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浩然道:“我也是正巧找張淺月有事,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呂方也同樣望向張淺月,他也同樣好奇,到底是因為什麽,讓楚家的人居然想冒險在昆侖派內斬草除根。

對呂方與左浩然,張淺月也沒什麽隱瞞的,當下就把事情整個說了一遍。

左浩然聽完後說道:“張淺月這事屬於私事,門派不便插手,此人身份特殊,就算動了殺心,但畢竟沒有動手,就算將此事稟報門派,咱們昆侖派也不會將此人怎樣。”

“這老家夥怎麽會來咱們昆侖派?”呂方問道。

張淺月也想知道,他聽說是為了給楚峰求劍,但具體是怎麽回事卻不知道。

“幾百年前,楚家的先祖與咱們昆侖派先輩打了個賭,咱們先輩輸了,答應他們楚家可以有一次機會上萬劍鋒求劍。”

張淺月聽完心裏難免有些嫉妒,楚峰的資質該有多好,才能讓楚家將留了幾百年不舍得用的機會讓給了他,再聯想到自己的身體問題,心情更加跌入穀底,不由得問道:“你們說木師叔能將巫馬騰請來為我治好身體嗎?”

左浩然與呂方相互望了一眼,理解他此時的心情,左浩然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木師叔與巫馬騰私交很好,他親自去請,巫馬騰定會同意的。”

“希望如此吧。”張淺月將頭扭到一旁,看著掉落的竹葉,如今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木子風此行上了。

見氣氛有些不對,呂方打岔道:“大師兄,你來找這小子幹嘛?”

“是這麽回事,我已與雜事房打好招呼,特意為張淺月安排了幾個長期張淺月,這樣他就不需為每季度的任務量發愁了。”

“真的?”張淺月有些高興地望著左浩然,他這幾天還正為這事發愁呢,他去過任務大廳,那裏的任務大多都是需要有一定的修為基礎的,以他的條件基本沒有適合的任務,這下左浩然幫他解決很多煩惱。

七年,張淺月苦等了七年,木子風一點消息也沒有。

從開始的焦急不安到如今的麻木,張淺月現在已經不再整天想著木子風怎麽還不回來,自己還得等多久,如今的他過著有規律的生活,隻是偶爾還會想起自己的身體問題,還會想起毫無消息的木子風。

這些年多虧了徐霞頂著壓力免費開課,再加上左浩然幫找的兩個長期任務,勉強讓張淺月完成每季度執法堂的考核。

左浩然幫他安排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打理問道峰下負責新人考核的臨時住處,正常那裏隻負責昆侖派每次招收新人時的臨時住所,平時也沒人住是不需要打理的。

不過在左浩然的幫助下,雜事房專門為張淺月在那設置了一個崗位,也沒什麽過重的活,就是平時收拾下衛生,遇到年久失修漏雨的木屋再修補下。

由於他住的竹閑山離問道峰比較遠,為了方便,前些天張淺月把竹閑山的房子賣給了其他弟子,搬到了自己當初入門考核前住的那間房子。

在雜事房交完木材後,張淺月拿著雜事房開的證明,前往任務大廳去交任務。

這個任務也是左浩然幫忙找的,每月為雜事房砍伐五百斤木材,五百斤看似多,但平均分到每天中,就沒有多少了。

每次上交木材,雜事房都會為他開一張證明,等攢夠五百斤,他需要上任務大廳將任務消了,並領取酬勞,酬勞不多卻有勝於無。

張淺月一進任務大廳,就有人嘲笑道:“這不是樵夫嗎?怎麽又來交任務。”

見張淺月沒有理他,那人反而來氣道:“一個隻能靠打雜在昆侖派活下的東西,牛氣什麽。”

如果是以前,張淺月弄不好還真會找那人聊聊,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麽那麽紅,但如今已經麻木了。

他不能修行的事,這些年在昆侖派早就不是什麽秘密,一開始大家還沒怎麽樣,但日子一久,嘲笑他的人就越來越多,其實嘲笑他的那群人主要是眼紅,憑什麽張淺月這個廢人能撈到兩個輕鬆的長期任務,而他們每季度都要擠出寶貴的修行時間來完成門派規定的任務量。

“他當然牛了,咱們門派唯一的雜工嘛。”他的同伴跟著嘲笑了句,然後兩人放肆地笑著,好像生怕張淺月聽不清。

這時更多的人注意到這邊的情況,也有幾個跟著一起嘲笑,不過大部分還是事不關己的樣子。

任務管理弟子熟練的清點張淺月上交的一堆證明,核對無誤後,拿出五枚玉幣碼放在桌子上,全程沒說話,不過卻絲毫不掩飾眼中的蔑視。

張淺月收起那點酬勞,充耳不聞嘲笑聲,準備離開任務大廳。

當他路過那件滾動著各種任務信息的法器時,被聚集的人群吸引了。

法器的上方置頂了一條外協任務《協助完成試驗》,編號是丙一三四三,介紹是:充當試驗品,協助完成進爐煉體試驗。

任務大廳裏的任務一般分三種,分別是門派任務、私人任務與外協任務。

門派任務是門派官方發布的,一般都是收集材料或外出為門派辦事,獎勵一般都是功績值。

私人任務是昆侖弟子私人發布的,內容比較雜,獎勵也比較雜,可能是玉幣或者功績值,也可能是獎勵物品。

外協任務是由門派分布在九州各地的辦事處承接的外來任務,有簡單任務也有門派需要召集弟子一起完成的大任務,這些外來任務是門派的主要經濟來源之一。

任務介紹很簡潔,關鍵是在獎勵上,張淺月看了眼,吃驚的發現居然是八十萬玉幣與二十萬功績值。

功績值可以理解為門派自己發行的隻能在門派內部使用的貨幣,它大多都以任務獎勵的形式發放給弟子,允許弟子私下交易卻不能在門派外使用,其主要用途就是在門派內兌換各種資源,比如藏經閣藏書,符寶庫的靈符,丹藥堂的丹藥等等。

當然為了避免通貨膨脹,門派也會時刻監控功績值流動的總量,發現少了,他們會短時間內以各種任務獎勵的形式大量發放功績值,如果多了,他們會以兌換各種資源的形式開始回收。

“這次的獎勵居然比上一次多了一倍,不如咱們下個注,猜猜這次會有多少人去送死。”其中一人說話,發現根本沒人與他搭話,正覺得尷尬,忽然看到站在外圍的張淺月,笑道:“樵夫,不如你將這個任務接了,弄不好一個撞大運,還能治療好你的身體。”

這人明顯是看眼不怕亂子大,一旁的人急忙好心提醒任務,“別聽他的,這個任務每十年都會出現一次,一開始還有人為巨額獎勵而冒險試一試,從來就沒人能活著回來,如今已是十幾年沒人敢接了。”

張淺月朝好心提醒他的那人笑了下轉身就走,這個任務跟他有什麽關係?撞大運治療好自己的身體?如今的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會有這般運氣。

提議讓張淺月接任務那人見張淺月沒理他,覺得好沒麵子,朝張淺月喊道:“聽說你與荊楚的楚峰有仇?楚峰是誰,那是這些年新起的後起之秀,你一個廢人居然也配與他結仇。”

正朝外走著的張淺月聽到這話後,身體明顯一頓,不過還是默默地離開了。

問道峰下,張淺月如今的住處,推開房門,就看到方糖坐在那裏,毫無淑女形象的正用一隻手揉著光著的腳丫,另一隻手拿著茶壺,直接往嘴裏倒。

對於這位女漢子,張淺月已經見怪不怪了,他搶過方糖手中的茶壺,為自己倒了杯水,“你怎麽有時間來我這?”

“做完任務,順道來歇歇腳。”方糖說完穿上鞋襪,質問道:“聽說你把竹閑山的房子賣給了一位三代弟子?”

張淺月沒有回她話,直接躺在木**開始發呆。

“問你話呢,那院子還帶一口靈泉,你知不知道等你以後可以修行了,會對你有多大幫助,難道你忘了當初為什麽得罪董化叔侄倆了嗎?”

張淺月還是沒有答話,依舊躺在那裏發呆,方糖又叫了幾聲,這才把走神的張淺月給拉了回來。

張淺月苦澀道:“或許永遠也不會用到那口靈泉了。”

“你知道楚峰的近況嗎?”張淺月坐了起來,顯得很隨意地問道。

方糖知道楚峰是誰,也了解兩人之間的仇恨,她很疑惑張淺月為什麽會突然提起這個人。

“沒什麽,就是想了解下。”張淺月表現出很隨意的樣子。

“聽說他的天賦極高,是楚家重點培養對象,如今已是靈虛七層境界,憑著在咱們昆侖派得到的神兵驚雷,已經能戰靈虛大圓滿的高手了,而且……”方糖說到這,忽然發現張淺月的表情有些不對勁了,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急忙找了個借口開溜了。

“楚家的重點培養對象……果然。”張淺月躺在**,滿腦子都是當年楚峰嘲笑他的場景,又想到了他家被抄的畫麵,不知不覺中竟然睡著了。

咚咚~咚咚咚~

一陣拍門聲,將熟睡中的張淺月給驚醒了。

揉著半醒的眼睛,張淺月猛地從**坐起,有些不敢相信似的看著眼前這熟悉的場景。

這裏……是?這裏是家?

坐在還有溫度的被窩中,張淺月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這熟悉的環境,這裏是他多少次夢到的房間,沒出事前的家,他的房間。

猛地咬了下自己的胳膊,痛感清晰的傳來,張淺月懵了,這…這不是夢?那,那七年又是什麽?

“三哥,今晚可是中秋夜,你再不起來,可就趕不上發紅包了。”

聽著小弟在門外用力的拍門聲,張淺月笑了,幸好那隻是一場噩夢……

廳堂,當張淺月與小弟任吉趕來時,見母親坐在正位上,二姐與二哥正在請安。

“父親和大姐大哥呢?”張淺月看了圈廳堂不見那三人,不由地問一旁的任吉。

二姐任盈高興地拽著張淺月往外走,“三弟你怎麽才來,快給姐姐放煙花,別忘了要放足兩個時辰,過年時可是答應過的。”

放在以前,張淺月肯定是一百個不願意被姐姐纏著,如今經曆那麽一場漫長的噩夢,他的心境已經變了,非常願意的被二姐拉到門口,心想這種有家的感覺真好。

來到院子中央,張淺月蹲下來翻找裝炮竹的竹籃,“姐你想先看哪個,可惜現在天還不夠黑,煙花有點看不清。”

沒聽到二姐吱聲,張淺月回頭望去,隻見二姐根本沒跟過來,靜靜地站在門口,微笑著望著他。

“姐,你怎麽不出來啊?快點出來,我要放煙花了。”張淺月朝門口的二姐喊道。

“姐姐在這也能看到,快點吧,時間不多了。”任盈笑著說道,隻是不知為何,眼睛有些濕潤了。

“瞎說,在門口怎麽能看清。”張淺月起身回去,本想拉二姐出來,可是卻拽了個空,再拉一次,他的手竟然從任盈的手掌穿了過去。

“這?這是?”張淺月有些不敢相信,顫抖著手繼續去摸任盈的頭發,還是一樣,任盈的秀發如透明般從他的手中穿過去。

剛才還正常的身體,怎麽忽然就變成幻影,張淺月吃驚道:“姐,這怎麽突然……?”。

“這是門口啊,姐姐不能出這個屋,放心,在這裏也能看清你放煙花。”說到這任盈已經有些止不住淚水,繼續微笑道:“小笨蛋,難道忘了嗎?我已經死了,行刑那天我害怕極了,還是你主動與衙役要求,把你安排在我前麵的嗎?就知道你不會騙我,真的像你說的那樣,隻是一下,痛一下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任盈本想伸手去摸張淺月的臉,可手伸到一半似乎是想到根本摸不到,隻能無奈的放了下來。

“那……那是夢,那不是我做的夢嗎?”張淺月不敢相信地驚道。

“這才是夢。”二哥任武無奈的說道。

不知何時,屋內的其他人都走了出來,來到門口。

“隻有你還活著,我們大家都……。”小弟任吉說道這,底下了他的小腦袋。

此時的張淺月,淚水已經止不住了。

母親不舍地問道:“孩子,如今隻剩下你獨自一人,也不知過的怎麽樣。”

張淺月本想把自己這些年的遭遇都一股腦的傾訴出來,可話到嘴邊卻變成“孩兒挺好的,還被一位仙長帶到了昆侖派修行長生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