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沁悠的整個世界,卻安靜得隻剩下男人壓抑的悶哼。

宴垣的身子軟了下去,重量盡數壓在她的身上。

葉沁悠用盡全身力氣,才堪堪將他扶住。

“宴垣!”

男人費力地睜開眼,視線已經有些渙散。

他看著她,看著她滿臉的淚水,蒼白的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隻是抬起那隻沒有沾染血汙的手,想要為她拭去眼淚。

可那隻手,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了下去。

“叫救護車!快!”

喬森撕心裂肺的吼聲,將葉沁悠從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

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醫護人員衝了進來,將宴垣小心翼翼地抬上擔架。

葉沁悠踉蹌著跟在後麵。

沈甜已經抱著昏睡的星星,在門口焦急地等待。

看到擔架上渾身是血的宴垣,和失魂落魄的葉沁悠,她嚇得差點腿軟。

“悠悠……”

葉沁悠卻像沒聽到一樣,目光空洞地跟著擔架,上了救護車。

醫院,手術室外,亮起了刺目的紅燈。

葉沁悠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落在地。

她蜷縮成一團,雙手緊緊抱著膝蓋,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

腦海裏,反複回放著匕首刺入他身體的畫麵。

他為什麽那麽傻。

為什麽要替她擋。

他不是恨她嗎?

為什麽……

她哭得渾身抽搐,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

葉沁悠猛地抬起頭,瘋了一樣地衝過去,抓住醫生的手臂。

“他怎麽樣?醫生,他怎麽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傷者失血過多,匕首傷及要害,雖然手術暫時保住了性命,但……”

醫生頓了頓,歎了口氣。

“他醒過來的可能性,很渺茫。”

這話一出,葉沁悠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直直地向後倒去。

喬森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夫人!”

葉沁悠的意識有些渙散,耳邊嗡嗡作響。

她沒想到,宴垣會為了她,不顧一切。

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會用自己的命,來換她的命。

喬森看著她慘白如紙的臉,眼圈也紅了。

他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

“夫人,有件事,我想我必須告訴您。”

葉沁悠的視線,沒有焦距。

“您知道宴總這兩年是怎麽過的嗎?”

喬森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宴總跟葉綰綰訂婚,根本不是真心的。”

“他隻是想用這個辦法,逼您主動現身。”

“那是他實在找不到您,沒辦法的辦法。”

“所以婚期才一拖再拖,他根本就沒想過要娶葉綰綰。”

喬森的話,像一顆驚雷,在葉沁悠的腦海裏炸開。

她緩緩地,僵硬地轉過頭。

“這兩年,宴總幾乎動用了所有的關係,滿世界地找您。”

“他從沒放棄過。”

葉沁悠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原來是這樣。

原來,他一直在找她。

“還有一件事。”

“宴總知道您是他法律上的妻子,也是在您離開之後。”

“兩年前,他才查到所有真相。”

葉沁悠徹底愣住了。

所以,宴垣一開始也不知道他們結了婚。

他沒有騙她。

是她誤會了他。

從頭到尾,都是她誤會了。

他們彼此,都誤會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