍折磨的很痛苦,所以跑路這個決定已經在我心裏醞釀了很多天,一直沒走隻是因為我舍不得那個房子,那是我買的!

我花了好多錢,那還是我在人間的第一個房子,我對它有獨特的感情,本來是想著長期生活一段時間,但是現在,我住了都不到一個月,就要被迫離開。

都怪沈籍!

回到家之後,我把沈籍放到他的小窩裏麵,便去睡覺了,折騰了這半天,我都快累死了,胳膊腿都是疼的。

沈籍今天很安分,沒有給我吩咐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就算是她說了,我也沒有任何力氣去做了。

第二天我醒的特別早,天都沒亮,我偷偷瞄了一眼桌子上睡的正香的沈籍,躡手躡腳的推開了門。

“做什麽去?”低沉的聲音在屋裏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