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他們去了麽?”閻啟天整理了手邊的記錄,頭也不抬地問著卓恩吉。

“去了,那個唐延誠啊,對這家店簡直讚不絕口的,我吃了一下,確實是超級棒,你是怎麽找到這家店的啊?”卓恩吉像是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唐延誠卻沒心情陪她聊天。

“哦,還說什麽了?”

“安琪說是要下次還去。”

“不錯,蠻順利的,後天就可以開始了。”

卓恩吉的眉毛擰成了一團,“可是安琪那個人蠻不錯的,我問你啊,為什麽要和她過不去呢?”

“賺錢麽。”閻啟天心不在焉地敷衍道。

“是麽?”卓恩吉撇撇嘴,“我看你和那個張允然很不一般哦。”

閻啟天被勾起了興趣,抬起頭,“怎麽個不一般法?”

“你喜歡她,”卓恩吉趴在辦公桌上,傾起身子靠近閻啟天說著,“對不對?”

“喜歡誰啊?”這句話把兩個人都嚇了一跳,是張允然走了進來,手裏還拎著快餐,“該吃飯了哦。”

卓恩吉拿起筷子吃了起來,一句話不說,在閻啟天麵前,她就像是個打開了就合不上的話簍子,但是張允然一出現,卓恩吉就不太想說話了。

因為最開始的時候和這個女人沒有交集,相處較淺,直到和安琪這樣的人接觸到一起之後,張允然在卓恩吉的心目中簡直是老巫婆的代言詞。

吃過飯之後,卓恩吉說是約了安琪一起去逛街,興奮地出了門。

“你和她隻是工作關係,不用太上心了。”閻啟天的聲音在卓恩吉背後響了起來。

“要你管!”

張允然打開快餐,把其中一份遞給了閻啟天,“你的,沒有胡蘿卜的。”

“吃過之後我要出去辦個事情。”

“什麽事情?”張允然隨口問著,一般如果是不需要自己參與的事情,閻啟天都不會提起的。

“小孩的事情。”

正在夾菜的張允然停滯了,筷子在空中舉了片刻,“小孩的什麽事?”

“最後一項工作,你就不要參與了。”

吃完飯,閻啟天提著保溫箱站了起來準備出門。

“能不能……”張允然的口氣有些猶豫,“能不能讓我,看看它?”

“算了。”閻啟天堅定地說著,轉身離開了工作室。

坐在沙發上,張允然的眼淚不停地流了下來。

“如果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就全部怪在那個男人身上好了,他讓你不開心,罪不可赦的。”這是閻啟天告訴張允然的話,剛開始的時候百試百靈屢試不爽,然而直到現在,張允然的心還是時而會有動搖。

閻啟天帶著冷凍箱驅車來到桂蘭巷,敲了敲後門,營業時間還沒

到,但是門很快被打開了,“您來了。”

“嬸嬸呢?”

“桂姐在樓上喝茶呢,您直接上去麽?”

“嗯。”

“這是什麽?”小夥計隨口問著,伸出手就要拿過保溫箱,“我來幫您拿著吧。”

像是條件反射,閻啟天一把拍掉了小夥計的手,“我自己來。”

平日裏和藹可親的閻啟天今天有些反常,小夥計如是想著,看著閻啟天從木頭老樓梯上蹬蹬蹬跑上去。

“你來啦。”桂姐笑著看著麵前的閻啟天,“啟天越來越帥了。”

“嬸嬸這是什麽話,一直都很帥!”

“好吧,沒有最帥,隻有更帥,滿意了吧。”

閻啟天沒有心情打哈哈,“嬸嬸,這個東西我帶來了。”

“那個丫頭確實決定了?”

“嗯。”

桂姐歎了口氣,“那個唐延誠看得出來是個花心大蘿卜,不過那個小丫頭倒不像是個沾花惹草的人,真的要兩個人一起?”

“這都是命,喝不喝那湯,就看她自己好了。”

“這次又要做真正的仔湯了。”

一口氣長歎之後,兩人看著窗外淅瀝瀝的雨,都不說話,氣氛有些陰沉,傍晚的時候,夥計挑起了大紅燈籠,門口車聲不絕於耳,客人們都絡繹趕來。

“您招呼客人吧,我先走了。”

“等一下,”桂姐攔住了閻啟天,“和你叔叔長得越來越像了。”

“誰叫您煲了那一盅仔湯,不然叔叔現在可能還好好的呢。”閻啟天的語氣裏沒有怨恨也沒有不滿,隻是一種惋惜。

“這也是命,過去了就讓它都過去吧,去裏間待一會兒再走,唐延誠來了,別打了個照麵兒。”

寂靜的雨聲讓張允然徹夜未眠,同樣無法入睡的還有唐延誠,他側躺在地上,麵對著落地窗,看著窗外車輛像是小小的螞蟻,每個人都在趕赴自己的生命之約,也許有些人一去不複返,也許有些人掉進深淵再也回不來。

卓恩吉和安琪分開的時候,安琪塞了一個小盒子給她,然後開心地回家了。

看著手中精致的小盒子,卓恩吉小心翼翼地打開,裏麵是一串漂亮的手鏈,仔細看看,竟然和安琪手上的一模一樣。

在手鏈下麵壓著一張字條,“當時買了一對,現在終於為這一串找到了主人。”

卓恩吉覺得鼻子酸酸的,有點兒想哭,“閻啟天!”

電話裏麵的聲音把閻啟天嚇了一跳,半睡半醒的他一下精神了許多,卻窩火得很,“怎麽了?”

“我不幹了!”另一邊的卓恩吉帶著哭腔。

“好了,明天最後打一次電話,剩下的都不用你做了,行了麽?”

“不行!我

什麽都不幹了!”

“卓恩吉,”閻啟天很少叫卓恩吉的名字,“我幫了你,你不能幫幫我麽?”

“那要看什麽事情了,這是壞事!安琪是很好的人,你們就不能不這樣嗎?”

“到底會怎麽樣,是她自己選的,你不打也可以,算是我看錯了。”

卓恩吉哽咽著,不知道說些什麽好,最後答應閻啟天,最後打這麽一次電話。

這件事情一直糾纏了卓恩吉一天一夜,第二天下午的時候,她猶豫著撥通了安琪的電話。

“喂?恩吉啊?”安琪接了電話,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甜美熱情,“我正在吃飯,你要不要也一起來啊?”

“吃飯?你在哪裏吃啊?”卓恩吉有些奇怪地問著。

“就在桂蘭巷,你帶我來的這一家嘛,你要不要來?”

“我……我就算了,”卓恩吉舒了口氣,卻不知道算是喜是悲,“晚上要和家裏人一起去吃飯的,這樣好了,改天給你打電話吧。”

掛斷了電話,卓恩吉給閻啟天打了電話回複消息之後很快就掛斷了,不想和閻啟天多說什麽。

“嬸嬸,他們今天回去,剩下的事情就麻煩你了。”

小廚房裏站著一個人,和大廚房隻有一門之隔,裏麵卻極其地安靜,一個女人穿著紅色的旗袍,輕輕地打開了保溫箱。

這個孩子長得很漂亮,眼睛又大又圓,安詳的樣子仿佛隻是睡著了,可惜太瘦了,如果再胖一點的話會忍不住想要抱起來親一親。

女人拿出了刀,將孩子翻過來,對準了背上脊柱的位置下了一刀,嫩嫩的骨頭還沒有成型,輕輕地剔出來,挖掉了內髒。

“你恨他們麽?恨你的爸爸,還有搶走了爸爸的女人,如果不是他們,你也不會死掉,多麽可恨啊。”她歎了口氣說著,這世間有著太多的事情,無法分辨對錯是非。

處理好了之後,被分割的肉塊被她放進了湯鍋裏,慢慢地燉上了。

唐延誠的菜是桂姐親自端上去的,看著他把湯送進口中大肆咀嚼,桂姐覺得可笑,都怪他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麽,如果知道了的話又會怎麽樣呢?

“啟天?”

“嗯,嬸嬸,”拿著電話的閻啟天手有些顫抖,這時的感覺比自己當年第一次看到靈體的時候還要緊張,“怎麽樣了?”

“放心吧,已經做好了。”

閻啟天點點頭,“好的,麻煩你了。”

“今天晚上就要開始動手了麽?”

“不,我想先觀察一下。”

“好的。”

關於張允然這一次的事情,閻啟天下了大工夫,至於靈體接下來自己會不會有動作,閻啟天還不清楚。

“吃飽了麽?”閻啟天擦了擦嘴問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