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後冒冷汗,隨便編了一個借口打算糊弄過去,“啊,我給你做早飯!”

沈籍現在大概屬於迷迷糊糊的狀態,聽了我的話之後也沒有多做糾纏。

我關上門,拍了拍胸口,深呼吸一口氣,覺得今日的空氣格外香甜,沒有沈籍的日子,每一天都會很開心吧!

天還沒亮,早晨有薄霧,不過這不是我的借口。

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要說沒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畢竟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天,雖然留下來的並沒有什麽好印象。

“哎。”我歎了口氣,我想到了隔壁家的李公子李明峰,自從那天我離開他家後,我倆就再沒見過麵。

他也沒有再從我家門前路過,後來我聽同村的人說,他進京趕考了,沒有一年半載是回不來的。

為此我還傷情了兩天,李嬸說,她想在李明峰離開之前,留下香火,所以才著急給他娶妻,隻是沒想到最後也沒有實現。

所以說到底,我和李明峰是沒有那個緣分的,他去京城,如果考上了,不知道該有多少女子為他傾心呢,到那時候,亂花漸欲迷人眼,估計也想不起我來了。

還是不要自討沒趣的好,更何況,不是我一個人的東西,要來何用?我可不喜歡分享。

至於沈籍?那就算了,他是世子,是妖王,我喜歡自由自在,也喜歡山川河流,不甘心居於一隅的。

更何況,我和沈籍,相處起來並不和諧。

但我真的很向往人間的情情愛愛,我沒被什麽人喜歡過,所以總是幻想,如果有一個人,會愛我,疼我寵我,是什麽感覺。

我給自己定了個目標:這次出門一定要找到相公!

踏出院子的最後一刻,不舍的心情又往心頭翻湧,我這次沒回頭,而是輕輕的說:“沈籍,再見啦,有緣還是會再見麵的。”

我不希望我和沈籍再有什麽緣分,我本無意江湖客,奈何俗事落凡塵。

沈籍肯定不知道我要走了,他還在睡覺,他的傷好的差不多了,知道我離開後,應該會自己回山中去吧。

……

走著走著,天不知不覺亮了,薄霧漸漸散去,周圍的人影也終於能夠看的真切。我抬頭,發現自己竟然到了一座山的底下。

山峰高聳入雲,直插雲霄,上方飄著的,也不知道是白雲是輕煙。

“阿棠姑娘?是你嗎?”身後有女人的聲音,我回過頭,居然是個熟人。

“李嬸,怎麽是你,你怎麽在這裏?”

“這是封亭山,我聽說求簽很準,我兒子不是進京趕考了嗎,我就想著來看看,就算是不準也是討個好彩頭。”李嬸笑嗬嗬的對我說。

“上麵有寺廟?”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裏麵有和尚嗎?”

我不怕佛像,也不怕菩薩,地府陰暗至極,卻也供奉著地藏王菩薩,所以沒做虧心事的人是不會害怕的。

“有啊,以前有個道士特別經驗,解簽很厲害,就是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前段時間突然失蹤了,到現在都沒有回來。”李嬸皺起眉頭,仿佛在詛咒那個使道士失蹤的人。

道士……經過李嬸這麽一提醒,我突然想起來,那個黃祿曾經說過,葉千涯葉老道,就是在一個名叫勞什子封亭寺當差的。

不會這麽巧吧?

我還想起來,自從黃祿和葉千涯被我帶回家之後,就沒怎麽管理過,甚至根本想不起來這兩個人,現在不知道怎麽樣了,我都怕給他們餓死。

“你也是來求簽的嗎?那這樣,我們一起上去吧,正好一起看看,對了你要求什麽簽?”李嬸說了一大段話,我就聽到了這一句,她不管不顧的拉著我往山上走,我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李嬸…你能不能放手…我可以自己走!”我掙脫了李嬸的拉扯,到了最後我也沒拒絕,封亭寺沒有葉千涯坐鎮,估計也沒人能發現我的身份。

我就求個簽,求完就走!應該用不了多長時間!我的小算盤撥的劈裏啪啦,這裏離村子並不是很遠,不過十多裏路而已,我覺得這裏不安全,沈籍半夜變成人雖然隻有半個時辰,找到我還是易如反掌的。

所以我必須要走的遠一點,才不會被他發現。

李嬸的力氣太大了,半拖半拽之下我已經到了山頂,抬頭看到的,是高大宏偉的建築,紅牆綠瓦,簷角高高翹起。

大門裏立著兩個石像,我曉得,是韋陀護法,我走過去的時候看到了石像對我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想辨別我的身份,不過我不是凡間的妖怪,他們也看不出什麽。

我身上沒有血氣,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放我進去了。

有了這種比較,我瞬間想起來那個好壞不分的臭道士,我明明是好人,他居然也想趕盡殺絕。

李嬸是個普普通通的民婦,她在大雄寶殿虔誠跪拜了一番之後,還花錢買幾根高香燒,拜的是菩薩,菩薩千麵,可渡世人。

大雄寶殿佛光普照,我進不去那個地方,我是地府出來的玩意,身上難免帶了些忘川河洗不去的陰氣,去大雄寶殿就是在找死,就算是在外麵,佛光照在我身上,也有些火辣辣的疼。

偏殿供奉的不知道是哪路子野神仙,可這裏的人比正殿要多的多,我和李嬸穿過人群,好不容易才擠到了前麵,看到有空位之後趕緊衝了過去。

我排在李嬸後麵,李嬸跪在蒲團之上,麵對著野神仙,老和尚遞給她一個竹筒,“心裏默念要求的事情就行了,我會給你解簽,施主請。”

李嬸拿起竹筒,裝模作樣的搖了幾下,掉下來一個竹簽,她呼吸停頓,小心翼翼撿起了那個竹簽。

上麵刻著一句詩。

不飛則已,一飛衝天;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李嬸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村婦人,沒上過私塾,自然也看不懂這些詩句,她將竹簽還給老和尚,虛心求問:“何意?”

老和尚道:“施主所求為何?”

李嬸說:“我兒子進京趕考了,我想求一簽,一求他此去路遙,平平安安,二求他考試順利,哪怕沒有功名也沒關係。”

“那老衲在此先恭喜施主了,此簽,為上上簽,犬子定能學有所成,衣錦還鄉。”老和尚笑嗬嗬的說。

“真的嗎,那太好了!”李嬸眼裏有興奮的光芒,李明峰是他的驕傲,也是她最後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