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年輕人抱起張淺月,念了一段咒語,腳下頓時升起一陣微風,然後快速向山下逃去。
老者見年輕人逃走卻並沒有慌張,隻是冷笑一聲,然後一掌將撲到麵前的屍人擊碎。
這裏早已被他布下陣法,年輕人此時想跑,以他一路上對年輕人修為的暗中觀察,基本是不可能的。
這也是為什麽他一開始示弱拖延時間的原因,因為他在拖延時間在等待陣法的完成,直到他認為萬無一失時,這才選擇動手。
年輕人沒跑多遠,就見一排大樹破土而出擋住了他逃命路線。
“陣法?”年輕人驚呼一聲,急忙掏出一個布口袋,輕輕一拍,一股綠煙從中飛出直接撞到了陣法上大樹上。
樹木快速腐爛,幾乎瞬間就被綠煙溶出一個洞口,年輕人飛快地躥了出去。
老者先是一愣,頓時就沒了剛才那種一切盡在掌握中的神情,急忙想跟著追出去,可剩下的那幾具屍人又纏了上來,就這片刻的時間,年輕人已經沒影了。
幾十裏外的南疆地界,年輕人使用咒符向門派求助後,回身看了眼呆呆地站在那裏的“朱啟”,又看了看剛才掏出來的那個布口袋,歎了一口氣,這件一次性的寶物是門派長老為了這次任務的安全特意賞賜的,本以為可以省下來留給自己日後保命,沒想到卻在家門口給用上了。
正想著出神,年輕人忽然心有所感回身望了一眼,頓時一驚,“不好,那老頭追來了。”
隻見遠處,老者正禦空而來。
他完全沒有預料到對方這麽快就追來了,看了眼任翔他有些遲疑了,此時最好的選擇就是放棄這個叫“朱啟”的小鬼然後獨自逃命,但這一路上有多麽的不容易隻有他自己知道,如今好不容易把人帶了南疆眼瞅著就要抵達門派了,卻在家門口翻船他不甘心。
猶豫了下,最終他還是抱起“朱啟”一起逃命,求救信號已經發出,如今隻能寄希望於門派的救援早點趕到,隻要他能夠再多拖一會,拖到救援到達他就安全了。
沒跑幾步,年輕人就咬牙取出一個藏屍囊,輕輕一拍一股濃煙冒出,當濃煙散盡一具全身泛著銀光的僵屍出現在原地,這是他煉製多年的本命銀屍,眼瞅著就能突破達到金屍,如今也隻能犧牲掉為自己爭取點時間。
老者也知道這裏已是南疆腹地,時間拖得越久對自己越不利,隻見他還在半空但雙掌已泛起綠光,在落地的一刹那直接轟在銀屍身上,銀屍被擊飛一段距離,但並沒有什麽大礙。
老者皺了皺眉,剛才那一掌他感覺到這具銀屍比想象中的還要結實,他多年前受過傷根基有損,如今天劫將臨修為越發不如往常,如果被這銀屍纏住,再等到萬屍宗增援趕到他必定凶多吉少,必須得想法盡快製住這具銀屍才行。
見銀屍又撲了過來,老者全力調動真氣,然後一抬起胳膊,一道金光從袖口射出,金光散盡,隻見一條金色的繩索已將銀屍捆的嚴嚴實實。
這條繩索名叫捆仙索,是老者多年前機緣巧合得到的可以捆綁渡劫境修士,區區一具銀屍自然不在話下,隻不過也有弊端,平常不會輕易使用,如今為了爭取時間也顧不了那麽多。
解決了銀屍後,老者輕輕一躍直接跳到年輕人的前方擋住了對方逃跑路線。
在老者陰冷的目光下,年輕人絲毫不敢亂動就那麽老實地站在那,腦中卻飛快的想著各種可以逃脫的辦法,可是根本沒任何機會,他與老者修為差的太多,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他的任何伎倆都會被輕鬆的碾碎。
年輕人問道:“看來我今日要死在這裏了,最後問一下你到底是誰?是怎麽知道我們這次任務的?”
老者先是沉默了會,然後隻說了句:“老夫道號百柳。”
年輕人苦笑了下,對方什麽也沒說卻留下了名號,這是讓他死的明白啊。
事情到了這一步,老頭事後一定會滅口他是必死無疑,而任務失敗他回門派那是生不如死。
兩者權衡,他心中已有了打算。
他毫不猶豫直接從懷中掏出一張金色的屍符,這是他多年積攢下來的,作用是能短暫的將普通人提升至金屍實力,不過副作用也很大,那就是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這股力量,用不了多久就會暴體而亡。
沒錯,如今年輕人已經打算舍棄“朱啟”了,他想好了隻要能渡過眼前這一劫就立刻遠走他鄉從此隱姓埋名,什麽師門什麽修煉,都沒有自己的命重要。
隻見他撕掉朱啟額頭上貼著的咒符,把金色屍符貼在朱啟後心上然後念了一段咒語,朱啟身上頓時煞氣大漲,隨著他的命令,朱啟飛一般撲向那位自稱百柳的老者。
就在百柳道人麵色凝重準備迎敵時,就在年輕人一臉得意打算對方被朱啟纏住後就立即脫身時,就在兩人的注意力全在朱啟的身上時……
一個不可思議的情況發生了,兩人頓時都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任翔有些反應不過來。
隻見朱啟居然中途拐了個彎……跑路了。
後心上那金色屍符早已被他撕下,邊跑還叫罵道:“想讓我去送死,做夢去吧。”
張淺月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在用掉最後一絲力氣後,他坐在一塊岩石上大口喘著粗氣。
當年輕道士使用百柳道人口中那招萬屍皆兵時,他就發現眼前不再一片漆黑了,耳朵也能聽到聲音了,雖然還不能動,但他站在一旁將之後的事情看的明明白白。
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有幾年了,本以為這裏是那個德火宗,又或者是什麽測試什麽的,沒想到他居然活了好幾年,也沒發現什麽異端。現在還被卷入了修行者的爭鬥中。
雖說他不清楚那兩個修行者為什麽要爭搶他,但直覺告訴他對他來說都不是什麽好事。
當年輕人撕掉他額頭上的咒符時,張淺月就發現自己又能控製自己的身體了,於是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逃跑,開什麽玩笑,那自稱百柳的老頭有多麽厲害張淺月在一旁早就看的清楚,他那麽衝上去隻能是送死。
本來他以為自己來到一個官宦世家已經是起始條件非常不錯的了,但自從見到修行者後,就知道其實並不然,家世再好也隻是普通人跟修行者根本沒法比,硬要比較的話那真是一個天一個地了。
張淺月是越想越無力,仰天喊道:“把我送回去吧。”
“你想回哪去?”冰冷的聲音打斷了張淺月的思路,他回頭一看見百柳道人不知何時已站在他的身後,就這麽靜悄悄地看著他。
身上汗毛豎立,張淺月扭頭就跑。
百柳道人並沒有著急,冷笑著看著逃跑的張淺月。
張淺月沒跑幾步就感覺自己腳下被什麽東西絆了下,一個跟頭栽到地上。
低頭一看,隻見一條柳枝很不合理的纏住了他的雙腳。
張淺月也沒時間多想急忙掙開枝條,起身想再次逃命可由於極度恐慌,腳下不穩再次摔倒。
這次摔倒用盡了他短暫的逃跑時間,老者已經來到他的麵前。
沒等張淺月求饒,百柳道人一把上去抓住他的手腕。
不管張淺月怎麽掙脫,百柳道人依舊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腕,眉頭緊皺著好像在為任翔把脈,檢查身體。
片刻後,百柳道人狂喜道:“果然是純陽之體,東虛前輩沒有騙我,這小子必能助我渡過天劫。”
咳~咳~
可能是過於興奮,百柳道人忽然劇烈咳嗽,原本蒼白的麵孔此時更加蒼白。
就在這時,隻聽張淺月罵道:“純陽你奶奶個腿。”同時一塊大石頭砸向百柳道人。
原來張淺月趁著百柳道人分神咳嗽時,用另一隻沒被握住的手在地上抓起了一塊大石頭,直接拍向百柳道人的麵門。
修行者怎麽可能被這普通的石頭傷到,不過百柳道人還是被砸的一踉蹌,腦袋向後仰的同時下意識的鬆開了張淺月。
張淺月趁著這個時機轉身就跑,可剛邁出兩步就被憤怒的百柳道人一腳踹倒。
百柳道人是真的怒了,他瞪著雙眼狠狠的在張淺月身上補了幾腳。
“小爺和你拚了。”張淺月猛地起身撲了上去。
“啊~”的一聲慘叫,這回是百柳道人喊出的。
隻見張淺月抱住老者的一隻腿,狠狠地咬了上去。
倒不是說百柳道人實力不行,隻不過他沒遇過張淺月這種普通人的無賴打法,一時有些經驗不足。
百柳道人運氣真氣將張淺月彈開,徹底憤怒了,聲音冷的可怕“你想找死嗎?”
見張淺月再次朝他撲了過來,百柳道人一腳踹向張淺月的腦袋,直接將張淺月踹飛了好幾米,然後走過去瘋狂的用腳踢著倒地的張淺月。
過了好一會,張淺月早已昏厥,百柳道人也終於解氣了,他掏出一個布口袋裝起張淺月然後禦空向東方飛去。
第二天。
某一片不知名的海域上坐落著一座小島,小島不大其上有一座山丘,隻見一位男子快步通過山路登上山頂。
山頂上,一座宏偉卻樸素的有些簡陋的宮殿坐落在那裏,宮殿正門上方的牌匾上寫著“星宿宮”三個古字。
男子來到門口並沒有貿然進入大殿,而是恭敬地稟報道:“屬下左掌燈使,求見門主。”
過了好一會,殿內才傳來蒼老的聲音“進來吧。”
整個大殿內部並沒有任何擺設與裝飾,隻有在正中的牆壁上畫有一幅巨大的二十八星宿壁畫。
一位老者坐在壁畫下方的蒲團上,閉目打坐。
男子來到老者麵前,恭敬地稟報道:“萬屍宗剛才傳來消息,事情辦砸了。”
沉默,殿內陷入沉默,男子緊張地望著老者,見老者睜開眼睛,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低頭緊張道:“屬下辦事不力,請門主責罰。”
過了良久老者才起身,但並沒有理會男子而是繞過他走到大殿外仰望著蒼穹無力道:“謀的本是逆天之事,冥冥之中自有天道阻撓,和你有什麽關係。”
老者很不甘心,他謀劃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在九州各地選了二十幾個種子,為了安全又分別委托了不同勢力秘密護送,卻沒成想全部出現了各種意外,一個活下來的都沒有。
都說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為何輪到他,天道卻一絲機會也不留下。
“門主,萬屍宗護送的種子隻損失了一顆,另一個已經完全送達。”男子跟了出來,恭敬地說。
“你說什麽?”老者驚訝地回頭。
男子接著稟報道:“萬屍宗那兩名執行任務的弟子得手後是分頭行動的,其中一位已經按時回到門派,但另一位不知什麽原因並沒有按計劃時間趕回門派,就在昨晚,萬屍宗忽然接到那名弟子的求救信號,地點就在南疆,但他們趕到後,那名弟子和種子卻都消失了。”
老者沉默了會問道:“這事你怎麽看?”
男子考慮會說道:“咱們的計劃如此隱秘不可能泄露,問題應該是出在萬屍宗那頭,它們仇家眾多,那名弟子應該是遇到尋仇的了,從那名弟子能有時間向門派求助來看,那名弟子應該並不是毫無還手能力被殺的可能性很小,應該是種子出了事,任務失敗不敢回門派就此遠走高飛。”
老者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他的說法,回道:“通知九州商會去接收種子,叮囑他們千萬小心別再出任何差錯。”
男子領命下山去了,望著男子的背影,老者一掃之前那有心無力的樣子,隻存活了一顆種子,雖說這樣就沒有備選的了,不過好在任務終於可是開始了。
老者望著無盡的蒼穹得意道:“天道,老夫將取而代之。”
就在他說完這句話,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聚集了烏雲並有幾聲悶雷在其中炸響。
老者抬頭看了一眼,冷笑一聲,眼中盡是不屑。
與此同時,遠在萬裏之外的九州中心處,大周皇城的某個熱鬧的廟會上。
卦攤上,一位長相猥瑣相師打扮的老頭坐在那裏,正色眯眯地握著一位花枝招展的姑娘的玉手。
“姑娘的姻緣……”色老頭正說著忽然感應到什麽,鬆開玉手抬頭望向遠方的天空,嚴肅道:“要變天了?”
姑娘好奇的望了眼萬裏無雲的晴空,也不顧忌路人們的嫌棄目光,嬌嗔道:“仙人繼續為人家摸骨嘛,人家的姻緣到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