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說出五神之名嗎？」哈雷問伊芙。

「你可以？」伊芙反問。

哈雷不說話。

伊芙對五神的了解遠遠超出他的預料，普通之人例如阿蘇美、六骨、火豬，在遇到哈雷之前連五神的存在都不曾知曉，而伊芙竟對五神與世間的種種限製關係都了若指掌。

她究竟是怎麽知道的？

身為前聖父三劍的一員，狗耳對哈雷與伊芙的對話十分迷茫，但無需置疑的是，他們的話語完全否定了至高無上的聖父是唯一神。

在狗耳看來，既為神，那邊應該擁有絕對強大的力量，強大到世界萬物無法匹敵。

然而，在那個地下空間。

「雷神」竟對下跪在哈雷麵前，更是碎成光屑被哈雷「吸收」。

由五神引發出的疑問實在太多了。

「你可知道人們為什麽不能說出五神之名？」哈雷問。

「我們見到的如果是真的雷神，未免也太弱了。」狗耳說。

兩個問題幾乎同時脫口而出，在空氣中撞在了一起。

伊芙微微一笑，「我們是在上課嗎？」

「你先回答哈雷的問題吧。」狗耳說。

伊芙看著哈雷，「你明明知道的比我多，是故意在試探我麽？」

「談不上試探。」哈雷說，「但你的確與眾不同。」

「與眾不同？說的真是好聽。」伊芙略微帶著嘲諷，「我剛剛問你為什麽知道這麽多，你是用沉默代表了態度。那我憑什麽要給你交底？記得麽，我說過我們已經互不相欠。」

「我不勉強。」哈雷說，「你能幫我修複解咒之咒，我已經很感激你。」

「所以，我對你來說已經沒用了，不是麽？」伊芙說。

狗耳搞不懂剛剛還好好的一問一答，伊芙怎麽突然就變得言語犀利起來，一副要吵架的架勢。

「你累了。」哈雷不想吵架，「回去休息吧。」

「我沒累。」伊芙說，「我隻是想說，請不要再試探我。我不喜歡這種客氣。」

哈雷不想解釋。

「我知道的一切，是我父親在我兒時講給我聽的。」伊芙說，「小時候，我僅僅是當故事聽，直到後來我重新取回了兵鋒妖螳。」

「這和兵鋒妖螳有什麽關係？」哈雷問。

「兵鋒妖螳的內部刻有五神魔法的運用規則，那是操縱兵鋒妖螳最核心的基礎。」伊芙說，「想必，從我父親一開始鍛造兵鋒妖螳時，就已經想到自己活不了太久了。」

「照這麽說來，盧克大師應該早就發現了這個秘密。」哈雷說。

「不，那些運用規則所用的是特殊文字，全大陸恐怕隻有我和父親認識。」伊芙說。

「那人們為什麽無法說出五神之名？正如你剛才所說，如果這是一種契約的話，那麽每個人身上豈不是都攜帶著魔法能量。聖教殿教徒無數，總會有人發現不對勁。」哈雷說。

「很簡單，換個思路你瞬間就能想通。」伊芙給了一點提示，「在特定範圍內，其中事物受到魔法影響、自身卻不帶魔法能量的情況，應該很常見吧。」

「你是說結界。」哈雷說。

哈雷瞬間明白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就是聖光之神的偉力嗎？

為這個世界布下一個神之結界？

不對。

如果離神力如此之近，哈雷不可能察覺不到神的「味道」。

「聖教殿。」哈雷吐出這個詞。

伊芙點頭，「恐怕是這樣。」

「嗯？」狗耳不明白。

「除了神明之外，沒有人可以撐開如此龐大的結界。」哈雷說，「但同樣龐大的組織可以。聖教殿的神廟與教堂分部在三大國每一座主城、小鎮，彼此連接的網絡猶如一個屏障，籠罩整個米德加爾德大陸。覆蓋每一寸角落。」

伊芙配合哈雷補充道，「記得銅門城每晚六點開啟的紋咒防禦塔嗎？把銅門城替換成三大國，把抵擋迷霧入侵的紋咒防禦塔聯動出的法陣，替換成強製人們無法說出五神之名的法陣。事情就是這麽簡單。」

狗耳說不出話來。

他非常想問聖教殿為什麽這麽做，可無需哈雷與伊芙解答，他心中就已經有了答案。

如果五神在世，聖父便不再是至高無上的唯一神。

為了「唯一」，聖父對其他神進行了打壓麽？

這簡直就是凡夫俗子的行為與品德。

雖然不願承認，聖父在狗耳心中的地位的確發生了動搖。

「你既然知道五神的存在，那你應該知道他們為什麽而消失。」哈雷繼續問伊芙。

「不，我不知道。」伊芙說，「父親每一次給我講故事的開頭都是一模一樣，『很久、很久以前，這世上有五位神明……』然而，他從來沒有提過五神是具體何時、以何種方法消失的。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我很有興趣聽你講一講。」

「我無法講述。」哈雷說，「這大概是結界的作用之一。」

伊芙一笑，「好吧。」

雖然她知道哈雷很有可能是在說謊，但她並沒有必要死死追問下去。

哈雷的隱瞞，說不定是一種保護。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並非所有秘密都可以被人聽到。

「我隻能說，五神正在試圖複活。」類似補償般的，哈雷說出這句話。

「雷神已經複活了，不是麽？」狗耳說。

話題回到了他剛才的問題。

「不。」伊芙回答，「我在地下空間就已經說過，那不是真正的雷神，而是一個雷神投影。」

「為什麽解咒之咒裏麵會有雷神的投影？」哈雷問。

「並非僅僅是解咒之咒，也並非是雷神。」伊芙說，「而是世界上所有的魔法都蘊含著神之力。一切魔法都源於神明，除神明之外的一切生物對於魔法都並非是創造，而是駕馭。換句話說，所有的魔法，都是神明的投影。」

魔法是神明的力量。

使用魔法的凡人便是竊神者。

雖然帶有歧視，但不得不說，聖教殿取的名字還真是貼切。

「修複解咒之咒，我采用的是逆向還原法，抵達最深層的內核，便會召喚出其中蘊藏的神之投影。」伊芙說，「但有一點，我和大狗一樣不解，為什麽雷神的投影會在你麵前跪下。難道……」

伊芙看著哈雷，認真地開了一個玩笑。

「你才是真正的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