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展顏便奔波在醫院與圖書館兩頭跑。

忙起來,人也沒時間想七想八。

通訊錄裏那條紅色的未接來電被其他通話記錄給頂了下去。

讓展顏偶爾會有恍惚,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展遠雄恢複的很好,他醒過來後望著展顏垂淚。

展顏不想讓他擔心,從來不提醫療費用的問題。

呂麗萍倒是問過展顏出院的事,但考慮到養和的看護水平也高於其他醫院,展顏便打定主意讓展遠雄繼續在醫院住下去。

這筆開支不小,展顏還是用了老辦法,告訴父母那是Ada借來的錢。

“媽媽,今天我就不去醫院了,一會Ada有個活動需要我陪著一起去。”

呂麗萍也希望自己女兒別將過多的精力放在她們身上,自然欣喜同意。

Ada來的比約定的時間還早,一身粉白的緊身運動套裝,頭上還帶了個頂遮陽帽。

她輕車熟路的摁響門鈴,在展顏詫異的眼裏鑽進了她家。

即便已經來過展家目前住的劏房幾次,她還是會被這樣的居住條件給震驚到。

“顏顏,劏房真的太亂了,剛才我上來的時候,還看到了幾個探頭探腦的外國人!如今UNCLE,UNTIE幾乎都住在醫院裏,你幹脆把這裏的房子給退了,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吧!”

展顏麵上不顯,心裏是有些害怕的。

這幾天晚上回家的時候,她也發現了有人鬼鬼祟祟的跟在她身後。

想起在醫院的那晚,厲聞川臨走前告訴自己她,他在西半山那邊有一套房。

言下之意就是要讓展顏搬過去住。

展顏劃開手機,看了看厲聞川留在備忘錄裏的地址與門鎖密碼。

當時她不說話是在猶豫,但現在反而覺得是不是搬過去更好呢?

“看什麽呢?”

Ada見她拿著手機發愣,湊過來問。

展顏連忙鎖了手機,轉開話題問:“你怎麽來的那麽早?”

Ada果然被她帶走了,從帆布袋裏拿出一套運動套裝。

“來,試試看,你和我的SIZE差不多,應當能穿。”

說完也不等展顏拒絕,直接推著她進房裏換衣服。

不大的房間裏顯眼著掛著一件男士西裝,Ada立刻就想起那是厲聞川的衣服!

“顏顏,你到底是怎麽認識厲公子的?”

模特圈裏有自己獨特的叫法,從來不叫他厲總或者厲生。

對於厲聞川這樣最高等級的王老五,港圈的明星們都熱衷叫他厲公子。

展顏慌忙將床簾拉起,擋住了Ada的視線。

“以後有機會在同你慢慢說……”

Ada難得正經:“顏顏,厲公子這個人,在我們圈子裏被談論的很多。你家以前也算風光過,應當知道像他們這樣的名門,最看重的就是門當戶對……”

Ada說得隱晦,怕再說下去傷害展顏的自尊。

而展顏心裏有鬼,怕Ada問多了自己露出馬腳。

兩人臉色都有些訕訕地,點到為止。

為了轉開話題,展顏趕緊將Ada請出去,自己迅速換好了衣服。

展顏膚白個高,一雙腿長42吋。

Ada挑的衣服將她的優點無限放大。

展顏望著穿著緊身套裝的自己,猶豫地問:“你今天的活動是去打高爾夫球嗎?我不是做你的助理嗎?為什麽也要換裝?”

Ada不欲與她解釋,拿起車鑰匙就拉著她走。

展顏怕冷,臨出門的時候還是扯了條圍巾。

兩人鑽上了車,Ada一腳油門踩過了東區海底隧道,直奔西貢清水灣。

等展顏鑽下車,沒有如預想中看到電視台的機器與人群,她覺得今天自己好像被騙了。

Ada見她人也被拐來了,就不再藏著掖著,扮作凶狠道:“你估得冇錯,本小姐今天把你騙過來,要把你賣了!”

展顏笑了起來,與Ada一左一右下了車。

一部蓮花小跑神龍甩尾,穩穩當當地停在了她們身旁。

卓少謙也是一身清爽的運動服,從車上下來。

他摘下墨鏡,湊著陽光看向展顏。

微卷的黑發被她隨意紮了個髻,小臉幹幹淨淨,雖比起慈善夜看起來更素雅,但也顯得白皙而秀氣。

“展小姐,感謝賞光!”

展顏尷尬地笑著,扭過頭用口型對著Ada問到底怎麽回事。

Ada權當沒有瞧見,鎖了車就朝卓少謙走過去。

“Hello,卓少,你們來的也挺早的啊!”

*

趁著卓少謙去辦理登記手續的時候,展顏拉著Ada去snack bar(小吃吧)問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戲。

兩姐妹坐在角落,Ada語重心長地說:“我覺得卓少謙挺好的,為人踏實,家底也不錯。慈善會上我看他對你挺有意思的,顏顏,可以接觸一下。”

展顏的眸色暗了暗:“我家這種情況……”

Ada的手指就差沒有戳到她腦袋上了。

“你家你家,你總不可能一輩子替你家背著那些債吧?那是你哥犯的錯,憑咩要你來扛?TWINS都在唱戀愛大過天,你難道要一輩子單身?”

Ada無心說的話讓展顏心頭微顫。

單身?

她現在還是單身嗎?

手裏握著的手機微微有些發燙。

那天之後,展顏與厲聞川便再也沒有聯係過了。

但爸爸在養和的醫療賬戶裏憑空又多出了五十萬,她沒有問過,但也知道是厲聞川的照顧。

“哎,我也不是逼你現在,立刻,馬上就嫁給卓少謙!你就當是我們年輕人出來玩!你不是說你也隻是在小時候看過UNCLE打球,自己不會嗎?”

人都被她帶到這裏了,還能怎麽辦?

展顏此時是背對著坐在BAR裏,不清楚身後的情況。

卓少謙與男伴許子豪辦好了手續,提著球具過來邀請兩位女士出發。

卓少謙湊巧講了個笑話,Ada笑點低,挽著展顏的手哈哈大笑。

展顏也隻好配合地笑兩聲表示禮貌。

邊笑邊起身的時候,展顏含笑的眼便與跨步進來的厲聞川那略帶探究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展顏的背脊在這一刻僵住,Ada輕輕晃了晃她的手臂,“顏顏,是厲聞川。”

厲聞川今日也是一身英式休閑裝,但他人長得風姿俊秀,高大挺拔,穿什麽都有股漠然的矜貴。

也許是今日是來打球,厲聞川的鼻梁上還架著一副金絲框眼睛。

鏡片框裏的眼睛盯著展顏,白皙修長的手骨節凸起,腮幫微動。

與他麵上波瀾不驚相反,深沉如墨的眸子裏似乎凝結了些許冰花。

在展顏看來,似乎在醞釀一場危險的風暴。

卓少謙與許子豪朝著厲聞川一行人先打了招呼:“厲生,裴少。”

裴彥深雙手插兜,眼風在老友與展顏身上來回掃了片刻,咧開嘴笑:“是展小姐啊,好巧!你也與朋友一起來打球?不如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