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聖賢書多據事以明理,惟《易》則空懸其象,而萬事萬理皆包孕其中。後世興亡治亂,即《易》之占驗也;古來經史子集,即《易》之注腳也。《陰符經》殆與《易》為表裏者歟!是經也,不過四百餘言,而九天九地、無始無終、一本萬殊、大含細入,其旨歸所在,與《易經》貞下起元、靜中含動,無二理也。特其造語多奇,用字多險,後人遂於奇險處求之,致滋歧論而反晦其意。試平心靜氣、反諸吾身而通諸載籍,則釋氏之非空非色,老子之常清常靜,與儒者之無極太極,皆一以貫之矣。予鄉牧道人去儒服改黃冠,腹笥甚富,寓居成都二十餘年,於三教諸書外,深契是經之妙,所謂三盜五賊之用,殺機之發,奇器之秘,皆以身體力行者自寫其會心之處,而津津道之,較之以郭注《莊》,尤見實際。美矣道人之言曰:仁者見之謂之仁,知者見之謂之知,以《易》語序是經,始無遺蘊,而從前所稱兵法雲雲,皆掛一而漏萬。予於是經非素所熟習,今得之而不能讀,讀之而不能盡解也,則亦以讀《易》者讀之、解《易》者解之而已。
乾隆甲戌嘉平上浣,若穀沈裕雲書於錦城之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