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星其實不怕有人罵他,隻是他連一個死去的人都不放過,淩星徹底被激怒,憑空幻化出長劍,寒意入骨,這劍是他的本命元氣,用一次對身體都是極大的損傷。

可是事到如今,他也管不了許多了,淩星緊握手中長劍,縱身躍起,朝著那個男人劈去。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不過一瞬間,身影再度消失不見,下一刻他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出,“我倒是小瞧了你,我收回方才那句話,你確實有兩把刷子,不過你以為,這樣就可以和我比較嗎?那你還是太弱小了。”

淩星抬起頭,眼神凶戾,在阿棠的印象中,她還是第一次看見淩星這個表情。

“這是我的地盤,你以為你可以對付的了我嗎,那可真是癡心妄想。既然你要死了,那麽我大發善心一回,不想讓你死的不明不白,希望你到了陰曹地府也要記得,殺了你的人,叫闡沙。”

“闡沙,闡沙…”淩星不停地念叨這個名字,他記住了,一輩子都不會再忘記。

阿棠不忍心看淩星這個樣子,她深吸一口氣,右手臂忽然變成了藤蔓,重重的打在了光壁上,她再想收回來卻發現收不回來,她的藤蔓居然黏在了光壁上。

她甚至能夠感覺到,這個光壁在通過接觸的地方一點點吸收著她的生命精氣。

淩星咽了口唾沫,“阿棠姐姐,你,你怎麽了。”

阿棠再次用力,還是無法扯動,這次她才真正的感覺到荒唐。

她轉過臉,有些委屈的看著沈籍,“先生,這該怎麽辦。”

沈籍一直在觀察光球的內部,想要找出破綻,或者說找到陣眼,這樣他就有把握可以破陣,而且這個陣法其實和設陣之人的生命息息相關,隻要破了陣,闡沙絕對會死無葬身之地。

可以這麽說,闡沙也是在用生命打賭,他們若是困死在陣中,勝利的人便是他。

“年輕人,你在找什麽,你想找到陣眼破陣?別想了,你是找不到的。”闡沙放肆的笑聲在這方不大的空間響起,他語氣裏是那麽的得意與自豪。

沈籍臉色鐵青一言不發,他不想被闡沙的話語打亂心神,因為阿棠的藤蔓還和光壁黏在一起。

正等著他解救。

“哼。”闡沙見沈籍不願意搭理他,於是冷哼一聲,繼續道,“我要啟動陣法了,看看你們還能怎麽辦。”

說罷,他的身影消失不見,而光球,卻在一點點的縮小,肉眼可見,隻是速度並不快,可是照這個速度繼續下去,頂多還能在支撐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後,光球會變成手掌大小,那麽到了那麽時候,如果還沒有出去,他們三個人都會被擠壓而死。

看闡沙的態度,就是想讓他們都死在這裏,隻要他們死在這裏,那麽光球就會變成靈力,闡沙也可以吸收他們的生命精華。

阿棠看著神色越來越焦急的沈籍,她心裏早就看清楚現在的處境,除非打破陣法,可是連先生都沒有辦法的事情,她又能怎麽辦。

阿棠的生命力還在被那個可怕的光球吸收,雖然並不多,可是這種滋味並不好受。

她忽然想到了她從前在沈籍的書房裏看到過的一本上古秘術,裏麵有不少禁術,因為方式太過慘痛,所以被視為禁術,並且不準任何人傳播和了解。

她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時候會想起來了,或許人在越危險的情況下,在生命即將終結的時候,才會有那麽一刻的清醒。

而這一刻的清醒又分外難得。

阿棠想起來了,有一篇關於妖怪鬼神的,隻要他們獻祭生命,獻祭靈魂,就可以得到五分鍾的超強力量。

隻是有一點不好,用了之後,生命無法逆轉,也就是說,無論用什麽方法,她都會魂飛魄散,就此湮滅。

阿棠忽然有不舍,她目光流連在沈籍和淩星身上,她在人間這兩年,最重要的也就是麵前這兩人了。

如果用自己一個人的死可以換這兩人的生,那又有什麽不可以呢?

隻可惜,他還沒有嫁給他的先生。

先生,你不會怪我吧?

阿棠的唇角勾起一個苦澀的笑容,到了這一刻,她還有什麽可以選擇的,先生是個人類,這個禁術無他而言並不合適。

或許淩星可以,隻是她怎麽舍得讓那麽小的一個孩子替她承受這份痛苦呢,她將淩星當成弟弟,舍不得的。

阿棠另一隻手勾勒起一個法決,嘴裏輕輕的念叨著禁術的咒語,閉上眼睛,眼角有淚珠滾動,卻更堅定了她要這麽做的決心。

沈籍似乎是意識到阿棠想要做什麽,書房裏的書大多他都看過,他隱約能夠聽到阿棠在念叨的是什麽,好像是…禁術?!

沈籍身體一僵,他伸出手想要阻止阿棠,卻像是被什麽東西隔絕了一樣,無論他怎麽用力都碰不到阿棠。

“阿棠!”他著急的呼喚了一聲,“別做傻事!”

他這一刻才確定,阿棠到底在做什麽,雖然說這是目前最好的結局,可是,他不願意看到阿棠魂飛魄散啊……

他想過以後,或許他真的會娶她。

就算是回不去了,那麽一起死在這裏,也比阿棠這麽做要來的開心,若是隻有他和淩星出去,而往後的人生再也沒有阿棠,那麽他該怎麽辦?

阿棠充耳不聞,假裝沒有聽見沈籍的呼喊,在最後一個字音落下的一瞬,她感覺自己渾身都充滿了力量,是前所未有的力量。

輕輕一拽,之前和光壁粘在一起的藤蔓就被收回,又變成了她的胳膊,阿棠冷眼看著這圓形的光球內部。

生命和靈魂在極速的消逝,才能支撐她如今強大的力量,阿棠不敢耽擱,一拳打破了光球的壁壘,本來堅不可摧的壁壘在這一刻,在阿棠的手上,仿佛輕若無物。

破了一個洞之後,光球一寸寸的湮滅,變成漂浮在空中的靈力。

一瞬間,他們又站在了之前的地方,還是那漫天飛雪的時間,而闡沙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

闡沙背對著他們,身影佝僂,轉過身之後才看到他鮮紅的嘴角,隻是那嘴角還是帶著殘忍的笑,“同歸於盡,值得嗎?小妖怪,為了一個凡人一個半妖,獻祭了自己幾百年的道行,值得嗎?”

阿棠沒有回答,值不值得隻有她自己知道,她覺得值得,那就是值得。

為了沈籍和淩星,她並不後悔。

她的生命精元所剩不多,所以也不想和闡沙繼續廢話,兩步並作一步,一腳跨到了闡沙麵前,擰住了闡沙的脖子,她沒有直接殺了他。

而是一把甩到了淩星麵前,“殺了他,報仇。”

隻有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卻將想要表達的話說的一幹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