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任吉畢竟還是個孩子,一聽這個頓時忘了悲傷,急忙問道:“長生之術?那是什麽?”
母親高興地哽咽道:“好,好,挺好就好。”說著她又看著任盈等人,“時間不多了,你們還有什麽話想說?”
任盈想說話,卻被任吉插嘴道:“姐姐,姐姐讓我先說,讓我先說。”
她也不和小弟爭,哭笑著摸過任吉,而任吉卻不知該說些什麽,低著小腦袋努力的想著。
“你還沒有想好啊,那讓二妹先說,抓點緊時間不多了。”站在身後的二哥催促道。
“別,別,我這就說,那個你記得那次你丟了套陶瓷臉譜的事嗎?其實就是我偷的,你沒冤枉錯我,隻是我把它們藏在後院的榕樹下了,並沒在我房間,所以你沒找到。
還有那次爹的琉璃花瓶也是我不小心打碎的,後來冤枉你,害的你被爹說做錯事還嘴強,給打了一頓。
還有你喜歡三公主的事,也是我不小心傳出去的,那次害的你被全城人嘲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好意思啊。”
任吉竟說些沒用的,一旁的二哥想阻止了他,讓任盈先說。
“我……我剛想到最重要的,讓我說,讓我說。
那個如果你以後有機會看到張大夫的小女兒記得告訴她一聲,那次在街口玩的時候,她問我將來可不可已娶她,結果我一緊張,也顧不得答應就跑了。
後來她來咱家找過我,我都不敢見她,其實我想和她說,我挺想娶她的,隻是後來……卻沒機會了。
你要是還能見到她就對她說其實我答應了。”
“還有嗎?”張淺月哽咽地問。
任吉低著小腦袋仔細的想了想才不舍道:“沒,沒有了,姐姐你說吧。”
任盈強忍著哭泣笑道:“三弟你以後有了妻子後千萬別把姐姐給忘了,你以後要每天想姐姐五遍、十遍、不對二十遍,你要記得每天想姐姐。還有你以後找的妻子一定要漂亮要賢惠,但是不能比姐姐我漂亮,還有……”說到這已有些咽哽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活著。”
張淺月哭著想把所有人的樣子都印在自己腦子裏,就聽到母親說“好了,別哭了,去把石桌上的玉墜拿來。”
張淺月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拿起玉墜,咽哽道:“是這個嗎?”
“這玉墜是家傳之物,隻傳長子嫡孫,本來應該傳給你大哥的,但是現在…….帶上吧,這是娘留給你的最後一樣東西。”
任盈忍不住了帶著少許的哭聲道:“三弟,我們要走了,看來再也沒機會看你放煙花了。”
張淺月哭跑到炮竹旁邊“我這就放,姐姐你們等會,我這就放炮竹。”
炮竹的綿撚點燃了,但光影卻淡了夢也醒了。
張淺月睜開眼,看著簡陋的木屋,原來隻是一場夢。
他呆呆地望了會屋頂,剛想起身,感覺有什麽東西從胸口滑落,隨手撿起,然後呆住了,竟然是剛才夢中母親讓他戴上的玉墜。
出神地看了玉墜,張淺月的目光轉為堅定,望了望屋外,此時已接近酉時,他快速起身,走出了木屋。
任務大廳,這個時候已臨近關門,大廳裏空****的,管理任務的弟子正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張淺月走了進來,直奔上午為他辦任務的那名弟子“接個任務。”。
“怎麽這時候才來?”那名弟子不情願的打開已經收拾好的登記竹簡,抬頭一看居然是張淺月,沒好氣地把竹簡推到一邊,“上午不是把這個月的任務完成了嗎?還來做什麽?”
“別的任務,丙一三四三。”張淺月望了下顯示任務的法器上置頂的編號,確定了下說道。
管理任務弟子不情願地重新拽回竹簡,用特製的筆在上麵寫下“丙”字,竹簡立刻顯現出一堆“丙”字開頭的任務,然後每當他寫下一個字,竹簡都會重新刷新,直到寫完最後一個三字,任務最後鎖定在丙一三四三上。
那名弟子下意識的想為張淺月開條,忽然意識到什麽,抬頭不敢相信地望著張淺月,驚道:“確定要接這個任務嗎?”
張淺月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這時旁邊的弟子也被吸引過來,看過竹簡後,吃驚地望著張淺月,再三確認後,兩人終於接過張淺月的身份令牌,為他開了證明,“明早拿著證明和身份令牌去門派對外的三號傳送陣等著,那裏會有人帶你去任務點。”
看著張淺月轉身,管理弟子猶豫了下,還是對張淺月說道:“出發前,隻要改變主意隨時來找我,我想法幫你取消任務。”
張淺月驚訝地回頭看了眼對方,任務隻要登記了就不得隨便更改,那可是觸犯門規的事。
管理弟子沒再多說,朝張淺月笑了下。
張淺月點了下頭,心中一暖,大步向門外走去。
另一位管理弟子看著張淺月的背影,無奈地說道:“都是被那群混蛋逼死的。”
為張淺月登記的弟子想到上午嘲笑張淺月的那幾人,咬牙道:“以後除非那幾人不做任務,要不然老子非玩死他們。”
一夜無眠,第二天一早張淺月就來到約定的地點,一位昆侖弟子早在那等著了,領著他一頭紮進了傳送陣。
當張淺月踏入傳送陣的那一刻,陳丹找到了掌門鯤遙子,“大師兄,不好了,張淺月接了那個外協任務。”
鯤遙子一驚,隨即鎮定道:“上次那個任務出現,記得讓你調查來著,怎麽樣有頭緒嗎?”
陳丹苦笑了下,“這任務每十年都會在各大門派的任務榜上出現,以高額獎勵引誘各大派弟子,據我調查,沒一個人活著回來,怎麽辦?要阻止張淺月嗎?”
鯤遙子遲疑了下,隨即道:“以前怎麽處理這任務的,就怎麽處理吧。”
這個任務在昆侖派出現了好多次了,昆侖派的態度一直都是放任不管,因為道家講究的就是一切隨緣,不管弟子們能否活著回來,隻要接了任務一切都是因果,門派不會幹預。
“這…這不好吧?”陳丹道,張淺月可不是普通弟子,萬一出了事,別說二師姐羅影姬回來會找他發飆,就是木子風也得埋怨他。
“放心,等到羅師妹回來後,我自會說明。”鯤遙子好像知道他在擔心什麽,安慰道。
他這位掌門師兄的話,陳丹是一百個不信,這麽多年了誰不知道誰,哪次出事了,不是跑的比誰都快,把他推到前麵當壞人,也不是頭一回了。
西崗鎮在九州的地圖中並沒有這個地方,它是隱藏在西秦邊陲大山中的修行者小鎮。
小鎮的郊區,一間昏暗的房間內,一位紅衣老者皺眉打量著張淺月,最終他歎了口氣,顯然對這件試驗品並不是太滿意,不過沒辦法,試驗品越來越難找了,張淺月還是他這幾個月在各大門派廣發任務後,唯一敢接的一位。
老者摸了下張淺月的脈,瞬間就做出了診斷,“體內大部分穴道都被封死,丹田也受過傷無法修行,你是因為這個才願意當試驗品的?”
張淺月很是吃驚,要知道當初陳丹可是費了好長時間才檢查出他身體的毛病,如今這位老者居然瞬間就診斷出來了,可見這位神秘老者的醫術比陳丹高了不知多少倍,他對這次的任務也更加有信心了。
老者接下來的行為更加驗證了張淺月的想法,隻見老者用鼻子聞了下張淺月額頭上的天字,“草木精血的味道,應該是渡過一次天劫的修士留下來的。”又摸了下繼續道:“已經印入骨骼了,不過並不影響試驗。”
“這個試驗能治療好我的身體嗎?”張淺月有些不放心,再次確認道。
老者一笑讓他放心,他這個試驗是對整個身體的重鑄,張淺月身體的問題都是小事,捎帶著就解決了。
另一間房間內擺放著一件由水晶製成的巨大的半透明丹爐,占據了整個屋子的三分之二。屋內的角落裏擺滿了瓶瓶罐罐,上麵都貼著標簽,想來應該是這次試驗的所需物品,不過房間內光線太暗了,張淺月並未看清都寫著什麽。
張淺月深吸一口氣,依舊有些緊張道:“準備好了,這就開始吧。”
“你不用這麽緊張,為了防止你一會過於緊張和難以承受試驗中的痛苦,為你準備了閉覺丹,它會暫時封閉你的五感六識,讓你在整個過程中如睡著般毫無知覺,等醒來試驗也就結束了。”
這不就是麻藥嘛,張淺月心裏頓時放鬆了不少,他前世也不是沒做過手術,如今就當再來一次,打上麻藥,好好睡一覺,之後是死是活就交給這位主刀醫生了。
監督張淺月將閉覺丹吞下,老者等了會,感覺藥效差不多該生效了,一揮衣袖,爐蓋自動打開,然後一把將張淺月投了進去,轟隆一聲,爐蓋閉合。
爐內,張淺月按照老者的要求盤膝而坐,爐外,老者掏出一個葫蘆,一股微風從葫蘆口飄出,順著丹爐的煙道飄入進去。
爐內,雙眼閉合的張淺月感覺到一股微風拂過全身舒服極了,微風沿著爐壁環繞速度越來越快,並逐漸向中心靠攏。
忽然,張淺月隻覺得全身的皮膚撕裂般的劇痛,慘叫一聲,睜開眼的一刹那,發現周圍血霧彌漫,緊接著就眼前一片漆黑,陷入了沉睡。
爐外,等到爐內模糊的場景中充滿了血色,老者張開嘴,一道暗紅的火焰從口中射出,盤旋於爐底,開始為丹爐加溫。
溫度升高,原本半透明的丹爐在高溫的炙烤下,變得越來越透明,爐內場景清晰可見。
待血霧蒸幹,再看張淺月,哪還是一個完成的人,赫然是一具白骨盤坐在爐內,灰白色的骨架上,那血色的“天”字顯得格外刺眼。
張淺月雖然血肉全無,但內髒卻都完好無損的掛在各自的位置上,那還在有力跳動著的心髒,仿佛在證明張淺月還活著。
爐外,老者熟練地抓起一把銀色粉末,順著煙道吹了進去。
銀粉在爐內飄散,最後都落在張淺月各個內髒上,然後融化,形成了一層薄薄的保護膜。
做完這一切,老者再次確認了下張淺月的狀態,滿意地點了點頭,嘴中再次射出一道火焰,與爐底下的火焰合二為一,火焰的顏色由暗紅變為鮮紅,爐內繼續升溫。
隨著溫度不斷升高,張淺月的骨骼上開始出現一塊塊黑斑,黑斑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最終都在高溫下脫落。
再看張淺月,如今的骨骼變得晶瑩剔透,好似一整塊毫無雜質的美玉。
試驗進行到這,老者再無剛開始時的那種輕車駕熟,他一邊控製火焰溫度,一邊又在腦海中將接下來的過程演示了一遍,然後略帶嚴肅地將一股金色**引入爐內。
這金色**是麒麟精血,內藏生機,有起死回生之效。
麒麟精血在老者的控製下,開始在張淺月的全身骨骼上來回流動,精血所過之處,骨骼上都會被鍍上一絲金色的細紋。
老者就這樣利用麒麟精血在張淺月的骨骼上鍍上各種奇異的紋路,三個時辰後,這項複雜的工作終於完成了,此時再看張淺月,那晶瑩的骨骼上,已經被鍍上了一層層複雜的金色紋路。
仔細地把所有紋路都檢查一遍後,老者終於鬆了一口氣,最難的地方已經完成了,剩下的就簡單多了。
老者再次張嘴,噴出一股白色火焰後,他安然地坐在椅子上,喝著茶等候著爐內的麒麟精血徹底的煉化。
爐底火焰轉為白色,爐內溫度快速攀升,包裹在張淺月脊椎上的麒麟精血開始往脊椎內滲入,在高溫的作用下,變成金色的骨髓。
忽然,那層保護在張淺月內髒上的銀色薄膜經不住高溫的炙烤開始融化,各個內髒幾乎瞬間就被燒焦。
老者反應極快,立即抽出爐底所有火焰,同時另一隻手一指牆角的水缸,一道粗壯的水柱飛出,澆在了丹爐上。
本就狹小的空間頓時被水蒸氣充滿,什麽也看不見了。
蒸氣散盡,老者呆呆地站在那裏,盯著丹爐,眼中布滿了血絲。
失敗了,再一次失敗了,自從組織安排他完成這個改造計劃,他試驗了幾十次,每一次試驗前他都會推理很多次確保試驗成功,但每一次都會出現各種意外導致試驗失敗,這一次最難的地方已經成功了,但卻在他認為最不可能出問題的步驟上出現了意外,他實在不甘心。
此時的張淺月,五髒已經完全燒焦,再無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