躍遷之後,那顆可能是地球之陽的恒星仍在十分之一秒差距之外,其亮度雖然遠超過星空中其他天體,但看來依舊隻是一顆星。

崔維茲麵色凝重地研究這顆恒星。為了便於觀察,他將光線過濾了一遍。

他說:“跟新地球所環繞的阿爾法星一比,兩者無疑可說是孿生兄弟。但阿爾法收錄在電腦地圖中,這顆恒星卻沒有。我們不知道它的名字,也沒有它的數據,即使它擁有行星係,我們也欠缺任何相關資料。”

裴洛拉特說:“假如地球果真環繞這個太陽,這不正是我們意料中的事?完全找不到資料,正符合了地球資料似乎全被銷毀的事實。”

“沒錯,但也可能表示它是個太空世界,隻是並未列在梅爾波美尼亞那座建築的牆上,我們無法絕對確定那份名單完整無缺。此外還有一個可能,就是這顆恒星或許沒有任何行星,因此大概不值得收錄在主要用於軍事和貿易的電腦地圖中。詹諾夫,有沒有任何傳說,提到地球之陽和它的孿生兄弟距離大約隻有一秒差距?”

裴洛拉特搖了搖頭。“對不起,葛蘭,我想不到有這樣的傳說。不過,說不定真有,我的記性不大好,我會去查查看。”

“這並不重要。地球之陽有沒有什麽名字?”

“有好些不同的名稱,我猜不同的語言都有不同的稱呼。”

“我常常忘記地球上曾經有過許多種語言。”

“一定是這樣。唯有如此,眾多的傳說才能有個合理解釋。”

崔維茲沒好氣地說:“好啦,現在我們該怎麽辦?在這麽遠的距離,根本觀察不到行星係,我們得靠近點才行。我希望能謹慎行事,可是謹慎有時也會過了頭,變得毫無道理。直到目前為止,我看不出可能有什麽危險。不論是何方神聖,既然他們有力量將銀河中的地球資料一掃而光,假如他們絕不希望被人發現,那麽即使隔著這麽遠的距離,想必也能輕易將我們消滅,但我們現在卻毫發無損。如果隻因為擔心靠近些會發生什麽變故,我們就永遠待在這裏,那可不是理智的做法,對不對?”

寶綺思說:“我想,電腦沒偵測到可解釋成危險的任何跡象。”

“我剛剛說看不出可能有什麽危險,根據的正是電腦的觀測結果。我當然無法用肉眼看到任何東西,我也並未如此指望。”

“那麽,我想你現在隻是在尋求支持,要大家共同作出一個你認為是危險的決定。好吧,我支持你。我們已經飛了這麽遠,不能無緣無故就掉頭離去,對不對?”

“沒錯。”崔維茲道,“你怎麽說,裴洛拉特?”

裴洛拉特說:“即使隻是基於好奇心,我也願意繼續前進。要是就這麽空手而歸,不知道是否找到了地球,那會令人無法忍受的。”

“好吧,那麽,”崔維茲說,“我們都同意了。”

“還沒有,”裴洛拉特說,“還有菲龍。”

崔維茲看來吃了一驚。“你的意思是要我們跟那孩子商量?即使她真有意見,又會有什麽價值?何況她一心隻想回到她自己的世界。”

“這點你能怪她嗎?”寶綺思極力為菲龍辯護。

直到他們談起菲龍,崔維茲才察覺到她的笛聲,現在她奏的是一首相當激昂的進行曲。

“聽聽看,”他說,“她究竟在哪裏聽過進行曲?”

“大概是健比用笛子吹給她聽過。”

崔維茲搖了搖頭。“我不大相信,我認為舞曲、催眠曲之類的還比較有可能。聽我說,菲龍令我感到很不自在,她學得太快了。”

“有我在幫她,”寶綺思說,“記住這一點。她不但非常聰明,而且跟我們在一起的這段時期,她接受到非比尋常的知性刺激,嶄新的感受源源不絕湧入她的心靈。她目睹了太空的景觀,造訪了不同的世界,又見到了許多人,這些都是她前所未有的經驗。”

菲龍的進行曲變得愈來愈狂放,也愈來愈粗野。

崔維茲歎了一口氣。“好啦,她已經表達了意見。她的音樂似乎透露出樂觀的精神,並對冒險充滿向往,我認為,這就代表她讚成我們繼續接近地球。所以說,讓我們小心翼翼地行動,對這個太陽的行星係仔細觀察一番。”

“假如有的話。”寶綺思說。

崔維茲淡淡一笑。“一定有個行星係。我跟你打賭,隨便你賭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