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老宅一共占地三棟。

今日辦宴的這一棟是平日裏宋晉成用來接待所用,沒有設房間。

傭人給展顏引路,可是今日客人來了不少,宋家再大,廁所統共也隻有這麽幾間。

一層的兩間門口已經有兩三個人在等待。

展顏方才出來得急,又沒想會在等廁所這件事上耽擱。

身上隻穿了那條紅色禮裙,又被潑了酒,水漬風幹後粘在身上。

不僅將胸前輪廓盡顯,被風一吹,還有點發冷。

“小姐,花園處還有一間廁所,雖然遠了一些,但那邊可能沒人。”

傭人見展顏一直捂著被酒水潑到的胸口,好心提醒。

“勞駕你帶我過去。”

傭人剛要答應,耳機裏卻傳來主管的聲音。

原來是餐廳的自助要安排人手去幫忙了。

她立刻麵露難色。

“我帶她去。”

聽見聲音,展顏胸口猛地一跳。

腦袋還沒想明白,身體已經動了起來。

轉身就要跑。

但她今天穿了高跟鞋和緊身裙,腳上又還有傷。

沒跑開兩步,就被厲聞川的大手直接拖走。

傭人見拉著她走的人是厲聞川,也不敢說話。

隻有等在廁所門口的幾個女人對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在竊竊私語。

厲聞川今日一點也不憐香惜玉,用力地攥著展顏的胳膊往花園外走。

他步子跨得很大,展顏幾乎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手臂被他拽得生疼,但展顏不敢說,眉毛皺得緊緊的。

厲聞川好像很熟悉宋家的地形,他帶著展顏走在花園的磚道上,周圍越來越暗。

展顏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噠噠的聲音。

她走得磕磕碰碰,腳下一扭,她的臉無聲地皺了起來,但不敢喊疼。

厲聞川不知道她的狀況,伸手將她甩進門前的一間房。

終於停下了。

展顏微喘著氣,房裏四周昏暗。

散亂著擺著還沒休整好的盆栽。

“展顏,才幾天沒見,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下一刻,厲聞川將她抵在牆上,傾身壓著她。

展顏下意識掙紮。

厲聞川眉眼裏有一閃而過的驚訝。

他不相信展顏看不出他在生氣。

若是在以前,展顏是斷然不然同他抵抗的。

她隻會一再地放下身段,軟著語調同他求饒。

乖巧地認錯,識趣地討好他。

讓他原諒她。

但從五天前,她在醫院醒過來的時候,似乎就開始變了。

是因為霍明軒?

一想到他,厲聞川心裏就沒由得泛起一陣煩躁。

明明警告過她無數次,明明她知道自己不喜歡霍家那小子。

可展顏就是一次又一次地跨出他設定好的底線。

這一次,竟然還敢蹬開腳鏈試圖跑出去。

那再有下一次呢?

是不是就再也不回來了!

是他對她展現出太過仁慈的一麵了,所以她才這般放肆。

籠中鳥,沒有翅膀,還能怎麽逃?

花房裏沒有開燈,黑夜將展顏的五感放大。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厲聞川的氣息在靠近。

一句‘不要’還沒說出口,就被他炙熱的唇給堵了回去。

厲聞川一手掐著她的下巴,一手抓著她在掙紮的雙手,抵在她頭頂的牆上。

讓自己這個凶狠的吻能夠持續一段時間。

他像瘋了一樣,用力地吻著展顏。

展顏從來沒有承受過他這樣的撕咬。

再情動,再意亂的時候,他的吻也是有規律的。

因為清冷矜貴刻在了他的骨血裏。

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會得不到。

所以不會像現在這樣,夾雜著凶狠,充斥懲罰。

展顏雙手被禁錮著,渾身逐漸沒有力氣,癱軟得像團泥。

察覺到厲聞川的左手鬆開她的下巴,正循著裙子的邊緣找突破口的時候,展顏白了臉。

她與他有過無數次的緊密相連,她太清楚此刻眼神迷離的他想做什麽了。

這是他第二次想要這樣對她!

上一次是在樓梯間,這一次是在宋家!

他一定是瘋了!

“厲聞川,你放開我!”

展顏難得硬氣。

在他不注意的時候,張口咬了一下。

疼痛感讓他瞬間回神,厲聞川眉頭倏然倒豎起來。

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一股血腥味在口腔裏迅速蔓延開來。

兩人唇瓣稍稍分開,嘴角有些疼。

厲聞川用拇指撚了一下,有血絲掛在了指腹上。

證明他的金絲雀方才,用了十成十的力。

就為了推開他,就為了拒絕他。

“你叫我什麽?”

他怒極時語調反而會越來越清冷,但風雨欲來。

展顏喘著粗氣,垂眸不敢看他。

喊都喊了,她也不打算同厲聞川再道歉。

“厲先生,請你尊重我。”

他嗤笑一聲,仿佛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展顏,一隻金絲雀,靠著我生我死,要尊重?你自己聽聽,不覺得好笑嗎?”

展顏白著臉,聽他一遍遍地出聲羞辱。

渾身沒有力氣。

抵抗不了。

逃離不了。

困在那小小的籠子裏。

被他高大的陰影籠罩。

厲聞川的手劃過她的肩頭。

腕骨上的表蹭上了她的肌膚,很涼。

惹的展顏止不住顫。

“展顏,你知道你父母為什麽能安穩地住在養和的康養中心嗎?你知道戚齊光為什麽會被逼離港島嗎?你知道四姨太為什麽會替你出聲嗎?你知道你為什麽能拿到厲氏的讚助嗎?”

他的聲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每說一句,就朝著她的胸口插深一分。

“你又知不知道,即便你今天站在的是姓霍那小子身邊,但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會看向你。他以為他帶著你來赴宋家的宴,就能為你出頭?別傻了,他沒有這樣的本事。隻要我沒有出聲,你就是一股空氣,沒有人會為你的委屈伸張正義的。”

字字誅心。

刀刀斃命。

原來他什麽都知道。

展顏的一切對他來說,從來都是想不想。

“我記得我說過,你乖一點,順從一點,金錢,名利,好生活,我都能給你。”

厲聞川一邊收緊摟在她腰上的手,一邊猶如毒蛇吐信般咬著她的耳朵說:“四姨太就是最好的例子,不要給我惹麻煩啊,展顏。”

紅裙是他挑的,他知道款式。

細吊帶輕而易舉地就被他勾下,半掉不掉地垂在她的後背。

別樣的誘人。

粗重的呼吸埋在展顏的頸側。

不管不顧。

肆意的奪取。

悶聲卡在喉嚨裏,厲聞川微微抬眼。

“哭什麽?”

展顏一雙唇不知道是被她自己咬的,還是被他親的,帶著水澤發紅發腫。

“你應該習慣了的。”

厲聞川撩起展顏垂下的長發,嗅著發香。

是他喜歡的玫瑰香氛。

胸口原本那陣怒意消散了一些。

“哦,是我忘記了,在外麵,你是第一次。”

她渾渾噩噩地被架起,眼角紅得分不清是被欲念熏的,還是因為哭的。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沒資格去索要對等尊嚴。

但她還是哭了。

是羞愧,是憤恨,是無能為力。

厲聞川想對她做什麽,她改變不了。

但厲聞川還是給她留了最後的顏麵。

在關鍵的時刻,他收手了。

展顏癱軟著倚靠著牆,喘著氣。

有股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還沒有瘋到失去理智,他還是顧及的。

厲聞川立起身子,優雅地扣好西服,臉上又變回了禁欲清冷的厲聞川。

隻看一眼,就猜出了展顏心中的所想。

薄唇微勾,“展顏,不要誤會了,我並不是放過你。隻是在這裏,我嫌髒。”

他的目光淡漠如常:“所以,你記住,不要弄髒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