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城郊一處廢棄工廠。
葉沁悠的意識一點點回籠,頭疼得像是要裂開。
她費力地睜開眼,視線從模糊到清晰。
入目是斑駁的水泥牆壁,和高處破敗的窗框。
這是哪裏?
她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
不遠處的地上,躺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是星星!
葉沁悠心頭一緊,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
她顫抖著手,探向孩子的鼻息。
還好,呼吸平穩。
隻是昏睡了過去。
她稍稍鬆了口氣,正想將孩子抱進懷裏。
一道冰冷的寒意,驟然貼上了她的脖頸。
鋒利的觸感,讓她渾身僵住。
一把匕首。
葉沁悠緩緩地,一寸寸地回過頭。
一張蒼白扭曲的臉,撞入她的眼簾。
是葉綰綰。
她頭上的紗布滲著血跡,眼神裏的瘋狂和怨毒。
葉沁悠的麵上,卻出奇的平靜。
越是危險,越要冷靜。
這是她在J國這幾年,用無數次生死一線換來的本能。
她不能慌,星星還在她身邊。
葉綰綰看著她鎮定的樣子,心裏的嫉妒和恨意燒得更旺了。
“為什麽?”
“為什麽你總是這樣?憑什麽你總能輕而易舉地得到一切?”
家世,容貌,宴垣的愛……
而她呢?
她機關算盡,到頭來,卻成了一個笑話,失去了一切。
葉沁悠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
跟一個瘋子,是講不通道理的。
“葉綰綰,你綁架我,還帶著一個孩子。”
“宴垣那邊,薑家那邊,你以為能瞞多久?”
葉綰綰聽到“宴垣”和“薑家”這兩個名字,臉上的神情更加癲狂。
她猛地收緊了握著匕首的手,刀刃在葉沁悠細膩的皮膚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我管不了那麽多了!”
葉綰綰尖叫起來。
“他們來之前,我先殺了你!”
“讓你去給我的名聲,我的一切陪葬!”
葉沁悠的心,沉到了穀底。
手心已經布滿了冷汗。
她知道,葉綰綰已經徹底瘋了。
她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尋找逃生的機會,一邊試圖穩住葉綰綰的情緒。
“你殺了我,你也活不了。”
就在這時。
“刺啦——”
工廠沉重的鐵門被猛地拉開。
幾道刺眼的強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昏暗的空間。
數十個黑衣人,簇擁著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湧了進來。
為首的男人,是宴垣。
他身後,跟著麵色慘白的沈甜。
當沈甜看清裏麵的情景時,尤其是看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星星時,她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差點嚇暈了過去。
宴垣的目光,在第一時間就鎖定了被匕首抵住喉嚨的葉沁悠。
看到她脖頸上的那道血痕,他瞳孔驟然緊縮,眼底的殺意,濃烈得不像話。
葉綰綰顯然也沒想到他們會來得這麽快。
她慌亂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更加用力地用手臂勒住葉沁悠的脖子,將她整個人都擋在自己身前。
“別過來!”
她歇斯底裏地尖叫。
“都給我退後!不然我立刻殺了她!”
宴垣高高抬起的手,猛地頓住。
他身後的保鏢們,也齊刷刷地停下了腳步。
宴垣慌了。
“葉綰綰,你冷靜點。”
葉綰綰看著他眼中的慌亂和恐懼,病態地笑了起來。
“哈哈……宴垣,你也會怕?”
“你不是不在意她嗎?你不是要跟我結婚嗎?”
她像是抓住了他最大的軟肋,眼神愈發瘋狂。
“我看她成了一具屍體,你還在不在她?”
“放了她。”
宴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字一句地開口。
“現在放手,我饒你一命。”
“不可能!”
葉綰綰狀若瘋魔地嘶吼。
“我什麽都沒有了!我也要讓她給我陪葬!”
她情緒激動,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前方的宴垣身上。
就在這一瞬間。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
站在宴垣身後的一個保鏢,趁此機會,身後的保鏢把出槍一槍打在了葉綰綰手臂上。
“啊!”
葉綰綰慘叫一聲,握著匕首的手臂一軟,鮮血瞬間湧出。
禁錮著葉沁悠的力道,驟然鬆開。
“悠悠!”
宴垣一個箭步衝了上去,將搖搖欲墜的她,一把攬入懷中。
葉綰綰反應過來,看著近在咫尺的兩人,眼中的恨意達到了頂點。
她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換過另一隻沒受傷的手,揮起匕首,朝著葉沁悠的心口狠狠刺了過去!
“去死吧!”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葉沁悠甚至來不及反應。
她隻看到那把泛著寒光的匕首,在眼前急速放大。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
一個溫暖而堅實的胸膛,擋在了她的身前。
是宴垣牆。
“噗嗤——”
匕首入肉的聲音,清晰得可怕。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葉沁悠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著抱著自己的男人。
溫熱的**,透過薄薄的衣料,迅速滲透出來,染紅了她的指尖。
是血。
宴垣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著懷裏毫發無傷的女人,蒼白的唇角,竟扯出一抹安心的笑。
還好,她沒事。
“宴垣……”
葉沁悠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決堤,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砰!砰!”
又是兩聲槍響。
葉綰綰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眼睛還死死地瞪著前方。
她被當場擊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