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淺月心裏把小家夥從頭到腳罵了個遍,表麵上嘿嘿一笑,解釋道:“哪能啊,剛才隻不過是覺得水有些涼了,想讓你加點水。”

涉世不深的鈴鐺歪著小腦袋看著浴桶裏冒著熱氣的藥浴,感覺這家夥是想跑,可又覺得因人而異吧,或許這家夥真的覺得水溫不夠呢,提議道:“要不再加半桶熱水?”

張淺月急忙擺手表示不用了,如今又感覺剛剛好了,心裏好笑道:“這小子,真是個呆瓜。”

兩人又有一句沒一句的聊了會,總算等到藥浴結束,張淺月不緊不慢的穿上衣服,說了句要回去睡個回籠覺後,就假模假樣的離開了。

鈴鐺倒是沒怎麽懷疑,小家夥把這裏收拾了一下,也就離開忙別的去了。

張淺月邊走著邊觀察,見鈴鐺沒有跟來,他合計了下,直接就來到了洞府的洞口。

百柳道人的洞府大部分都在山洞裏,洞口隱藏在一條瀑布的後麵,張淺月走過來後四處的查看了下,確定並沒有什麽異常後,心裏一喜,沒想到那個老雜毛居然這麽大意,隻要衝出去他就自由了,到時候管他什麽天劫,還有那老雜毛,吃屎去吧。

做了個起跑的姿勢,張淺月嘿嘿一笑,一步就跨了出去,他如今巨大的身高,再加上強悍的體格,僅是一步就來到瀑布麵前,剛想邁出第二步,他卻硬生生的停了下來。

百柳道人就真的這麽大意嗎?就算他讓鈴鐺看著自己,以他這些天對百柳道人的了解,這麽多疑的人怎麽可能不留後手?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隨手撿起一塊石頭然後猛地扔了出去。

石塊很順利的衝出了瀑布,隱約間,他還聽到了石頭落地的聲音。

沒有異常,張淺月不再考慮那麽多直接衝向瀑布。

當他的一隻腿已經邁了出去,腦袋探出了瀑布,已經看到了外麵的風景,就在這時,瀑布不在自然的向下流淌,開始怪異的向上聚攏,抵消掉他向外的力量,然後他就這麽被彈了回去。

鈴鐺第一時間就感應到洞口的陣法異常,跑過來後就看到張淺月摸著大光頭,不可思議地打量著洞口處的瀑布。

鈴鐺亮出捆仙鎖,瞪著小眼睛道:“你果然想跑。”

張淺月首先注意到的就是那金色的捆仙鎖,他急忙解釋道:“沒有,我隻是想出去逛逛。”

張淺月接著說道:“這些天都快把我給憋瘋了,就是想出去透透氣,沒,沒什麽別的想法,透完氣我自己就回來了。”

“真的?”鈴鐺歪著小腦袋,他有些不相信,不過最終還是選擇信他一回。

“你別白費力氣了,這陣法是老爺布的,連我都解不開,更何況你。”鈴鐺說著哼了一聲,收回了繩索,也不再管他轉身就走。

與此同時,距離東州萬裏外的海外孤島上,密密麻麻的布滿了建築物,在島的中心處一座十三層寶塔的最頂層,一位青年站在窗前,俯瞰著島嶼的景色。

下麵是收獲的場景,十幾名弟子在金色的稻田中忙碌著,遠處,海岸邊的礁石上,還有幾名弟子與普通居民在那合作捕殺鯨魚。

經過數百年的休養生息,幾代宗主的共同努力,如今的魔宗已經恢複了幾分當年的底蘊。

年輕人露出了笑容,他很慶幸自己能當上這一代的宗主,如今的魔宗已經有實力重返九州了。

一位黑袍老者走了過來,他什麽也沒說,靜靜地站在那裏。

年輕人並沒有回頭,與他年齡不相符的蒼老的聲音從他口中傳出“那三家怎麽說?”

黑袍老者回道:“萬屍宗那幾個老家夥都是些貪婪的主,見到好處就同意了,血宗的老不死還是一樣圓滑,說了些模棱兩可的話,也不給個準確答複,至於魂宗,屬下被沒有見到老鬼,接待我的是他的大弟子,表麵上客客氣氣的,可是對咱們之前與老鬼提的事卻是一問三不知。”

年輕人冷哼了一聲沒再說話,這時他的聲音忽然變了,變成一個嬌媚的女聲“黑袍老兒,千節真人那你通知了嗎?”

黑袍老者對年輕人聲音的變化並未感到奇怪,他回道:“屬下已經叮囑過了,定當不會讓百柳看出端倪。”

說完,他想了想打算說些什麽,不過最後還是歎了口氣,沒說出口。

年輕人這次的聲音又變了,變成了與他相貌相符的青年聲音:“你是想說百柳這顆棋子廢掉有些可惜?”

黑袍老者沒回答,算是認同了。

年輕人說道:“這顆棋子培養了這麽多年確實有些可惜,不過和咱們的計劃相比,也算不得什麽。”

說到計劃,黑袍老者想到了什麽,急忙問道:“那老家夥沒懷疑是咱們做的手腳吧?”

年輕人剛開口還是青年聲音,不過瞬間就被嬌媚聲打斷了,嬌笑道:“點星老人對他的點星術自信的很,根本就沒懷疑到我的身上。”

黑袍老者鬆了口氣,他好像對那個點星老人極為畏懼,然後他接著問道:“屬下有一事不明,宗主為什麽要大費周章的把點星老人看中的種子劫走呢,咱們選其他人且不更安全。”

年輕人笑了笑沒有回答,而是問道:“百柳的天劫時間推算出來嗎?”

黑袍老者回道:“還有三十二天。”

年輕人笑道:“等到時候你就知道為什麽非要選擇張淺月那小子。”說完,年輕人接著吩咐道:“明晚就是滿月吧,記得把東西送給張淺月。”

他說完聲音又變成了蒼老的聲音,提醒道“別忘了抹掉那小子的記憶,昆侖派的白澤老祖可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

百柳洞府,第一次嚐試逃跑失敗後,張淺月並沒有氣餒,他回到居住的洞穴後就開始盤算下一次逃跑計劃。

如今洞口是出不去了,那他該怎麽辦?挖地道?他立刻否定了這個方案,這方法費時不說,如果中途讓鈴鐺發現了,那他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了,到時候那個小狗腿子一定會用捆仙鎖把他綁的嚴嚴實實的。

還有什麽地方能出去呢?他忽然想到了洞府的最後麵,百柳的洞府雖然大部分都在山洞裏,不過在洞府的最裏麵卻連通著一個四麵環山的小山穀,山穀四周全是峭壁,看似不可能逃出去,或許那裏正是百柳遺漏的地方。

說幹就幹,張淺月直奔後麵山穀,途中他還見到鈴鐺在那撅著屁股挑揀明天藥浴需要的藥材,他樂嗬嗬的打了聲招呼,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往山穀走。

來到山穀,張淺月四處打量著峭壁,然後無奈地搖頭,四周都非常光滑,根本沒下手的地方。

唯一可能的路線是東側的石壁,那裏的半空處長著一棵歪脖古樹,如果能上到那顆樹上,再往後就好攀爬了。

可是那棵樹實在太高根本夠不到,如果有根繩子就好了,張淺月下意識想到了捆仙鎖,然後猛地搖了搖頭,看向一旁的茅草屋。

這座茅草屋是百柳道人日常起居的地方,裏麵或許有他需要的東西。

張淺月急忙進去翻找,還真讓他找到一根麻繩。

心中一樂,張淺月將麻繩的一端綁上一塊重量不輕的石頭,然後瞄準歪脖古樹拋了上去。

還別說,他的準頭還真不差,拴著的石頭在古樹上甩了幾圈,牢牢地捆住了。

試了試牢靠程度他開始攀爬,沒一會就來到了古樹上,他鬆了口氣然後看向上方凸起的石頭,比量了幾下,猛地一跳,穩穩地抓住了那塊石頭。

再往上就簡單了,他沒一會就來到了懸崖邊。

探出腦袋,張淺月已經看到了外麵那美好的風景,正當他想一個翻身,翻上懸崖時,忽然,在懸崖邊上的另一棵古樹開始顫抖起來。

張淺月心裏產生了不好的預感,還沒等他做出反應,那古樹的枝條猛地抽了下去,目標正是張淺月的大光頭。

“哎~我靠……”

好不容易爬上來的張淺月,就這麽被直接抽了下去。

轟隆~一聲,張淺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要是正常人從這麽高摔下來肯定是沒命了,但是之前百柳以為他鬧絕食時,喂他吃了顆丹藥再加上經過改造,他的身體異於常人,這一跤結實的摔在地上,他倒是沒什麽事。

不過等他起身,鈴鐺已經拿著捆仙鎖在等著他了。

這回鈴鐺再也沒聽他的任何解釋,念了段咒語,捆仙鎖緊緊的捆在了他的身上。

連續的兩次,鈴鐺哪還能信得過他,不管張淺月如何解釋,就是一聲不吭的,拽著繩索的另一頭,拖著張淺月回了洞府。

夜晚,張淺月躺在草堆上,暗怪自己白天的魯莽,如今好了,他連睡覺也被捆著,根本就沒任何機會再想著逃跑了,不行他必須的想法讓鈴鐺把繩子解開才行。

胡思亂想之中,張淺月睡著了,夢裏,他再次來到那片白色的沙漠,血色的滿月掛在夜空,祭壇上一卷卷軸漂浮在半空中。

張淺月上前打開卷軸,隻見開頭寫著血遁兩個字,然後是一個簡單的圖案,然後是數行小字。

看了一會,張淺月笑了起來……

張淺月猛地睜開眼,看著漆黑的洞穴,他剛才又夢到那怪異的血月,而且還得到了一個叫血遁的遁術。

“那東西到底是真實存在還是隻是一個夢?”張淺月念叨著,腦中卻忽然回憶起了有關血遁方麵的知識,不是說他記憶好,而是這東西好像他本來就知道。

血遁,使用者用自身鮮血畫下陣圖,以真氣激活,移動的距離與真氣有關。

張淺月不記得他有這方麵的知識啊,再次回想,他連之前的夢中的場景都有點記不清了,隻記得好像是在一個夢裏接觸過這個血遁之術的。

又過來片刻,他連夢也忘記了,不知為何自己就會了這個血遁術,是誰教的他這個血遁之術呢?

揉了揉腦袋,他接觸過的修行者好像隻有百柳道人和鈴鐺,這兩個人不可能教他這個血遁之術,但是他好像忘記了一個人,是誰他卻想不起來了。

想不明白就不想,這大半夜的醒來也睡不著了,他開始盤算著該如何利用這個血遁逃出去。

血遁最主要的就是真氣,可是他並沒有真氣,百柳道人曾說過會在之後的改造中為他灌入真氣,不過他覺得等百柳灌入真氣並不穩妥,最好是趁著百柳不在趕緊獲得真氣然後直接逃出去。

怎麽獲得真氣呢?他想到了一個人,鈴鐺,讓他巴結那小狗腿子,他實在有些別扭。

第二天,趁著泡藥浴的時間,張淺月是好說歹說,各種保證再加上哄騙,鈴鐺總算答應再相信他一次,不過下次再發現他想要逃跑,那就直接鎖到百柳道人回來。

泡完藥浴,張淺月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幫著鈴鐺收拾浴桶。

麵對張淺月獻來的殷情,鈴鐺有些不知所措,他疑惑問道:“你想幹嘛?”

張淺月摸了摸他那大光頭,嘿嘿一笑“沒,沒什麽,就是想幫你搭把手。”

鈴鐺可不信這鬼話,他往後退了兩步,警覺地盯著張淺月。

見鈴鐺小手伸到懷裏,微微亮出捆仙鎖,張淺月尷尬地說道:“這是幹嘛,身為大哥幫你幹點活,用得著這麽緊張嗎?”

鈴鐺白了他一眼,鬆開捆仙鎖道:“真不要臉,你才幾歲就自稱大哥。”

哎呦~一聲,張淺月笑道:“還不服氣?來說說你多大歲數,你這小屁孩不會連自己歲數也數不清吧?”

鈴鐺不服氣道:“你別瞧不起人,老爺給我算過,我到化形是一千兩百歲。”

一千兩百歲,張淺月第一反應就是不信,轉念一想這小家夥是顆人參精,老話說千年人參,弄不好還真有一千多歲。

鈴鐺得意道:“怎麽樣,嚇到了吧?到底誰向誰叫哥?”

張淺月苦笑了下,一千兩百歲別說當他哥了,就是當他祖宗也夠好幾個來回了。

他眼睛一轉,笑道:“那是你們這的習俗,在我老家輩分不是按歲數算的,而是按個頭,你比我高嗎?”

說著,這家夥還用眼神比量了下兩人直接的個頭差距,很是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