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個不舒服,我送你去醫院?”
“隨便,麻煩你快一點,我快要死了……”
“別怕,我馬上就到!”
閻啟天說完掛斷了電話,連衣服都沒換,抓起鑰匙衝出了門外。
在闖了三個紅燈、兩次險些撞到路人之後,閻啟天終於來到了張允然家樓下,電梯居然又好死不死地正在維修當中,閻啟天顧不上許多,直接衝上樓梯。
好久不運動之後,爬上十三層階梯時,閻啟天已經說不出話,自己都驚奇自己怎麽會這麽快就爬上來了,連歇都不曾歇一下。
“張允然!我來了!”
閻啟天一邊敲門一邊喊著,然而房間裏卻沒有任何聲音,麵對著冰冷的鐵門,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隻能用力地喊著她的名字。
隔了一會兒之後,閻啟天正在敲門的時候,門被突然打開了,險些扭到手腕,麵前的張允然靠在門邊,臉色慘白,頭上的汗珠如同水瀑一樣誇張。
“好了,我來了。”閻啟天如是般說著,腦子裏不假思索就抱住了張允然。
若是平時,張允然必然會暴跳如雷甚至大打出手,然而剛剛被閻啟天擁入懷中之後,張允然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軟綿綿地倒在了閻啟天的懷中。
關上房門,閻啟天把張允然抱到了沙發上,“怎麽會突然這樣?”
“我也不清楚,隻是,突然,覺得很不舒服,渾身都沒有力氣。”
閻啟天看著張允然的臉色,不是一般的差,拂開她額前的亂發,印堂發黑。
“張開嘴巴,把舌頭抬起來。”
張允然緩慢地張開了嘴巴,好像很累的樣子,舌頭下麵長出來一個小小的肉疙瘩,閻啟天心裏一緊,是靈體出問題了,如果弄不好的話,會從母體身上長出來實體。像是有些人身上長出了異物,多半都是自己招惹的靈體在身體上開始寄生。
他重重地拍了自己的額頭,早就應該考慮到這個問題,靈體是否成熟,會不會有什麽反作用,因為靈體受傷,母體也會受到危害,為什麽偏偏就忘記了。
“聽我說,”閻啟天把張允然攬在懷中,“你的靈體現在很虛弱,我會想辦法,你先休息一下。”
張允然沒有說話,眨了眨眼睛。
“很累是麽?不要睡,休息一下,聽話,有我在不用怕的。”
看到張允然勉強露出了一個微笑,閻啟天心裏抽搐地疼痛了起來,他輕輕把她放在沙發上,跑了下去。
打開後備箱看著一堆法器,閻啟天覺得腦袋裏麵像是一團漿糊,索性全部都拿了上去,想到躺在家中的張允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力氣,一口氣爬到了樓上去。
閻啟天抓了一小把白米,“張開嘴巴,把米含在舌頭下麵,舌根的地方。”
張允然順從地張開了嘴巴,閻啟天用小勺把白米灑在舌根那個肉疙瘩上,隨即丟下勺子狠狠抱住了張允然。
懷中的張允然劇烈地掙紮著,發出了痛苦的聲音,閻啟天的胳膊上被她抓出一道道血印,皮開肉綻。
掙紮了好一會兒之後,張允然才一點一點地平靜了下來,額頭上是豆大的汗珠,無法言表的痛苦。
接著,閻啟天又找出了一張黃紙,裁成兩片,分別在上麵寫了自己和名字、生辰和嬰靈的名字和生辰,壓在了西南角,用盛滿水的銅盆壓住,然後找出了一個小瓶子,裏麵裝著壁虎的血,是把壁虎的尾巴剪掉之後沾上鹽,這樣尾巴就無法再長出來,然後把它吊在一根繩子上,下麵擺放著碗接著血,就這樣在痛苦下,壁虎因為血一點點流幹而
死掉。
把壁虎血滴在了銅盆之中,閻啟天把張允然抱進房裏,幫她蓋好了被子。
呼吸漸漸沉穩下來的張允然的臉色稍微恢複了一些,不至於太過虛弱,看到她閉上眼睛睡著了之後,閻啟天回到客廳中,表情凝重地默默收拾著東西,全部整理好之後坐在沙發上。
他點起了一根煙放在嘴裏,好像是天生與煙草有緣,第一次抽煙也不至於被嗆到,看著煙霧在麵前繚繞著,閻啟天的心略有些緊張,他在等待著。
視線和思維開始變得模糊,不再清晰,一陣陣梵音響了起來,似乎就在自己的耳邊,但卻不像讚頌的歌曲那樣歡愉悅耳,反倒讓人覺得很害怕,那聽不懂的語言似乎在對自己咒罵著。
力量一點點地消失,他倒在沙發上感覺身體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似乎正在沉入沙發之中,喉嚨似乎被卡住了,閻啟天抬了抬胳膊,卻怎麽也抬不動,手指碰到的應該是沙發,但是卻是一種奇怪的觸感,仿佛是沙土地,自己好像躺在流沙之上,慢慢就失去了知覺,皮膚變得像是橡膠,這讓他開始覺得恐懼。
但是現在的閻啟天已經和靈體融為一體,想要停都停不下來,眼前是一片灰色的大霧,視線之後站著的是藏傳佛教類型的神佛,張牙舞爪地向著自己飄來,速度越來越快,閻啟天想要躲閃卻動彈不得。
神佛衝向了自己,手中的法器重重地砸在了他的頭上、身上,疼痛難忍,從自己的身體傳過去的瞬間,渾身仿佛都被抽空了,變得四分五裂。
梵音就在自己的耳邊不斷地回響著,讓閻啟天感覺頭痛欲裂,他想要逃避卻無處可逃,隻有不遠處一片黑暗,像是野獸的藏身之處,可是閻啟天知道不能去,一旦去了那裏,將一去不複返。
閻啟天覺得異乎尋常的疲憊,想要休息,堅持到最後,意誌已經慢慢被消磨殆盡,唯一的想法隻剩下想要休息的願望,哪怕此刻死掉也無所謂。
就在這個時候一股紅色的霧氣從閻啟天身邊飄過,和懸浮著的神佛廝打在了一起。
大概是靈體,閻啟天這樣猜測著,兩方扭打一團,起初靈體和神佛勢均力敵,但是慢慢地耗盡了力氣,弱勢下來。
焦急的閻啟天突然想到了一樣東西,萬物之間輪回之內,有一樣東西是人鬼神都會害怕的。
汙穢的東西。
急中生智的閻啟天用盡全身力氣挪到了神佛與靈體旁邊,不停地用髒話咒罵著神佛,對著他啐口水,神佛的光芒慢慢地變弱。
隨著靈體集中力量的一擊,眼前一道白光籠罩了周圍,刺得閻啟天什麽都看不見,緊接著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你快要嚇死我了!”張允然的哭喊和推搡讓閻啟天慢慢睜開了眼睛,跪坐在自己麵前的張允然梨花帶雨臉頰緋紅,看到閻啟天醒了過來,張允然哭得更厲害了。
“哭什麽?我又沒死。”閻啟天笑著說道,想要伸出手幫她擦掉淚水,卻擠不出一絲力氣。
“胡說什麽啊!我還以為你差點要死了呢,昏睡了一天一夜,怎麽也醒不過來,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沒什麽,好像是有點感冒。”
“什麽感冒啊!我一直在這兒看著你,莫名其妙地渾身都是青紫色的瘀傷,頭也開始流血,這是感冒麽!”
“先不要說這些了,我很累,先睡一下好不好?”
“不行!”張允然說著站起身,“那個……我幫你煮了粥,吃過了再睡好了吧?”
閻啟天笑了,這個丫頭原來還有害羞的時候,看著她通紅的臉頰,他擺擺手,“快點去吧,免得我剛活
過來又被餓死了。”
張允然一勺一勺地把粥喂給閻啟天吃,難得一見的溫柔那麵被展現得淋漓盡致,吃過東西之後,張允然扶著閻啟天進了臥室,兩人爭執半天,閻啟天實在是沒力氣說話,隻好同意自己睡在**,讓張允然去睡沙發。
房門被張允然輕輕地關上了,閻啟天躺在**,被子上帶著淡淡的香氣,他趴在軟軟的**,伸出手在枕頭下麵摸索了半天,唐延誠的照片已經不見了,讓他竊喜不已。
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閻啟天再醒來的時候除了頭還有些昏昏沉沉之外都算是恢複正常了,張允然正開門進來,她剛剛從超市回來,手裏拎著大包小包。
“給我。”閻啟天說著上前要幫她拎東西,卻被張允然推開了。
“好了,我可不想看到你再那麽死去活來一次,我自己來弄好了。”
閻啟天沒有說話,硬生生地拿過了袋子幫她拎到廚房裏去,“這麽重,怎麽不叫我和你一起去買東西?”
“我看你還在睡啊,我自己又不是不能做。”
“要是女人什麽都能做的話,這個世界還要男人幹什麽?”
“話是這麽說,那你的意思是沒有男人的女人就要去死了?”張允然扭過頭淺笑著,“我自己一個人生活,基本上沒有我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好吧好吧,好一個全能女強人。”
“你去洗漱吧,浴櫃裏有一次性牙刷和毛巾,我去做飯了。”
自己在這個家中好像變成了男主人,閻啟天有些興奮地忘乎所以,洗漱之後,張允然還在廚房裏忙活著,他索性把房間都整理了一下。
期間接了一個電話,是工作室的員工,對於他突然的消失感到很緊張,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事情了。
說了幾句,電話剛剛被掛斷就又響了起來,這一次是卓恩吉。
“你最近都沒有給我打電話,很反常哦。”卓恩吉電話那邊的聲音好像略帶一些不滿。
“我最近比較忙,”閻啟天並不打算把這兩天的事情告訴她,“有什麽新進展了?”
“安琪現在藏在我家,我出來買東西,我想問問你,為什麽唐延誠安然無恙,安琪卻要受這麽多折磨呢?”
這語氣聽起來沒什麽問題,然而字字斟酌了之後可以感覺到卓恩吉巨大的怨氣。
“這個不是我的問題,靈體要找誰去報複又不是我能控製得了的。”
“好,既然你這麽說也就無話可說了。”
“對了,安琪為什麽會藏在你家?唐延誠最近都沒有露麵麽?”
“為什麽藏在我家?”閻啟天聽到了一聲冷笑,“還不是拜你所賜,學校裏的老師和同學,包括她爸媽都認為安琪的精神有問題,要送她去精神病院,你不覺得這樣對安琪來說太不公平了嗎!她也是受害者啊!”
“誰叫她吃了湯呢。”
對於閻啟天這樣的解釋,卓恩吉氣不打一處來,幹脆掛斷了電話。
“卓恩吉說安琪被當成了神經病,現在藏在她家裏。”閻啟天進了廚房在餐桌前坐下說著。
張允然幫他倒了一杯牛奶放在麵前,“哦。”
“你想怎麽辦?”
切菜的動作沒有停止,張允然騰出一隻手把一縷頭發塞在耳後,“我不關心這種問題。”
“好吧好吧。”
看到閻啟天掏出了電話,張允然愣了一下,“你打算幹什麽?”
“告訴安琪的爸媽,他們的女兒在哪兒啊。”
張允然笑了,“你覺得這樣好麽?感覺很卑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