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倫的反問把哈雷問住了。

他接手咒術之盟時日有限，雖是名義上的盟主，但咒術之盟真正的領導者則是以血骨珀塞爾、食火鳥舍紗·拉摩為代表的諸位竊神者首領。

咒術之盟暗中正在進行的和過去做過的很多事情是哈雷所不為知的，這很正常。但他怎麽也不會想到，咒術之盟竟然能對高高在上的英靈出手。

咒術之盟是為了對抗聖教殿「壓迫」而組成的竊神者同盟，看上去像是分庭抗禮，事實上咒術之盟離聖教殿有著懸殊的差距，苟延殘喘多年，一段時間幾乎銷聲匿跡。

再度崛起時，靠的則是一個不知身份的精靈，咒術之盟尊稱她為「銀眸公主」。

如果咒術之盟真對英靈做了手腳，答案隻有一個，那必然就是銀眸公主的手段。

哈雷上次見到她時，是幾個月之前，那個好似冰雕出來的女人躺在貨真價實的冰棺中沉睡。

哈雷將以上情況給戴倫講述了一下。

戴倫冷笑一聲。

「她是在模仿我們嗎？」

哈雷沒有聽懂這句嘲諷。

「很多事情都是在你被封印之後才發生的，你聽不懂是正常。」戴倫看出哈雷的疑惑，「英靈不死不滅，是因為英靈殿的存在，在那裏每一個英靈都一個棺位。一百多年前，九位英靈之間定下新的規矩，同時守護世間的英靈隻能有三位，剩下六位則要乖乖呆在棺材裏沉睡。現在正應該守護世間的英靈分別是第三英靈你爹萬鈞雷霆帝空，第四英靈毀滅之錘歐文，第七英靈寒冬之刃奧冰。」

「那你呢？」哈雷知道戴倫的英靈排位，「你怎麽在外麵？」

「因為我拒絕沉睡，拒絕無聊。」戴倫說，「不死不滅，就意味著了無生趣，我必須給自己找點樂子。」

「……」哈雷。

「狼寐草高原戰役結束之後，我回到過一次英靈殿。我發現那三位應該正在站崗的英靈正好好地睡著，而應該睡覺的我卻要替他們站崗。還真是有點諷刺。」戴倫說。

你可以叫醒他們。

哈雷沒有問出口，因為轉瞬間他就想到答案，如果戴倫可以做到、或者被沉睡的英靈那麽容易蘇醒，幕後之人就沒有必要非這麽大力氣做這件事。

「說起來，他們還是算錯一招，沒想到同時守在世間的英靈會有四位。」戴倫說，「當有強大的力量逼近英靈殿時，清醒的英靈都會感應到，並且要趕回英靈殿集合。我沒有回去，第一，我回去會暴露自己，第二，軍團堡壘的事情還需要我為之周旋，第三，世上再強大的力量，又有什麽是三位英靈聯手幹不掉的呢？」

哈雷被其中的懸念所吸引，沒有打斷戴倫，等著他繼續講下去。

「一開始，我懷疑是龍王的複仇。」戴倫說，「作為龍之子的母體，五位龍王仿佛把智力全部傳給了龍之子，而自己就變成了隻會莽撞行事的野蠻龍。凝結龍之子消耗龍王非常多的能量，會導致他們進入沉睡，每過幾年或是十幾年就會醒來一次，醒來後便會十分暴躁，想在人間搞點破壞，所以每當有龍王覺醒，就會有一位英靈前去，將龍王揍得再度沉睡。而當時，我感到強大的魔法能量正在逼近英靈殿，我以為是幾頭龍王一起找英靈殿複仇。很顯然，我想錯了。強大的魔法存在暫時剝奪了英靈的能力。」

「剝奪？」哈雷問。

「嗯，更準確的說，應該是屏蔽。」戴倫說，「那是一種類似詛咒的魔法，讓英靈暫時告別永生不死，進入了石化狀態。之所以我判定那是詛咒，是因為遠在狼寐草高原的我也受到了波及。幸運的是，要想使魔法對英靈生效，必然消耗巨大，這也就意味著無法持續太久，很快我就醒來了。不幸的是，等我醒來之後，狩風蛛奧修已經整合兵力對軍團堡壘發起了全麵進攻，屍山血海近在眼前，我隻能使出雷霆手段，用最快的速度讓這場戰爭落下帷幕。」

「你還真是顧全大局。」哈雷諷刺道，他對戴倫的話半信半疑。

「畢竟，我是一名英靈。」戴倫說這話的時候正義凜然，沒有絲毫的臉紅。

「所以，」哈雷問，「究竟和咒術之盟有什麽關係？」

「迷霧。」戴倫說。

「嗯？」哈雷不解。

「我在英靈殿外，聞到了迷霧的味道。」戴倫說，「縱然迷霧在三大國無處不在，但絕無可能靠近英靈殿半步，除非人為操控。」

「有人可以操控迷霧？」哈雷問。

「人不可以，但精靈可以。」戴倫說，「你可知道迷霧究竟是什麽？」

迷霧是世間之謎，他料定哈雷不知道，所以，他是在自問自答。

「迷霧召喚了古代戰場，裏麵的一切都是喪生於三百年前的亡靈。」

「這也是龍之子企圖剝奪人命的手段？」哈雷問。

但這說不通，目前襲擊英靈殿的所有嫌疑都指向身為精靈的銀眸公主。

然而，精靈一族和龍族是天敵世仇，怎麽會用龍之子的魔法？

除非，精靈與龍之子為了鏟除共同的敵人——人族而聯手？

「不。」戴倫否定了哈雷的猜測，「襲擊英靈殿的事情，與龍之子無關，是精靈所為。」

「我不明白，區區迷霧是無法對英靈產生威脅的。」哈雷問。

「是我沒有說明白。」戴倫說，「迷霧雖然召喚了古代戰場的亡靈，但迷霧本身並不是魔法，而是某種空間魔法對米德加爾德大陸產生的副作用。」

「空間魔法。」哈雷愣住了，戴倫的言外之意就是有人正在企圖入侵人類統治的三大國。

「精靈一族，要回來了。」戴倫說，「銀眸公主便是第一個成功穿越迷霧之人。英靈的存在就是為了防止精靈的回歸。她既然來到這個世界，必然第一時間要將英靈鏟除。然而，施展封印英靈的魔法需要龐大的魔法能量，憑她一己之力自然做不到。那麽是誰給她提供了幫助呢？她去哪裏找的助手呢？」

答案呼之欲出。

有什麽比擁有一半精靈血統，並且一直被人類世界打壓，同時又能施展魔法的竊神者更合適呢？

一位精靈，將會帶給竊神者一個嶄新的世界。

咒術之盟尊她為公主，再自然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