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控燈在一聲輕輕地“叩叩”的敲門聲中再次亮起。
厲聞川淺嚐輒止,拉開與展顏的距離,站直了身子。
他拉了拉襯衫的領口,吐出一口濁氣,深幽的眸子蘊含了些渴望,但他理智猶在。
展遠雄還在手術中,而自己也需要搶在戚老爺子徹底閉眼之前把文件簽署了。
既然已經是他的人,不急於一時。
厲聞川抬手摩挲了下展顏殷紅的嘴唇,對著外頭問:“人到了?”
阿耀的聲音響起:“是的,厲生。戚家二房的人坐了直升機從澳門飛機過來,現在已到了停機坪。”
厲聞川從鼻子裏嗯了一聲,“攔著。”
外頭的阿耀不敢再出聲。
厲聞川又將視線重新落回展顏身上。
她因為方才親吻有些微喘,嘴上的口紅也被他吃了不少。
厲聞川伸手將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 “留下你的號碼,我會在聯絡你。”
展顏見他有離開的意思,忙不迭接過手機,輸了自己的號碼。
厲聞川又撥了過去,展顏忙將那陌生號碼存來起來。
兩人要從樓梯口離開的時候,厲聞川又拉住了她。
展顏還沒反應過來,厲聞川忽地從口袋裏掏出一條紅寶石項鏈。
他隨手將寶石項鏈掛在了展顏的脖上,揚了揚首,示意她戴上:“遮住。”
說罷推開樓梯間的門就先走了。
展顏拿起手機照了照脖子上的猩紅,連忙將那條項鏈帶了起來。
又掩耳盜鈴似的等了幾分鍾,展顏才敢推門出去。
外頭早是沒有厲聞川的身影了。
她理了理自己的頭發,先去收費處問了下,果然,掛在爸爸醫療賬戶下多出了一百萬。
展顏心中安定不少,轉身回頭的時候,和人撞了個滿懷。
她清晰地聽見自己的膝蓋磕在了地上的聲音。
“對不起!”但她擔心爸爸的病情,咬著牙站起身,道了聲歉要走。
麵前猛地伸出塗了鮮紅指甲油的手,緊緊地掐著展顏的小臂:“笨柒(傻比)!你不長眼啊,膽敢撞到我!”
展顏的小臂被她掐的冒了血絲,她嘶地吸了口氣,伸手推開了她,順勢看向來人。
麵前的女郎麵容精致,身上帶著昂貴的珠寶,與展顏一樣身穿禮服,顯然也是從某個宴會廳裏趕出來的。
就是一張臉顯得十分刻薄精明,好看是好看,但卻帶著一絲陰鷙,像躲在角落的毒蛇吐著信,上下掃看展顏。
視線落在了展顏頸側的紅寶石項鏈,不可置信地問身旁的人:“方才Terrence走的時候拍的是不是這條項鏈?”
站在身旁的另外一個人猶豫著說:“好像就是那條鴿子血!”
聞言,女郎的臉色一下子更難看了起來。
她死死瞪著展顏的臉,仿佛想要將她臉上看出個洞。
不知道為何,展顏下意識有些心虛。
她摟緊了身上的外套,伸手將頭發都傾蓋了下來,擋住那條珠寶。
“借過。”
展顏在女子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小跑略過了她。
“那件衣服好像也是厲總的。”
身後的狠毒的目光沒有停下,一直盯著展顏。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轉角,女郎偏頭對著身旁的人說:“去查查,這個女人是誰!”
*
回到到了上次做手術的地方,展顏定了定心,將方才的事暫時摁下。
她左右找了一會,沒有瞧見呂麗萍,正疑惑著,身後出現了一個護士。
護士笑著給展顏引路:“展小姐,吳主席給您這邊安排了休息室,請跟我來。”
不僅是展顏有專門的姑娘帶路,在休息室裏的呂麗萍也有人陪著。
“顏顏,你……你是交了多少錢?”
呂麗萍壓低了聲音,拉著展顏就問:“你說這手術費都是同Ada借的,這些都是要還的,能節省的還是要省。你爸爸的手術費能交上就好,其他的不用浪費,你上學還需要花錢呢!”
展顏笑的勉強。
方才事發突然,倒是忽略了以厲聞川的身份出麵,養和醫院自然是要給足了麵子。
“媽媽,Ada是明星,她認識的人廣,所以托了人幫忙給爸爸找了醫生,您就別擔心了。”
展顏扶著她坐下,將話題換成了展遠雄的病情。
這次畢竟是開胸手術,手術時長更久。
一直等到快淩晨,展遠雄這才被推了出來。
手術自然很成功,但為了安全起見,醫生建議今夜必須轉入CCU監護一晚。
如今展顏不用愁心醫療費,便點頭同意。
安頓好一切,展顏催著呂麗萍先回家休整。 母女倆往外走的時候,呂麗萍才發現自己女兒的穿著十分奇怪。
呂麗萍也做過富家太太,她摸了摸西裝的布料,知道這樣的材質與剪裁必定不是成衣。
內裏是廉價的禮服裙,外麵披著的西裝卻價值不菲,脖子上更是掛著昂貴的紅寶石項鏈。
這樣的搭配實在容易讓人遐想:“顏顏,你這是?”
“我方才在幫Ada錄節目,這是節目組的衣服。”
展顏沒有穿其他外套,在冬夜裏又不能單穿裏頭的禮裙,隻能硬著頭皮裹緊了厲聞川的外套。
她伸手替呂麗萍打了一部車,推著她上車趕緊回家。
展顏望著消失的車尾燈,這才慢慢往回走。 養和的門口今日聚集了許多的狗仔,個個掛著長槍大炮。
展顏經過的時候因為擋著他們鏡頭被隔空喊話:“喂!靚妹,唔好阻頭阻勢。”
她勉強聽了來龍去脈,原來第一集團的戚老爺子心髒病發,當夜進了急救,迄今生死未卜。
戚家? 他們今天不是才在半島舉辦慈善會,為得就是戚老爺子的康健嗎?
她微微皺了眉,厲聞川會出現在養和醫院,也是為了戚家老爺子的病來的?
厲聞川三個字才剛入腦中,展顏就有些發怵。
她劃開手機,看著屏幕上的陌生電話,心虛將聯係人改成了‘教務處’。
天亮後她給Ada打了電話。 Ada今天沒有通告,帶著口罩帽子就趕來醫院。
“顏顏,叔叔出了那麽大的事,你怎麽不早說?”
展顏在衛生間換好了Ada帶來的衣服,又洗了個澡,這才感覺渾身舒爽。
Ada本來想追問她手術費是哪兒來的,剛巧護士將已經轉醒的展遠雄推了回來。
“爸爸!” 看著眼前睜眼的爸爸,展顏紅了眼眶。
展遠雄連著經曆兩場手術,元氣大傷。
但好在撿回一條命,隻是原本偏癱的毛病更嚴重了。
因為是在私家醫院,在護理上都有專門的護工在照顧。
但展顏心疼展遠雄,自然是事事親為。
一直到呂麗萍前來換崗,Ada才有機會將展顏從醫院給拖了出來。
Ada本有一肚子的話想追問她:脖子上的紅痕是怎麽弄的?厲聞川又是怎麽回事? 但展顏兩天沒怎麽好睡,眼底下的烏青十分明顯,此時靠著車椅吹著暖氣,竟也睡著了。
Ada歎了口氣,直接將車開回了她家。 “顏顏,到家了,上去好好睡一覺吧。”
展顏迷糊中轉醒,才發現自己從灣仔睡了一路。
“等你睡起來,晚上我們去西貢吃海鮮。”Ada伸手掐了掐她的臉,覺得手感實在不錯。
展顏抬手看了看手表,想起今天晚上在金鍾的美銀中心有個法律講座,自己托了導師的關係好不容易才拿到了票。
她邊開車門邊帶著歉意說:“我晚上想參加個講座,就不去了。禮服我拿去幹洗後再送還給你。”
“你倒是休息一天再想學習的事啊!”
展遠雄能夠平安做完手術,展顏也難得起了開玩笑的心情。
她扭過身對Ada說:“我這是為畢業打基礎呢!等我成了大狀賺了錢,才好給你贖身!”
Ada哎呀一聲,心裏頭冒起了個想法。
她喊住展顏問:“顏顏,你們學校新年假放幾天?”
“我們新年後的一周都沒有課,怎麽了?”
“那你能把後天的時間空出一天嗎?我這裏有個活動,想你陪著我去。”
如今的Ada為了節省開支,連助理都給辭了,隻留了一個經紀人。
隻要展顏有空,她都會自覺幫著Ada一起出通告。
她算了算時間,點頭答應了。 “那我後天早上9點過來接你,你打扮的好看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