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還有客。”
厲聞川朝著戚其億歉意一笑,隨後起身,:“不過我倒是可以去同你一起上去打聲招呼。”
宋嘉美眼裏有得逞的精光,她想順勢攬上厲聞川的手臂,卻被他皮裏陽秋的化開。
厲聞川手紳士地往前一擺:“請吧。”
他隻是輕輕推了宋嘉美的腰後就放了下了手,側首在裴彥深與展顏座位中間的空隙說:“你們先吃著,我去去就回。”
宋嘉美皺著眉想回頭看看他到底是和誰說話,厲聞川已經跨步走了出去。
她在追出去之前,明豔的臉上浮現出詭譎的神色,展顏抬頭與她對視片刻,先垂下了頭。
這頓飯吃的展顏食不知味,一直到散席的時候,厲聞川才堪堪回來。
宋嘉美的手還是如願以償地攬上了厲聞川的臂。
展顏隻看了一眼,就借口去洗手間避開了。
她胸口微微發悶,擰開水龍頭正打算洗個手,衛生間的門猛地被人推開。
宋嘉美挎著包走了進來。
她高傲地從包裏拿出口紅補了妝,展顏沒有說話,擦幹了手後準備離開。
身後傳來噠地一聲,那管口紅滾到了展顏的腳旁。
展顏回頭看了看她,抿著唇,蹲下身把口紅撿了起來,伸手遞給她。
沒想到宋嘉美皺起了眉頭,從旁抽出擦手紙,像是在拿一個肮髒無比的東西似的,隔著擦手紙將那管口紅捏住。
隨後咚的一聲,丟到了垃圾桶裏。
“我問過展傲蓉了,你叫展顏,在戚家的慈善會上,挺能來事的啊。”
展顏微微皺了眉,心知眼前的人一定聽了展傲蓉的添油加醋,現在來找茬的了。
一想到自己與厲聞川如今的關係,她又莫名有點心虛。
展顏對港島幾大家族的關係其實不是特別清楚,隻是席間聽裴彥深隨口說了幾句。
宋嘉美早年喪母,跟著奶奶長大。
宋家財大勢大,養成了她驕橫跋扈的性子。
此時見宋嘉美對著厲聞川親熱熟稔的模樣,猜測他們兩人一定關係匪淺。
自己現在的身份,實在不好再去招惹她。
想到這裏,展顏勉強說著:“我用完洗手間了,宋小姐請用。”
宋嘉美在下一刻便滿臉戾氣地擋在展顏身前,不讓她離開。
“你是什麽東西!像你們這些想爬男人床的女人,我從小到大見多了!整日以為纏著有錢人就可以發達,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什麽展家,一個小門小戶的東西,還想攀高枝?”
展顏聞到了宋嘉美身上的酒氣,忍下胸口的濁氣:“宋小姐,你是不是喝了酒?我出去幫你叫你的朋友進來幫手。”
“喝了酒又怎麽樣?我說的都是真話,大家心知肚明。外頭那個想纏著裴彥深,你嘛,就想纏著厲聞川。隻要能夠勾上有錢人,**怎麽**都行啦!真是cheap(賤)!”
宋嘉美挎著包的手垂下,一步步逼近展顏。
聽到宋嘉美連著Ada一起辱罵,展顏忍不住還了嘴:“宋小姐,你也是女孩子,請你講話注意措辭。”
“我知道你們是怎麽盤算的,無論好壞,隻要有錢,隻要能夠上得了床,就會像蝗蟲一樣的爬上去,畢竟讓人睡個一兩次,也應該能夠騙到一兩套房了。”
宋嘉美繞著展顏轉了一圈,嗤笑道:“哦對了,聽說你爸爸害死了人是吧?殺人犯的女兒,你以為能躋得進上流的圈子嗎?”
展顏平常極少會動怒,但唯一的例外,就是在別人說展遠雄是殺人凶手的時候。
她晶瑩的眼眸已經含上怒氣,盯著宋嘉美,唇線緊繃:“宋小姐,每個人都有父母,請你放尊重些。”
宋嘉美母親早逝,最恨的也是聽見別人提及她的媽媽。此時牙咬切齒,麵目變得猙獰起來,豔麗的紅唇像隻猛獸。
她舉起手中的包就要砸向展顏,展顏躲閃不急,下意識抬手想要保護自己。
預料中的疼痛沒有傳來,宋嘉美揚起的手被推門而入的厲聞川給攔下了。
“TERRENCE!”
宋嘉美看見來人,口氣軟了下來。
她立馬告狀:“這個女人說我媽媽的事!”
厲聞川卻打斷她:“Catherine,你爺爺奶奶在等你。”
“可是……”
厲聞川微微加重手中的力度,麵上雖掛著淺笑,但眉眼間帶著不容拒絕的鋒利,重複地說了一句:“他們在等你。”
宋嘉美被他森然的眼神給震懾住了,“TERRENCE,別那麽凶嘛,我知道了!”
說完惡狠狠的將展顏懸在半空的手給推開,長甲這一次隨著她的動作,刮在了展顏的臉上。
“TERRENCE在這,我今天姑且放過你。下次如果再讓我看到你糾纏他,那受傷的,就是你這張勾人的狐狸精的臉了!”
重重把展顏往後一推,自己則是踩著高跟鞋朝外走。
厲聞川在側身出門的時候,看了展顏一眼。
幽深的眸底湧動著辨不明的意味。
宋嘉美是什麽樣的人他很清楚,她盯著展顏不放是為了什麽自己也明白。
展顏是他的人沒錯,但現在他打算借用宋家的勢力,共同拿下離島那塊地皮的開發權。
在這個節骨眼上,大可不必增加多餘的麻煩。
“宋嘉美性子嬌縱,以後見著她,別起衝突,躲著點。”
厲聞川拋下這句話,跨步走了出去。
展顏不敢待在衛生間裏太久,她對著鏡子自嘲的想著,她有什麽資格同別人起衝突?
重新弄開了水龍頭,臉上被指甲劃出了紅痕,但還好沒見血。
展顏用紙巾沾濕了水,敷了好一會,緩好了情緒,一直到看不出變化才走出廁所。
宋嘉美應該是同宋家的人一起走了,展顏暗暗鬆了口氣。
裴彥深拉著Ada在角落裏留聯係方式時又順帶加了展顏的,臨走前揮了揮手機:“改天我拉個group,再請兩位靚女一起出來玩。”
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口,厲聞川已經坐進去了。
展顏想將厲聞川的衣服還回去,心裏雖然還有些發悶,但還是快步走過去。
她輕輕敲了敲車窗,車門開了一半。
卓少謙他們隻能看見展顏拿著衣服遞給厲聞川,卻不清楚他們二人之間的對話。
許子豪用手肘捅了捅卓少謙,安慰道:“放心吧,叔叔和侄女。”
卓少謙抿著唇,麵上的憂慮猶在:“世叔也是叔……”
“癡線,別說厲家了,就是你我的家世,都不一定能看得上展家這樣破了產的女兒。你眼前的可是厲聞川!”
好有這一番話讓卓少謙心裏妥帖了不少。
他見展顏退開兩步,替厲聞川關了車門。
卓少謙趕緊走上前,為自己爭取說:“展小姐如果一會沒事,要不要再去哪兒坐坐?”
邁巴赫的車窗還沒徹底搖上,厲聞川雖然沒有看過來,展顏不敢,也不想答應。
“不好意思卓少,我晚上有夜課。”
卓少謙隻能遺憾地說下次再約,學著裴彥深的做派,借機加了展顏的聯係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