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晚上在工作室住吧。”
張允然抬起頭,“為什麽?”
“今天是第一天晚上,我也不清楚會發生什麽事情。”
“好。”
閻啟天看著張允然的臉,慘白的臉色,眼睛上有紅血絲,“昨晚沒睡好麽?”
張允然掏出鏡子看著自己,“不會吧?我昨晚很早就睡了。”
“哦,”閻啟天點點頭,“那就是靈體開始有反應了。”
“會發生什麽?”
“這我也不清楚,靈體與靈體不同,產生的能量也不一樣,感覺身體有什麽不舒服麽?”
“不會,就是覺得很累。”
“那是因為身體上的能量被借走了。”
這些話讓張允然既緊張又害怕,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在閻啟天的陪伴下來到工作室裏。
“就睡沙發好了,”閻啟天幫張允然整理好了沙發,看著她躺下之後,在旁邊點了一支蠟燭,“你睡吧,我看著你。”
“不用了,你也睡吧。”張允然翻了個身說著,被人盯著看,怎麽可能睡得著。
閻啟天沒有反駁,默默地坐在張允然的對麵。
之前的煎熬對於張允然來說雖然殘酷,但是隻是一個開端而已,真正的將在後麵,至於靈體什麽時候才能停止報複也是說不準的事情。
密封的房間裏,閻啟天靜靜地坐著,一點困意都沒有,看著麵前的蠟燭,接近半夜的時候,蠟燭輕輕地搖晃起來。
他修剪了燭芯之後,蠟燭的火苗攢動了一下,緊接著繼續搖晃,似乎旁邊有風吹來,隨時都會被熄滅,閻啟天有些緊張。
這蠟燭是與張允然的氣感相通的,如果蠟燭熄滅了,張允然就是不死也跟個廢人一樣了。
閻啟天在一旁點了另外一根蠟燭,那是他自己的氣感,兩根蠟燭互相靠近之後,閻啟天頓時感覺渾身乏力,硬撐著不想睡著,最後還是慢慢地昏睡了。
夢境之中,閻啟天在衛生間裏,不知道自己身處什麽地方,四十五度地俯視著唐延誠,好像是在天花板上一樣。
唐延誠蹲在地上,看著地上的那一灘紅褐色的東西,慢慢地蠕動著向他靠近,他慘叫著衝了出去,閻啟天頓時覺得好笑,這就是那個讓張允然愛得死去活來的男人?還真是沒想到。
輕輕地向前移動,閻啟天從衛生間的牆壁上穿了出去,唐延誠躲在臥室的牆角裏,瑟瑟縮縮直到天亮。
在衛生間裏,一個小孩兒慢慢從那堆紅褐色的東西中出現了形狀,它慢慢地站起來,嚐試著出去卻找不到方法的時候,再一次鬆散開來,發出了含糊的聲音,好像是在叫爸爸,然後不斷地膨脹,變得越來越多。
早上醒來的時候天都亮了,大概是六點鍾左右,閻啟天看著麵前的兩根蠟燭,漸漸地平穩了下來,去探了探張允然的鼻息,還算是正常,醒來談論了之後發現兩個人做了同樣的夢。
吃過早飯,閻啟天開著車子帶著張允然來到了唐延誠家樓下,等到了中午的時候看到唐延誠走了出來,陰森黑暗的地下停車場裏,閻啟天輕聲問著,“看到什麽了麽?”
“看……”張允然
有些顫抖,“一個小孩兒,看到了一個小孩兒趴在他的背上。”
“那就對了,看來第一步已經成功了,靈體已經開始有動作了。”
閻啟天每天都拍了唐延誠的照片,手裏拿著那些照片,張允然本以為自己會特別開心,實則不然。
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的滋味怪怪的說不清,總之絲毫找不到自己曾經想要的那種快意恩仇的感覺。
“就隻是這樣麽?”張允然把照片放在一邊,“那堆惡心的東西。”
“靈體會造成什麽反應,發生什麽效果,這我也不清楚,和化學反應一樣,不同的藥劑融合在一起反應之後能夠發生什麽,真正做了之前,誰也無法預測,但是這隻是開始,靈體現在正在開始習慣周圍的過程,慢慢就能聽你的控製了。”
張允然開始經常拒絕閻啟天的邀約,大部分相聚的時間都是為了這些事情,閻啟天有些失落,但是又無法開口敘說,看著張允然離開的身影會感受到巨大的寂寥。
站在窗前看著張允然開著車子離開,閻啟天有點兒不知所措,心髒像是被誰狠狠地捏了一下,酸酸痛痛的。
原因並不是張允然討厭閻啟天,而是因為她最近異乎尋常地需要獨自一個人安靜一下,坐在房間裏發呆的時候腦袋空空如也,但是難過的感覺如同月夜的潮汐,一浪高過一浪。
最為忙碌的要稱得上是卓恩吉了,因為最近有個人頻繁地和她在一起,那個人是安琪。
“恩吉,最近好奇怪。”安琪說這話的時候臉色憔悴目光無神。
“怎麽了?”表麵上裝作平靜,內心卻波濤洶湧的卓恩吉問道。
“我最近總是聽到奇怪的聲音,對我說話,說我是個壞人,如何如何,聲音很小,獨自一個人在家的時候也能聽到,走在人群中也能聽到,聲音雖然很小但是很清楚,好像就在我的腦袋裏麵一樣。”
卓恩吉拍了拍安琪的肩膀,“放心啦,沒事的。”
真的沒事麽?怎麽可能,安琪為什麽會有這種狀況出現,卓恩吉心裏再清楚不過了。
“可是我真的會覺得很害怕,是不是我的精神出現問題了?”
“大概是輕微的幻聽,不用擔心,可能是最近一段時間壓力太大了,找點時間散散心,和男朋友出去看看電影逛逛街應該就會OK了。”
安琪搖搖頭,“逛街?看電影?我最近連他的人影都看不到。”
“該不會是有外遇了吧?”明知故問的卓恩吉故意把話題拐到一邊去,誰知道根本沒有奏效。
“和外遇沒關係,我男朋友不是那種人,我就是擔心他是不是有什麽煩心事兒,我知道他這個人很要強,有事情發生的時候輕易都不會說的。”
“那不就得了,他輕易不會說就證明他對你多多少少總有些隱瞞了的地方,你把心放寬一點,男人麽,來也好去也好,隨他們,不用在意的。”
“真的麽?”廚房裏傳來了崎慨的聲音,卓恩吉吐吐舌頭扮了張鬼臉。
“恩吉,我好羨慕你啊,感覺你和崎慨在一起好幸福,兩個人天天都在一起。”
“這你就說錯啦,距離產生美,沒聽說過麽,天天在一起很快就
會膩的,我們兩個大概是特例吧,其實雖然每天都在一個房間裏,但是大部分時間都是各忙各的,看著在家裏麵工作賺錢好像是很幸福的事情,實際上是很累的,又不穩定。”
“各有各的難處啦,”安琪長歎了一聲說著站起身,“我要回去學校了。”
“咦?別急麽,留下來一起吃晚飯?”
“不行的,再遲一點就趕不上地鐵了,下次好啦。”
“那好吧,你路上要小心哦。”
這時候電話剛好響了,屏幕上顯示著閻啟天的名字,卓恩吉有些不知所措。
“怎麽不接電話呢?”安琪笑著湊上來,“不會是因為崎慨所以不方便接吧?”
“開什麽玩笑,是編輯催稿啦。”卓恩吉把電話扔到一邊看著安琪進了電梯。
“剛剛怎麽不接電話?”
“老大,安琪剛剛在,現在才走,我怎麽敢接電話!”
“哦?安琪在你家裏?她說什麽了沒有?”
卓恩吉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多虧了您老人家,那個丫頭現在已經出現幻聽了。”
“什麽幻聽?”
“她說是現在經常聽到有人在她的耳朵旁邊說話,罵她是個壞人,你不要告訴我和你沒關係,我不會信的。”
“嗯,還有別的麽?”
“還有就是我們女生之間的私房話,你也要聽麽?”卓恩吉沒好氣地說著。
“沒時間和你說玩笑話,她有沒有提到關於唐延誠的事情?”
“說到了,說是唐延誠最近好像不怎麽和她聯係,說是連人都找不到。”
“那是自然的,那個小子最近出去散心了。”
“你怎麽知道?”
“這不在你需要知道的範圍之內。”
卓恩吉哼了一聲,“你還能有什麽辦法,雇了偵探麽,無 恥。”
“好歹我也是你的老師,麻煩你注意你的措辭好吧?”
“懶得說話,沒事兒的話我先掛了。”
閻啟天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卓恩吉就掛斷了電話,耳邊隻剩下了嘟嘟嘟的忙音。
坐在辦公室裏百無聊賴,想要工作也打不起精神,雖然可以偷個懶早點回家,卻又不知道回了家去做些什麽,閻啟天像是生活在無奈和尷尬之中,一點食欲也沒有的他在下了班之後就回了家,躺在沙發上。
電視裏播放的節目一眼也看不進去,玩弄著手裏的手機,閻啟天不自覺地翻到了張允然的電話號碼。
通話記錄上都是自己打給她的電話,張允然最後一次給自己打電話也早已經是幾天前的事情了,閻啟天歎了口氣,想要撥出去,卻找不到理由,說些什麽?
他有點兒害怕張允然冰冷冷的語氣。
正在閻啟天猶豫不決的時候,屏幕亮了起來,顯示著張允然的名字,閻啟天愣了一下,隨即坐直了身子,“喂,怎麽了?”
“閻啟天……”
“是我。”聽到張允然的聲音,閻啟天有些緊張,她的聲音有氣無力,讓人擔心。
“我感覺……很不舒服。”斷斷續續的聲音通過電波傳入耳中在大腦反應過後便成為焦慮和不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