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來清水灣,Ada拉著展顏去海邊玩,但展顏心裏一直想著宋嘉美臨走時的眼神,心神不寧。

天色漸黑,Ada見她也是興致缺缺,這才提了回程。

展顏坐進車裏,捏緊的手機忽然發出微震。

指腹劃開一看,‘教務處’發來的一則訊息:落車。

她還沒明白是什麽意思,Ada的電話響起來了。

“什麽?現在就去?”

Ada聽了兩句後的表情變得有些煩躁:“可是我還載著朋友,能不能多爭取半個鍾,我把她送回去?”

電話裏頭不知道說了什麽,Ada咬著唇好久才說:“好。”

電話一掛,她就罵了一句“撲街”。

“怎麽了?”展顏連忙問。

Ada滿臉歉意,“顏顏,我車你到最近的地鐵站行嗎?電視台有個臨時通告,一定要我去……”

展顏連忙點頭:“那你趕緊去吧。”

Ada將車子停穩,麵上還是擔心:“你身上有錢嗎?不然打個車回去吧?”

展顏笑她囉嗦,正要下車,忽然發現車後有部車打了雙閃停在她們車旁邊。

裴彥深的身子探了出來:“唷,靚妹們,這麽巧?”

Ada一瞧見是他們,眼睛都亮了,連忙說:“厲總裴少,你們這是要回港島嗎?”

裴彥深點點頭,Ada欣喜地看向展顏:“那太好了,不知道能不能麻煩你們幫我把顏顏送過隧道?我臨時有個通告要去電視台,這裏太偏了,又不好打車,她一個女仔不太安全。”

在對待靚女上,在裴彥深的字典裏沒有不可以三個字。

車門被打開,裴彥深下了車讓展顏先坐進去。

等他要再上車的時候,厲聞川的聲音飄了過來。

“你不是也要去將軍澳?”

裴彥深轉了轉眼,旋即替展顏關了門,順手拉開了Ada車的副座車門。

“我差點忘了,Ada小姐要去電視台,剛好同我順路,能車我一程嗎?”

Ada沒有理由拒絕。

兩部車換了乘客,重新出發。

車內沒有開空調,溫度有些低。

展顏用包抵在腿上,試圖用來驅趕寒冷。

“去遊艇會。”

開車的阿耀應了一聲是,轉了方向。

車子並沒有駛入隧道,而是朝著碼頭開去。

展顏謹記著自己的身份,厲聞川沒提,她也不會開口說宋嘉美與自己在廁所發生的事。

一雙手隻是緊緊地攥著腿上的包。

湊巧車子在過減速帶,哐當一震,展顏失手沒有抓穩自己的包,裏頭的書本筆記撒了一地。

展顏今日沒有料到會遇上厲聞川,包裏裝著的也隻是如往常陪Ada出通告會帶上的書籍與電腦。

修長地手指撿起離他最近的一本筆記,上麵密密麻麻的寫滿了中英文的注釋。

看得出來筆記的主人很是用心。

他無意去看展顏的記錄,順手還給她的時候,指腹摩挲上了她的側臉。

那是被宋嘉美的指甲傷到的地方。

“我剛才說的話,記住了嗎?”

展顏心頭窩著無名火,鼻腔裏冒了一聲“嗯。”

厲聞川挑了挑眉,舌尖抵了抵後槽牙,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卻被急促地電話鈴聲打斷了。

他看了眼屏幕,迅速接了起來。

應了電話那頭幾聲後他頓了頓,猶豫地說出:“嗯,宜家?宜家我仲有事(現在?現在我還有事)。”

他側頭看向展顏,本想今日讓她先回去算了。

展顏很聰明,她馬上意識到今天自己也許能夠‘逃過一劫’,直接鬆了口氣。

見她這樣毫不遮掩想跑的態度,厲聞川直接改變了主意。

“半個鍾後,我在船上等你。不過戚總,我有女伴。”

*

阿耀將車停在碼頭的泊車點,為厲聞川拉開了車門。

展顏跟著下車,她猶豫了下,將自己的包也帶了下來。

她身上還是早上那套運動裝,走在碼頭被風一吹,兩條腿冷得打顫。

厲聞川帶著她上船後就進了主廳,將暖氣開到最大,展顏凍白了的嘴唇才微微有了血色。

他讓展顏隨意坐,自己則是信步走向吧台。

袖口被他微微往上拉了幾寸,露出肌肉分明的小臂,極具力量感。

厲聞川從冰箱拿出冰球與雪克杯,冰塊來回撞擊在鋼質的雪克杯裏,發出丁零當啷的聲音。

厲聞川嫻熟地倒出兩杯酒,他的鼻峰很挺,整張臉猶如雕刻般俊美。

雪克杯因為冰球而冒了寒氣,厲聞川的手指握著雪克杯上下搖晃,指尖微微發紅。

這樣的手指,劃過她的背。

等他端著杯子遞過來的時候,展顏還在望著他發愣,方才憋著的氣也隨時消散。

“厲先生,你還會調酒?”

水晶杯的光澤透過船上暖黃的光打在厲聞川的手指上,莫名將他摩挲杯側的指腹襯得有些曖昧。

“舊年在英國的時候學的。”

見展顏沒動,厲聞川也不惱。

他將酒杯放到她麵前的桌上,自己則是坐到了展顏身側。

“我不僅會調酒,也會調情。”

他們貼的很近,厲聞川長腿閑閑地翹起,隨著他不經意的擺動,蹭上了展顏纖細白皙的小腿。

他側首看著展顏隨著廳內溫度升高而漸紅的雙頰。

未拿杯的長臂一身,繞著展顏的肩頭搭在了沙發上。

沒真正攬上她的肩,但也在宣誓主權。

金絲框眼鏡削弱了他原本淩厲地氣場,他沒有做下一步進攻,端著酒杯有一下沒一下的抿著。

半是慵懶,半是壓迫。

展顏渾身繃地更緊了。

“厲生,戚總到了。”

厲聞川點點頭,阿耀把戚其億帶進來後並沒有馬上離開。

他自覺走向了吧台,替戚其億與她的女伴調了兩杯酒後才側身退了出去。

戚其億在看見展顏的時候臉上並未露出驚訝的表情,如常地打了聲招呼:“展小姐。”

倒是他身旁的女伴道行尚淺,目光一直停留在姿勢曖昧的厲聞川與展顏身上。

展顏也隻好回之一笑。

“不是贏了裴少的船?怎麽不體驗體驗?”

戚其億先開起了玩笑。

厲聞川難得有心解釋:“他的船,沒讓人徹底消毒打掃,我嫌髒。”

“那倒是,船上得幹淨。”

戚其億一語雙關地捧著厲聞川的話,從茄盒裏拿出了一支雪茄,遞了過去。

厲聞川放下酒杯伸手接過,卻隻將那支雪茄靠近鼻尖聞了聞,就沒有下文。

戚其億的女伴靠著他貼了過去,替戚其億點起了火,白色的煙霧順著船身的啟動往上飄。

“這裏有煙氣,你們出去玩吧。”

這是要與戚其億說正事了。

“戚總,厲生,外頭好凍的!”

戚其億的女伴誇張地說,她方才身上披了一件貂皮大衣。

進了內倉就脫了,刻意露出裏頭穿著低胸長裙的傲人曲線。

戚其億在她腰上掐了下,玩笑地罵道:“凍傷了算你工傷。”

女伴得了戚其億的好,咯咯地笑著,拿起手包擰著腰往外走。

展顏也連忙起身,正要跟在後頭走出去,手忽然又被人牽住。

“衣服披上。”

展顏忙不迭接過,不敢去看戚其億探究的視線,低著頭鑽出了主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