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當然是……”

許韻成正想趁著機會,把厲聞川與許韻詩的事擺在台麵上說開。

厲聞川卻在此時抬眼,朝著樓梯上看過去,叫了一聲:“媽。”

曾慧敏一身華服,肩上披著羊絨巾,從樓梯上款款而下。

她嘴角噙著笑的弧度同厲聞川一模一樣,“阿川?這兩位是?”

厲江抖了抖眉。

世人在說起厲聞川的時候,都說他肖像母親的長相。

小時候更是俊俏得跟瓷娃娃一樣。

但在性格上,厲夫人溫柔有禮,說話從不大聲。

那厲聞川的雷霆手段應該全都是繼承了父親那邊。

所以在生意場上才會如此狠厲。

厲江覺得那些媒體記者全都瞎了眼了吧。

他的妻子在做壞事的時候,那模樣,同兒子是如出一轍。

比如現在,曾慧敏根本已經調查過許韻詩一遍,卻還要裝模作樣當成不知情。

“阿媽,這位是高越集團的許董,這是他的妹妹。”

曾慧敏笑著同他們握手。

“方才我在樓上準備,招呼不周。”

曾慧敏並沒有坐下,許韻詩也不好坐下。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許韻詩,見她也是一副晚宴的打扮,像是才反應過來,恍然大悟地扭頭問:“許小姐他們也是受邀去宋家嗎?”

厲聞川點頭。

曾慧敏十分高興,“那可真好,我現在回港島的時間越來越少,人都人不全,多一個人同我們一起去,我心裏能有底。許小姐脖子上的項鏈真好看,是澳白嗎?”

三言兩語,就將方才有些緊張微妙的氣氛給打破了。

厲聞川沒有在再方才的話題上糾纏,他抬手看表,六點三刻。

阿耀人已經等在門口。

宋家的晚宴七點開始,周旋了解一下,最遲十點應該能離場。

他想早去早回。

“既然都準備好了,不如我們現在出發?”

曾慧敏沒有意見。

許韻成知道今天是不會有結果了,好在是讓厲聞川帶上了許韻詩。

也算了卻一件事。

因為多了一個許韻詩,厲聞川主動坐到了副座。

黑色的邁巴赫往宋家的別墅開去。

路途不過七八分鍾。

厲聞川坐在副座,拿出手機,發了一條訊息。

【在哪?】

三分鍾過去。

沒有回複。

他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

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曾慧敏坐在後座,一邊和許韻詩說話,一邊觀察著自己兒子的動作。

見他拿著手機,不知道撥打給誰。

但幾十秒後,電話沒有接通。

厲聞川的眉眼中結了一層冰。

“阿耀。”

他叫了一聲,阿耀連忙應。

但厲聞川遲遲沒有下文,仿佛方才出聲的根本不是他。

一直到車子快到宋家大門口的時候,厲聞川的手機裏跳出收到了新訊息的提示。

他迅速劃開,看了一眼。

【珒然】

看到展顏的回複,他鬆了鬆緊鎖的眉,正要打算回複給她。

“厲生……”

伴隨他的抬手,阿耀忽然開了口。

厲聞川順著他的視線往前看過去。

在宋家金碧輝煌的大門口,同樣停著一部車。

很眼熟。

黑色的阿爾法。

兩地牌照。

雙側側門都打開,其中靠裏麵的一側,車門處站著一個單薄的身影。

簡單的紅裙禮服,是Alex perry高定。

在他偶然前去置地廣場的時候經過櫥窗看見的。

覺得很襯她,便買了回去。

但展顏從未穿過。

一直收在櫃子裏。

展顏站的地方有盲區,她看不見還有車子開過來。

也有可能是她的注意力正在攙扶著從身上跳著腳下來的霍明軒。

不管是哪一種可能,她都沒有注意到厲聞川的車停了下來。

厲聞川的手指微握,眼裏方才結起的冰霜開始積攢起了暴風雪。

“宋家到了嗎?”

曾慧敏朝著車窗外看去,厲聞川卻已經先下了車。

他在禮節上從不出錯,即便現在他生氣,但礙於母親與許韻寧也在場,還是紳士地替他們打開車門。

因為他們是三個人,曾慧敏也跟在一同出席。

許韻詩倒是不好挽上厲聞川的手,隻能同厲夫人兩人並肩走在前麵。

宋晉成身邊的助理方才正在接待霍明軒,一抬頭,忙出聲打招呼:“厲先生,厲夫人,許小姐!”

霍明軒明顯感覺到身旁的展顏微抖了一下。

她迅速抬眼對於他對視,眼裏都是質問。

不是說隻有霍家的人嗎?

怎麽厲聞川也在?

“你還好嗎?展同學?”

霍明軒的嗓音壓得很低,隻有他們兩個人聽見。

展顏在心裏歎了口氣,心中暗自腹誹。

如果不是霍明軒拿著‘兩次救命恩人’的頭銜逼著她今天一定要陪他出席,自己是絕對不可能出現在此的。

從她早上出院開始,霍明軒就發了無數條信息給她。

字裏行間說的都是他因為救了展顏惹上了宋家這個麻煩,現在宋家派人送請帖要請他過府一聚,表示歉意。

他父母身份敏感,是斷然不會出席的。

但霍家也不好直接駁了宋老太太的麵子。

所以霍夫人便給霍明軒下了命令,讓他代為出席。

如今的霍明軒似乎將在擊劍館被展顏徹底拒絕的事給徹底忘記了一樣。

從車上將展顏救下來後,又變回了之前那副賴皮糖的模樣。

他纏著展顏一個早上,硬是要她鬆口陪著自己赴宴。

展顏被他鬧得沒辦法,猶猶豫豫地問參會的人還有誰。

霍明軒知道她這問題的真正意圖。

她怕厲聞川撞見。

而這正是他的真正目的。

其實說來很可笑。

展顏說起來才是整件事情上最大的受害者。

但她這樣的身家與身份,是輪不到被宋老太太邀請的。

所以今天宋家的晚宴,邀請了所有相關的人,唯獨沒有她。

他心裏雖然在冷笑,但麵上卻裝出一副懵懂的表情,“我想想,好像聽說就我一家,所以我才覺得挺尷尬的。”

說完重重歎了口氣,“這場晚宴看著像是鴻門宴,聽說宋家那個刁蠻任性的長孫女也在。我這個救命恩人獨自過去,不知道會不會被吃抹幹淨,展同學,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難道會眼睜睜地放任我不理嗎?”

一句話裏帶了幾個‘救命恩人’,壓得展顏直不起腰來。

最後隻能點頭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