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鐺蒙了,小家夥對常識的一切了解都很單一的源於百柳道人,張淺月這麽瞎掰胡,他還真不知道是真是假。
“真的?”鈴鐺還是有些不相信。
張淺月很確定的點了點頭“來吧,叫聲任大哥,小爺聽聽。”
鈴鐺白了他一眼,扭身就走。
下午,張淺月繼續吭哧癟肚的幫鈴鐺幹活,那殷情獻的,基本上沒等鈴鐺伸手他就搶過來幹,弄的鈴鐺很不知所措。
忙乎了好幾個時辰後,張淺月這才把鈴鐺今天的活幹完了,他坐到小家夥的身旁,笑嗬嗬地看著對方。
鈴鐺不通世事但並不傻,張淺月這一下午又是幫他幹這個又是那個的,他沒一會就想明白了這是有事求他,看了眼傻笑的張淺月,小家夥說道:“說吧,到底什麽事?”
張淺月尷尬地笑了笑“那個…我就是想了解下真氣是怎麽產生的。”
“你又想跑?”鈴鐺下意識就感覺這家夥又想跑,他直接從地上跳起,拉開距離,警覺地盯著張淺月,並亮出了捆仙鎖。
“怎麽會,我都向你保證過了。”張淺月連忙示意小家夥別緊張放鬆些,然後接著說道:“就是單純的好奇,你說真氣是從自身產生的還是從外界吸收的?”
“如果是體內產生的,那是能量轉變的嗎?是蛋白質?還是脂肪?”
“如果是外界吸收的,那它在空氣中是什麽?是氧氣轉換的?還是氫氣或者二氧化碳、紫外線?”
張淺月一股腦的提出一堆問題,鈴鐺發懵的望著張淺月,過了好一會,小家夥才反應過來,問道:“氧氣是什麽?還有那二氧化碳、脂肪……?”
張淺月心裏一樂,就知道鈴鐺不可能明白,笑了笑說道:“你先教我如何產生真氣,我就告訴你氧氣那些東西。”
“可是…可是我也不會啊。”鈴鐺有些無奈的說。
“不會,怎麽可能?”張淺月根本不相信,要是不會那這小家夥是怎麽鑽地的,是怎麽使用捆仙鎖的。
鈴鐺解釋道:“真的不會,老爺說我用的是妖氣,是天生就會的。”
張淺月無語了,這一下午吭哧癟肚的豈不是白出力了,不過話說回來,這小家夥每天的工作量還挺重的。
日子又過了兩三天,百柳道人並沒有回來,自從那天體會到鈴鐺每天的辛苦後,他並沒有停下來,每天多少都會幫鈴鐺分擔點。
這天,張淺月幫鈴鐺給七葉靈芝澆完水後,渾身無力地躺在地上,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鈴鐺放下水桶,來到張淺月身旁坐了下來,一臉正經的問道:“任大哥,你知道自由是什麽嗎?”
張淺月扭頭望著鈴鐺,無力氣的回道:“你問這幹啥?”
鈴鐺想了想,回答道:“前幾天,老爺臨出門前曾叮囑過讓我好好修煉,他說隻要我能幫他渡過第三次天劫就給我自由。”
張淺月先是一愣,猛地坐起來,不可思議的盯著鈴鐺。
百柳道人要拿他擋的是第二次天劫,那第三次且不就是這次之後的下一次。
百柳的狠心張淺月的了解的,要不然也不會用他來擋天劫,可是鈴鐺不同,他頂多算個陌生人,但鈴鐺與百柳兩人的關係明麵上是主仆,實際上更像家人,隻不過在他看來這個家長平日裏總是板著一張臉,對孩子呼來喝去的。
可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百柳居然狠心到要用鈴鐺來擋天劫,難道百柳就這麽自私,這麽多年一點感情也沒有?
再看鈴鐺,張淺月更多的是可憐,如果讓這小家夥知道真相了會怎麽樣?
他心裏有了一種衝動,這或許是個逃走的機會,隻要告訴小家夥真相,離間鈴鐺與百柳道人。
正當他猶豫時,鈴鐺又問道:“任大哥,自由到底是什麽?吃的東西?”
張淺月心裏苦笑了下,點了點頭。
鈴鐺一見張淺月點頭,立即來了興趣,急忙問道:“那這東西好吃嗎?比冰糖葫蘆好吃嗎?”
看著鈴鐺天真的眼神,張淺月最後還是決定不要讓小家夥知道現實的殘酷,他裝模作樣的想了想,說道:“它倆差不多吧。”
鈴鐺對張淺月的回答顯然不是很滿意,認真的考慮了下,很認真的說道:“那我到時候還是選擇冰糖葫蘆。”
張淺月無心思回答,他滿腦子都是百柳道人要拿鈴鐺擋天劫的事,望著鈴鐺弱小的身影,腦中突然有了個大膽的計劃,如果那個血遁之術是真的,隻要多承擔些風險計劃再周密些,得救的不隻是他,或許鈴鐺也跟著得救了。
又過了兩天,百柳道人終於回來了,他回來就是詢問鈴鐺,張淺月這幾天有沒有什麽異常。
鈴鐺猶豫了下,最終還是決定隱瞞張淺月曾試著逃跑的事,倒不是說他更向著張淺月,隻是單純的不忍心,怕他說出來後,張淺月會遭到百柳嚴厲的懲罰。
鈴鐺之前從未說過謊,百柳道人所以也沒起疑。
任誰都能看的出來,百柳道人這次回來整個人都不一樣了,他臉色更加蒼白也顯得越發急躁,此時已經是夜裏,他並沒有等到第二天,立即就對張淺月進行下一輪的改造。
張淺月被叫醒後被帶到洞府後麵的封閉山穀,這裏是他日常修煉的地方。
讓張淺月坐好後,百柳道人將手掌按在張淺月的頭上。
這輪改造是擴充丹田,是為了之後灌入真氣做準備。
改造開始,剛開始張淺月隻覺得一股股暖流從百柳道人的手掌發出透過自己的光頭傳入體內,最後匯聚到小腹,這種感覺舒服極了,尤其是小腹有一種暖洋洋的感覺。
隨著時間的流逝,舒服的感覺也逐漸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種脹痛。
隨著改造的進行,張淺月逐漸有些承受不了了,他極為痛苦的望向百柳道人:“我覺得有些受不了了,咱們能不能先緩一緩再來。”
百柳道人眼神冷漠,瞅了眼已經痛的滿臉細汗的張淺月,冷漠一笑,根本不管張淺月是否能承受這般痛苦,繼續改造。
對於他來說天劫才是最重要的,至於張淺月,那隻是個用來擋天劫的工具罷了,有人會心痛工具嗎?
改造依然繼續,張淺月隻能咬牙繼續硬挺著。
疼痛已經使張淺月無法安穩的坐在那裏,逐漸彎著腰,雙手捂著小腹,痛的渾身發抖。
百柳道人依舊不管張淺月的死活,繼續進行改造。
忽然,一陣撕裂般的巨痛從小腹蔓延至全身,張淺月終於撐不住了,一聲慘叫後,兩眼發直緊咬著牙關捂著小腹,痛苦地彎著身體,倒在了地上。
被迫停下來的百柳道人陰著臉,不耐煩地瞅了一眼“沒用的東西,才多久就堅持不住了。”
他冷冷地看著張淺月,任由張淺月在地上痛的打滾。過來好一會後,他才從袖口中掏出一顆藥丸,捏開張淺月緊閉的牙關塞了進去。
張淺月並不知道百柳道人給他吃了什麽,隻是覺的一股涼氣從嘴中化開,然後通過喉嚨流遍全身,最後匯入小腹,隨後他覺得小腹好像沒那麽痛了。
又過好了一會,逐漸緩過來的張淺月才無力的坐了起來,接近乞求地說道:“今天能不能到此為止,我真的痛的受不了。”
百柳道人嘴角隻是無情的笑了下,冰冷的瞅著張淺月。
那蔑視的目光,激起張淺月極強的自尊心,他也不再多說,咬緊牙關再次坐了起來。
百柳道人也沒多說什麽,冷哼一聲,繼續改造。
讓張淺月沒料到的是這次疼痛比上次來的更猛烈也更直接,那撕裂般的疼痛突然來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張淺月直接一頭向地麵栽去。
這次他並沒有倒下去,他用胳膊撐住了上身,痛的渾身發抖。
百柳道人依舊不顧及張淺月的死活繼續改造,沒多久張淺月堅持不住了,再次倒在地上,伸手朝百柳喊道:“藥,快給我藥。”
百柳道人不耐煩的把藥扔到了地上,疼痛中的張淺月痛苦的爬過去把藥丸塞入口中。
過了一會,不再那般疼痛的張淺月喘著粗氣,無力的躺在地上。
“好了吧?好了就趕緊起來繼續。”百柳不耐煩的用腳踢了踢躺在地上的張淺月。
就這樣,反複了七八次,疼痛是一次比一次猛烈,他堅持的時間也是一次比一次短。
當他再一次倒地後,如同大赦的聽到今天的改造終於完事了。
石室的門外,鈴鐺正探著小腦袋,擔心的望著張淺月。
百柳道人瞅了眼鈴鐺,沒好氣地道:“你來幹什麽?”
“我,我為他準備了一碗止痛的石像花湯藥。”鈴鐺好像極怕被百柳道人訓斥,緩緩挪了進來。
“你倒是挺關心這小子的。”說完,百柳道人冷哼了一聲,也沒阻止鈴鐺就那麽離開了。
接下來的日子,張淺月每天早上都要泡藥浴,然後緊接著是如受刑般的擴充丹田改造,這兩項改造完之後,一般都到了晚上,但是張淺月並不能休息,他還要接著泡藥浴,藥浴隻有一桶,功效和早上的一樣,都是為了洗盡他身上的屍毒和煞氣。
如此緊湊的日程安排,讓張淺月嗅到了一絲不尋常,天劫應該不遠了,要不然百柳道人不會如此著急。
就這麽過了十幾天,改造終於接近了尾聲,百柳道人開始教他如何使用真氣,他並沒有教張淺月修行,而是將真氣灌入張淺月體內後,教張淺月如何將真氣分成一成、三成和五成,然後分別調動真氣,而且每次練習完後,百柳道人都會謹慎的監督張淺月將體內的真氣全部排放幹淨。
就這樣沒日沒夜的練習了兩三天後,百柳道人突然對張淺月說“咱們明天就出發。”
“出發?天劫要來了?”張淺月疑惑的問。
百柳道人嚴肅道:“今早,老夫忽然感到了一股強烈的天威,不能再拖了,天劫也就這幾天了。”
這幾天張淺月早就做好了準備,但當真的來臨時還是覺得很突然“那沒什麽好說的了,咱們明天就走。”
見張淺月如此平靜,百柳道人又生疑了“你就沒什麽想和老夫說的嗎?”
張淺月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都到了這一步還說什麽,隻是你別忘了咱們的承諾。”
百柳道人自然沒忘兩人的承諾,天劫之後,如果張淺月還活著,就收他為徒。
但承諾隻是承諾,百柳道人沒打算讓張淺月活下來,他盯著張淺月,直覺告訴他這小子有些不對勁。
按以往來說,他一定要弄清楚到底哪不對勁,不過他沒時間了。
就在這時,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再次襲來,天威再次將臨,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夜裏,張淺月躺在草堆上根本睡不著,天劫終於要來了,是生是死,終於要有個定論了。
自從百柳道人為他灌輸真氣開始,他並不是沒想過找機會運用血遁逃跑,可那老雜毛一向謹慎,每次都盯著他把當天的所有真氣排放幹淨才放他回去休息,根本就沒有機會。
這也逼迫著他不得不去考慮之前那個更大膽的計劃,這個計劃他不僅是逃跑,而是要利用天劫徹底解決掉百柳道人,計劃如果成功,不僅是他,鈴鐺也會因此得救。
天沒到卯時,剛入睡的張淺月就被鈴鐺叫醒了“快起來,一會你還得洗個澡。”
見張淺月醒後,鈴鐺似乎還有很多事要忙,急忙走開了。
半睡醒的張淺月猛地睜開眼,一個鯉魚打挺……
沒起來,又迅速爬起來,四處查看了下,確認沒異常後,把食指伸到嘴裏準備咬破。
就在這時,就聽到“還在磨蹭什麽,快點沐浴換件新衣服。”
張淺月心裏一驚,百柳道人正站在那不耐煩的看著他。
他很自然的把食指抽出,將口水在臉上擦了擦,說道:“用得著這麽正式嗎?”
“你懂什麽,沐浴更衣是對天道該有的尊重。”百柳道人說完又催促了幾句,也趕緊離開忙別的去了。
目送百柳道人離開,張淺月鬆了一口氣,暗歎剛才好險,如果他早一刻咬破手指,或者百柳晚到一刻都會看到他畫血遁陣法,那樣他的計劃就全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