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咒之咒，是我從寶庫裏得到的。」哈雷說。

「別緊張，我並非是要奪走它。」戴倫說，「我想說的是，你們逃出霧海之後，聖教殿沒有再派人去找你，也正是因為不想發動戰爭。」

「相安無事，是因為我們有所協議。」哈雷說。

「協議。」戴倫笑了，「六德之人他們又懂什麽。」

六德之人是聖教殿中聖光大教皇神諭者之下，最高權利的象征，他們都不懂的事情，戴倫為什麽會知道？

「解咒之咒，本來是用來對付誰的？」哈雷問。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戴倫口吻中透著點點自嘲，「沒錯，這東西就是用來防止英靈失控的最後手段。」

！

製約英靈的人竟然是聖教殿？！

聖教殿素來將除自己以外、其他任何可以使用魔法之人視為必須鏟除的目標。

但哈雷沒有想到，聖教殿居然可以招惹英靈？

憑什麽？

如果說解咒之咒讓哈雷有了信心對付戴倫，那麽一開始就掌握著解咒之咒的聖教殿就應該擁有和哈雷同等戰鬥力的存在。

不管是六德之人，還是聖父三劍——聖煉、聖鋼、聖判，哈雷都與之交過手，即便是六德，哈雷也不認為其能力可以比肩完全獸化的自己。

若是真有比六德還要厲害的戰力，聖教殿為什麽一直藏著？

是見不得光？

還是說其地位崇高，非極嚴峻情況不會出手。

那就隻剩下——聖光大教皇神諭者一人！

聖教殿追殺竊神者，是斬斷五神死灰複燃毀滅世界的念頭。

聖教殿製約英靈，是防止這個世界上近乎神明的存在背叛人類。

如此說來，聖教殿身為「人類守護者」還真是稱職。

「看來你當皇帝這件事，也是聖教殿默許的。」哈雷說。

戴倫搖了搖頭。

「英靈四律第二律『隱世』，是不允許英靈在世間逗留太久的，更別說影響一個國家的格局。」

「那你這是……」哈雷說。

「但以戴倫·拜菲仕的身份可以。」戴倫說，「任何組織都有不愛按規矩辦事的人，不是麽？」

哈雷不想跟戴倫繼續閑扯。

「那你打算怎麽辦？將另外三頭龍之子抓起來嗎？」哈雷著重問了一句，「如果世上隻剩一個龍之子，還會有危險嗎？」

不久前，他曾和基拉切磋過一招。

那一招之中既包含著身為人類的友誼，又有著宿敵的命運。

哈雷是可以殺掉基拉的。

正如，基拉也可以殺掉哈雷。

但哈雷不希望真的走到那一步。

「那要看剩下的是哪一條了。」戴倫說，「有一頭龍之子繼承了五名魔女的智慧狡猾至極，近二十年來，三大國戰爭之後都有他的推動。比方說，十八年前的狼澗山戰役。」

「那一戰的幕後黑手不是你的手下黑魔嗎？」哈雷說。

狼澗山戰役是一段傳奇，更是一段蓋棺定論的曆史。

「任何曆史的背後，都藏著不為人知的陰影。」戴倫說，「眾所周知，是黑魔用一個藏有十二頭獸魂者的精靈古墓離間了魏爾姆與阿卡迪亞兩國之間的戰爭。然而，那個古墓的位置卻不是黑魔自己推算出來的，而是別人告訴他的。那個人就是魔女之一，號稱兵法萬藏的鏡湖魔女。至於後麵的事情，你應該都很清楚。」

「明明知道鏡湖是五神手下之人，黑魔為什麽還要這麽做？」哈雷說。

「手捧名為『結果』的果實，回溯、質疑過去之人的判斷是不公平的。」戴倫說，「黑魔即便是大宗師，也會被蒙騙，會被利用。從黑魔當時的立場出發，那的確是一個消減敵國的好機會。但超出黑魔預料的是，那一戰把你放了出來。」

哈雷沉默。

「後世之人評閱這段曆史的時候難免會覺得不對勁之處。」戴倫說，「獸魂者雖然稀有、雖是古代戰場上遺留下來的戰鬥武器，但聖教殿每年都會斬殺掉數十頭獸魂者。狼澗山古墓裏隻存著十二頭獸魂者，卻讓兩大帝國甘心付出如此大的代價。」

哈雷依舊沉默。

「你心中很清楚。那個古墓並非寶藏，而是一個囚牢。其中隻關著一頭獸魂者，剩餘十一頭獸魂者都是『獄卒』。我說的沒錯吧，焰雷之虎。」

哈雷沒有吭聲，等同於默認了。

戴倫看著眼前這個年紀「隻有」十八歲的魁梧男人，語氣停頓，「不，更準確的說，那個古墓關押的是這副身體真正的主人。三百年前，他做了什麽，你心裏很清楚。幸運的是，你至今沒有喚醒他。」

「三百年前，他遭受的苦痛還不夠多嗎？」哈雷說。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鏡湖才費勁心思推算出那座古墓的位置，當今世上恐怕也隻有她有那份能力。這一切，黑魔是不知道的。」戴倫說，「鏡湖與那頭龍之子，費盡心機將你放出來，便是為毀滅世界做了鋪墊。好在帝空將你搶走了。唉，再次不得不說歐文那家夥，腦子真是一根筋。這也不能怪他，他們犬型獸魂者向來沒有咱們貓型聰明。」

「……」哈雷無法反駁。

「再後麵，便到了狼寐草高原戰役。」戴倫說，「那頭龍之子為帕沃達蒙家族的造反提供了不少幫助，不僅僅局限於武器與資金，還有人情，比方說熊心大宗師的背叛。」

「等一下。」哈雷打斷戴倫，他全程參與了狼寐草高原戰役，他有發言權，「明明是你們王冠議會聯手對軍團堡壘發難。」

「潘妲膽子太大了，任何一個帝國都不會允許自立稱王這種事情發生。」戴倫說，「扮演一位王爵，我有執法的責任。」

「既然你知道是龍之子的詭計，但你還是被他牽了鼻子走。你可以為黑魔的無知辯解，但同樣的借口無法用在你自己身上。」哈雷說。

「龍之子已經出招，我必須接招。」戴倫說，「在當時情況的下，我是無法與軍團堡壘統一戰線的，否則就會變成十二王爵之間的混戰，局麵更加無法收拾，會造成更多傷亡。所以最好的選擇就是十二王爵聯手共同對付一個敵人。一開始計劃很簡單，大軍壓境，讓潘妲意識到自己的妄念無法成真，逼迫她早日投降。但沒想到出了意外。」

「什麽意外？」哈雷問。

「這句話我應該問你才對。」戴倫眯著眼看著哈雷，「咒術之盟究竟做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