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星哭著看向阿棠,“姐姐,你沒事吧…”
阿棠嘖了一聲,“快點,別讓他跑了。”
淩星的手上還握著劍,聽見阿棠的催促,隻好舉起劍,一劍插進了闡沙的胸膛。
鮮紅的血液賤在雪地上,紅豔豔的,和雪白的地麵格格不入,卻平添了幾分妖冶的美感。
闡沙臨死前的表情還是帶著笑,似乎有我和他同歸於盡,他並不是那麽難過,可是他一開始明明那麽勝券在握,結果卻是這樣,換成誰能開心的起來。
闡沙能。
闡沙的身體在淩星的劍的寒意下,迅速變成了一座人體冰雕。
闡沙生命體征消失,死的不能在死了。
阿棠的唇角彎了彎,終於……結束了,霎時間,身體的力氣被全部抽走,她也癱軟下去,隻不過她沒有躺到雪地上,而是倒在了一個人的懷裏。
阿棠抬起頭,印入眼簾的是沈籍那張清秀俊逸的臉,阿棠眨了眨眼睛,她和先生,都很少有靠的這麽近的時候。
阿棠忽然想,若是兩年前沒有在森林裏麵碰到沈籍,現在會不會一切都不是這個樣子的,她還是那一株每天風吹日曬,卻不用想那麽多小蘭花。
可是事實就是那麽的奇妙,她遇見了沈籍,也來到了人間,看過了種種繁華,也愛上了沈籍的瀟灑。
“先生。”阿棠輕輕說,隻是現在的她,說上一句話都是這麽的困難,“我真的很喜歡你,我想嫁給你,我想一輩子都和先生在一起。可是,好像做不到了,先生,你以後,一定要想我哦,不要忘了我,否則,阿棠會很傷心的。”
沈籍呆呆的抱著阿棠,卻感覺手上一陣濕潤,阿棠的鮮血也染紅了雪地。
事到如今,沈籍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阿棠的生命在慢慢的變弱,“阿棠,阿棠,你不能離開我。”
這個傻姑娘,哪怕到了現在,也不願意說一句重話,“阿棠,我怎麽會忘了你了,永生永世,我都不會忘了你。”沈籍低下頭,將臉貼在阿棠的臉上。
感受她冰冷的臉頰,這個傻姑娘,為了救他們,獻祭了自己。
唇角不由自主的流出血,沈籍害怕又慌張的抹去了唇邊的血,似乎隻要這麽做了,阿棠就不會離開似的。
這還是阿棠第一次看見沈籍驚慌失措,沒想到,他也會有這種表情,還是為了她,阿棠的眼中不禁醞釀出了笑意。
阿棠用最後的力氣,抬起了頭,將唇貼在了沈籍的唇上,涼涼的,僅僅貼了一會兒,她便再也沒有力氣,垂下了頭。
“先生,我早就想這麽做了,我好喜歡你啊,比喜歡糖還要喜歡,隻要是為了先生,我什麽都可以做,哪怕是付出生命啊。”
阿棠眉梢眼角的笑意像是春風拂麵,又像是一把刀,在沈籍心上割出一道道的血痕。
他那單純天真的小姑娘,為了他,就要死在這裏了,可是他卻毫無辦法。
“阿棠,阿棠,你不要離開我……”沈籍像一個無助的孩子,隻能重複這句話,仿佛隻要他一遍遍的呼喚,阿棠就真的不會離開一樣。
“先生,我要走啦,記得想我哦。”
沈籍眼睜睜的看著阿棠的身體一寸寸消逝,化成光點,他忽然就哭了起來,除了很小的時候,他便在沒有哭過,可是現在,他忍不住了,悲傷和難過一起湧上心頭,那個陪著他兩年的傻姑娘,也要離開他了。
“阿棠!”沈籍哭的撕心裂肺,阿棠消失的地方,隻留下了一塊血紅色的石頭。
沈籍哭夠了,雙眼通紅,他看到了那塊石頭,石頭並不圓潤,相反的有點不規則,沈籍小心翼翼的捧起那塊石頭,他能夠感覺到這塊石頭裏有一絲阿棠的氣息。
他貼身收好這塊石頭,走到了闡沙已經冰凍的身體旁邊,一掌震碎,就是這個人,才會害的阿棠到如今這個地步,才會害的他們陰陽兩隔。
眼見著冰塊攜帶著一點點的碎肉,飄向不知名的地方,沈籍才慢慢抬起腿,毫無目的的向前走。
淩星還是不敢置信的,他的阿棠姐姐,當著他的麵,就那麽……不見了?
看見沈籍要離開,淩星連忙上前,跟在他的身後,他不敢說話,他知道,阿棠姐姐,和沈籍都是為了他才來到這個地方。
說到底,阿棠姐姐的死和他也有關係。
他的心一陣陣的疼,這個世界上除了爹娘,第二個對他好的人就是沈籍和阿棠,第三個是師父,可是,他的阿棠姐姐,好像再也回不來了……
“先生,都是我的錯,是我連累了你們。”
淩星抽泣著說道。
沈籍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冷漠的看了一眼淩星,他沒有怪罪淩星的資格,誰讓來這裏都是他的主意呢,左右再如何怪罪,阿棠都是回不來的。
“回家。”沈籍聲音沙啞,說出這麽兩個字。
淩星點了點頭,仇也報了,他不想修煉了,回到人間吧,他還是更喜歡人間。
……
修仙界距離凡間太遠,他們回到黎國京城的時候,京城也下了雪,沈籍見到雪,就會想起阿棠,想到阿棠臨死前說過的一句句。
在他和阿棠一起住過的院子走動,總會不自覺想起阿棠在的時候,她笑著,吵吵鬧鬧,那年秋天,海棠花開,正是初遇。
後來,海棠花落,他們離開了京城。
這個院子幾個月沒有住人,已經落了不少灰。
他不過回來的第一天,便又看見傅彥了,沈籍神色平靜,“陛下,是你啊。”
少了之前的幾分尊敬,多了幾分自在,他似乎看通透了不少,所以對傅彥的態度也大不如從前。
“你身邊那個小姑娘呢。”傅彥抱著一個暖手的暖爐,身上披著的是進貢的狐裘大氅,他感覺不到一點好冷。
提到阿棠,沈籍剩下的隻有沉默,阿棠成了他一段不願提及的過往,可是偏偏有這麽一個人,絲毫不顧及他的感受,硬生生的想從他身上撕下來一塊肉,疼得他鮮血淋漓,卻仍然不肯鬆手。
非要扒下來,看見骨頭,才會心滿意足,傅彥就是這樣一個人。
“你怎麽這個表情,她不要你了?我猜也是,你不懂風情,不知變通,怎麽會有人喜歡你,清河當年也是瞎了眼,她叫阿棠是吧,幸虧想通了……”傅彥靠在院中的那顆海棠樹上,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傅彥看見沈籍的臉色不太對勁,終於停止了嘲諷,他並不是真心想這麽做的,他想刺激沈籍,好讓他說出阿棠的真正下落,很明顯,這招並不管用。
“你離開這裏吧,離開京城,離開黎國,去天底下,隨便哪裏都好,京城…不適合你。”傅彥難得說了一句人話。
“好。”沈籍回道,這是他第一次正麵回應傅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