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試驗品的死活,老者毫不在意,他關心的是這個試驗,為什麽蛟龍骨粉會耐不住高溫?

以前從未出現過這種情況,難道真是天意,他所研究的試驗太過逆天,天道有意刁難,安排各種意外阻止試驗成功?

老者無力地坐回到椅子上,過了好久才緩和了心情,短時間內他不再打算再進行試驗了,他得考慮清楚,如何解決蛟龍骨粉的問題。

又過了一會,老者歎了口氣,起身準備把張淺月的屍骨掏出來,清理丹爐。

看著屍骨上那些複雜又細致的金色紋路,老者覺得就這麽銷毀了實在可惜,或許他可能利用這具屍骨來做些其他的試驗,比如改造好的骨骼到底能承受住多高的溫度。

破罐破摔,老者張嘴吐出了一道火焰,這次他毫無顧忌一上來就用了白色火焰,丹爐的溫度瞬間就被提升到剛才的溫度。

張淺月的屍骨完好無損的盤坐在爐內,老者用手一指火焰,火焰由白色轉為金色,溫度攀升到可怕的程度,整個水晶丹爐被燒的通紅。

張淺月是屍骨還是完好無損,正當老者在猜測這具屍骨的最高承受上限時,爐內忽然傳來了慘烈的嘶吼聲。

老者一驚,隻見爐內多了一位老者的魂魄,這具魂魄正痛苦地咆哮著,試圖逃出丹爐。

如果張淺月還活著,還能睜眼看見,他一定非常驚恐,因為這具魂魄的樣子,跟死去多年的百柳道人一模一樣。

爐外,老者吃驚地看著忽然多出來的殘魂,他忽然意識到什麽,急忙查看張淺月的額頭,隻見那個由百柳道人留下來的“天”字,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老者見識廣博,立即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

張淺月額頭上的“天”字,其實是當年百柳道人用了一種邪術寫下的。

這種邪術叫分魂轉生術,是奪舍類邪術中最常見的一種,施術者抽取自身一絲殘魂種到被施術者身上。

假如有一天,施術者死了,那這絲殘魂會繼續寄活在被施術者身上,等到時機成熟,殘魂會自動激活開始奪舍,因為殘魂擁有施術者在施展邪術時的所有記憶,所以一旦奪舍成功,相當於施術者再次重生。

老者盯著百柳道人的殘魂,猛然想到之前那個“天”字的屬性,他想出了絕佳的補救方法,興奮地笑道:“不管你是何人,不管你是出於什麽心思藏在這小子體內,今日都將成全老夫,也算這小子命不該絕。”

他攔住了想要逃出去的百柳殘魂,直接開始祭煉,百柳道人的殘魂在爐內咆哮著慘叫地,最終被徹底煉化成一滴翠綠色的**。

老者撤回了爐底全部火焰,待爐溫降低後,他將那滴翠綠的**分成了五份,分別滴在了張淺月那燒焦的內髒上。

當一滴**滴落在張淺月的心髒上時,**被快速地吸收,原本幹癟的心髒在綠液的澆灌下如氣球般快速被充滿了氣,然後燒焦的表皮開始脫落,一顆嶄新的心髒出現了。

那強有力的心跳聲,似乎在向老者證明,張淺月又活過來了。

百柳道人雖然當初做了最壞的打算,卻萬萬沒料到今天的結果。

這或許就是天意,要不是百柳道人將張淺月的身體廢掉了,張淺月怎麽會選擇這個必死任務,進爐重鑄身體。

要不是出了意外,老者又怎會破罐子破摔,將百柳道人藏在張淺月體內的殘魂給煉了出來。

更讓百柳道人預料不到的是,他留的這一後手,不但沒有奪舍成功,反而救了張淺月一命。

奇跡出現了,試驗品居然起死回生了,此時的張淺月所有的內髒都在百柳的那滴草木精血的幫助下恢複了。

老者不敢相信地看著爐內的一切,此時,過了好一會,他才平複了激動的心情,開始接下來的試驗。

隻見他拿出一個羊脂瓶,嘟囔了一段咒語,一道細細的血柱從瓶中飛出進入到爐內。

羊脂瓶不大,血柱卻似取之不盡,直到將整個丹爐灌滿,老者才收回瓶子。

老者再次吐出一道火焰,開始小火燜煮丹爐。

這期間,老者一直忙碌著,時不時的往丹爐裏添加各種材料並進行各種複雜的操作。

直到三天後,丹爐內的血水被煮幹了第九次,一具血人盤坐在丹爐內,老者深吸一口氣,向丹爐內一吹,微風順著煙道飄了進去,拂過血人的體表,血人身上那幹枯的血液開始脫落,轉眼,一個完好如此的張淺月出現了。

“成功了?”

多少次的失敗,就盼著成功的這一刻,如今終於做到了,他卻有些不敢相信。

為了這個試驗,這些年來,組織投入了大量的資金,但他卻一直沒有進展,組織內部很多人對他都早有怨言,如今終於證明自己了,再想到與這個試驗關聯的計劃,老者頓時覺得全身血液都沸騰了。

張淺月漸漸醒來,這一覺睡的舒服極了,忽然他意識到自己並不是在昆侖派,而是在進行重鑄身體,急忙四處看了下,發現他正躺在一張搖椅上,那位老者正守在在身邊。

“結束了?我可以修行了?”張淺月醒來什麽也顧不上,開口第一句就問道自己是否可以修行了。

老者點了點頭,張淺月心中狂喜,多少年壓在他心頭那塊烏雲一掃而空,七年來,他看似無所謂,但受過多少冷嘲熱諷又與誰說,有多少夜晚無法入睡,又有誰知道,如今這些都將成為過去,他終於和正常人一樣可以修行了。

張淺月興奮地望著老者:“你這有鏡子嗎?”

老者一揮手,一道水鏡出現。

張淺月仔細地看著鏡中的自己,除了皮膚變黑了點外,其他的還是和以前一樣,還是近兩米的身高,光光的禿頭,當他的目光移到額頭上時,討厭道:“它怎麽還在?為什麽不把它摸去?”

隻見他的額頭上依舊留著百柳道人當年寫下的“天”字,隻不過顏色有些變淡了而已。

這個“天”字,張淺月是極為反感的,它就像個烙印,時刻提醒著張淺月,曾經在百柳道人那受過的屈辱和虐待。

“它本來消失了,但考慮到它救了你一命,老夫就將它重新寫上了。”老者說著就將百柳殘魂的事告訴了張淺月,張淺月徹底驚呆了。

按老者的說話,百柳道人這些年一直活在他的身體裏,張淺月感覺怪怪的渾身不自在,不過好在那道殘魂已經被老者煉化了,而且還救了他一命。

“我聽送我來的弟子說,任務獎勵由你當場發放,是真的嗎?”張淺月很感激老者,但感激歸感激,任務獎勵是不能不要的。

“上品玉幣,一個等於普通的一萬個玉幣,你點一下。”老者遞出一個普通的小布袋。

上品玉幣?張淺月從未聽說過,拿出一枚玉幣打量了下,隻見這種玉幣確實比普通玉幣大了不少,色澤也非常好,隻是他沒聽說過啊,猶豫道:“這東西真的能頂一萬個玉幣?”

老者點了點頭,“鎮上就有蓬萊閣,要是不信的話,可以陪你去那確認下。”

聽老者這麽說,張淺月終於信了,開始仔細地清點數目。但他卻不知,此時老者已經來到他的背後,慢慢地抬起了掌。

沒錯,老者動了殺心,倒不是因為他不舍得那幾十萬玉幣,隻是試驗成功了,試驗品絕對不能留在這世上。

老者的手掌冒起藍光,當他準備一掌拍向張淺月後心時卻猶豫了,懸在半空的手遲遲未能拍下去。

再怎麽說張淺月也是這麽多年來,他唯一成功的試驗品,是他這麽多年來心血的見證,就這麽毀掉,他實在不忍心。

張淺月還在清點著玉幣,卻不知他此時的生死就在老者的一念之間。

老者內心掙紮著,最終放下了手。

星宿海與此地相隔甚遠,如今他隻希望張淺月永遠別和組織上的人碰到,不然他也救不了張淺月。

“那個數目正好,我可以走了嗎?”張淺月有些忐忑地問道,他心裏有些擔心,擔心老者會如百柳道人那樣將他抓住,不讓他離開。

老者擺了擺手,讓他隨意。

張淺月最後看了眼老者,雖說老者隻是把他當試驗品,但再造之恩張淺月不敢或忘,隻等將來有能力了再做報答。

要說昆侖派最熱鬧的地方,那一定是門派的太極廣場,但要說最忙碌的地方那一定就是任務大廳了。

此時的任務大廳像往常一樣聚滿了人,但這次大家好像都並不是來交接任務的,都站在那裏嘈雜的等待著什麽。

辦理任務的長桌旁新放了一張小桌,一位弟子坐在那裏,他的一旁站著有些心虛的趙澤。

趙澤看著麵前黑壓壓的人群,內心仿佛在滴血,在他看來,眼前這些人就是等著割他肉的狼。

“我說趙澤,人來的都差不多了,你快點發錢吧,別讓大家等著了,都還有事呢。”人群中一人興奮地喊道。

“急什麽,這不還有半個時辰嘛。”趙澤似乎認命了,不過還是不死心道。

“別等了,除非有奇跡,這次我可是把全部家當都押上了,就等著分錢了。”那人說完,一旁有人配合地笑道:“是啊,別垂死掙紮了,我也把全部身家都押上了,你就等著把褲衩也賠掉吧。”

趙澤瞪了那人一眼,再看著大廳內輕鬆愉快的眾人,心如刀割,暗罵自己當初太過孟浪,腦袋一熱就開了這個賭局。

三天前,他聽說張淺月把那個幾十年沒人敢接的任務接走後,也不知怎麽得就覺得發財的機會來了,於是借著這個由頭開了賭局。

“買張淺月能活著回來的賠率調高了沒?”趙澤問向由他雇來負責登記這次賭局的執教堂弟子。

坐在小桌前的執教堂弟子回道:“今早就調到一賠十七了,但還是隻有兩個人買了張淺月能活著回來。”

兩個人,這遠遠不夠啊,他憑著多年的經驗,本以為就算大家都知道張淺月是不可能活著回來,但隻要將賠率調高,總會有不少人明知不可能還會選擇冒險一搏。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次昆侖弟子們也不知是怎麽了,居然都這麽理智一股腦的都買張淺月不能活著回來。

“真沒想到,那小子就這麽死了,不過為咱們換來一個穩賺不賠的機會,也算是不錯。”董化笑著對姬桀說,他這次也是把這些年積攢的所有家當全押上去了,隻等開盤能發一筆不小的橫財。

姬桀未作答,心裏卻極為高興,以他的身份錢不錢的無所謂,主要是除掉了這個心腹大患。

這些年他通過多方麵驗證,已經確認木子風確實有意收張淺月為徒,如今好了,這個大患居然自己死了,這省去了他很多煩惱。

這時一旁的另一位執法堂弟子對董化道:“聽說你與他因為住處有些過節?這次好了,那家夥死了你也算出了口氣。”

董化冷哼一聲,“人都死了,還說這些幹嘛。”

“你也別這麽說,或許那小子能活著回來呢。”執法堂弟子雖這麽說,但看他表情也根本不信自己說的話。

“那廢物要是能活著回來,我就光著身子從這爬回執法堂。”

董化話音剛落,原本熱鬧的任務大廳忽然寂靜了,擁擠的人群忽然讓開一條道路,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姬桀吃驚地盯著走進來的那人,目光隨即轉為了憤怒,一臉不甘心的樣子。

當那人路過董化時,董化呆住了,目光隨著那人身影而動,最後不敢相信似的望著那人的背影。

“剛才說什麽來著?如果這家夥能活著回來你要怎樣?”

剛才與董化搭話的那位執法堂弟子也是在發蒙的狀態,不確定的小聲問董化。

任務管理弟子呆呆地接過張淺月遞過去的身份令牌,過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當張淺月離開後,肅靜的任務大廳轟的一下再次嘈雜起來,隻見有人擠開了人群來到小桌前,“還沒封盤吧,我買張淺月能活著回來,三千玉幣,五千,不一萬我前給你三千,剩下的打欠條。”

趙澤直到現在才回過神來,一巴掌扇在他雇來登記的那位弟子的後腦上,“混蛋,想讓我破產啊,趕緊封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