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臉上漸漸浮現的屈辱和憤怒,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違約金我會幫你付,條件是陪我三年。你看怎麽樣?”
“靠!居然敢這樣羞辱人!”
“阿灝,其實她不是愛慕你,而是跟你有仇吧?”
“可是你如果不答應的話,那八千萬的違約金……”
身後的門已經關閉了,依然能聽到裏麵傳來的聲音,以及玻璃杯狠狠砸碎在地上的聲音。
顧思想著方才陸灝那張清俊漂亮的臉上漸漸露出的屈辱和憤怒,唇邊不由勾出了一個嘲諷的笑意來。
真是揚眉吐氣啊!
陸灝啊陸灝,他當初丟下她離開的時候,可想過會有這麽一天?
走到華星娛樂的樓下的時候,司機已經等在了那裏。
上車之後,秘書尹夕夕終於忍不住了:“顧總,你煞費苦心下了套子讓陸灝毀約,隻是為了包……追求他?”
“是包養。”顧思強調了一聲,慢條斯理地點了根煙:“不然呢?男人都是有尊嚴的,我若不逼一逼,他能就範?”
看著秘書一臉無法理解的表情,她微微笑了。
她知道,在尹夕夕眼中她就是一個神經病,不過她並不否認這一點。在她看來,這個世界上最方便快捷,就是金錢交易了。幹淨利落,也不會費心費力。
她想要什麽,就花錢去買什麽。
比如男人。
(一)狼狽
遇到陸灝的時候,是她人生之中最狼狽的時候。
她那個陰鬱瘋癲的母親——張女士,一旦犯病起來就會把她拖出去打罵一番。有時候淩晨突然發作,鎖了門張女士就死命地踹,砰砰砰巨響,似乎能把她整顆心震碎。
有一天她實在受不了了,順著管道從二樓爬了下去,最後脫離跌了下去,摔得渾身是傷。
她跌跌撞撞往外跑,想要逃離那個地方。
瓢潑大雨,她狼狽地摔了下去,渾身都是肮髒的泥水。清瘦少年用傘為她擋去了雨水,將她扶了起來,雙眼清澈而溫柔。
“你還好嗎?”
隻是簡單的一句話,她的眼睛猛地酸了。
“我不好。”她搖頭,淚水成片湧出,蜿蜒而下,“我很不好。”
“我帶你去醫院。”
他背著她去了醫院,她沒什麽力氣幫他撐傘,最後他也淋成了一隻落湯雞。但在她眼中,沒有人比他好看了。
從醫院出來後,她死活不肯回家,陸灝隻好將她帶回了自己家裏,還做了一碗蒸蛋給她。
顧思看著他忙碌的背影,目不轉睛。
有些感情和依戀來得毫無道理。
她貪戀上他溫暖,愈發不想離開,死皮賴臉地在他的家裏,卻在第三天的時候,被張女士找上了門。
不得不說,張女士出門在外的時候,總能美麗優雅,那張貴婦的麵具騙了不少人。
顧思以為回家後迎接她的會是一陣打罵,沒想到張女士卻笑了,問道:“你喜歡那個男孩子?”
顧思遲疑地點了點頭。
“你乖乖養傷,以後不要做危險的事情了。我不會阻止你去他家玩的。”她別有深意地說,“不過有些事情不要告訴他,否則你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顧思急忙答應了下來,不可置信,又欣喜若狂。
之後的那段時光,是她人生中最快樂的了。
張女士似乎也正常了起來,不再對她動輒打罵,而她也心甘情願守著秘密。所以在陸灝眼中,她隻是一個淘氣翹家的小女孩而已。
她每天放學都會去陸灝所在的高中找他,風雨無阻。隻是他一直都很忙,忙著去親戚的小店幫忙,送送外賣。每當這個時候,她就坐在他的自行車後座上,張開雙手摟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溫熱的背上。
陸灝在學校裏很受歡迎,總是有許多女孩子給他遞情書。
可能是顧思年紀較小,即使她和陸灝每天都在一起,其他人也隻以為她是陸灝的妹妹而已。居然還拜托她轉交情書給他。
顧思笑著答應了下來,等她們一走她就立刻撕碎扔進垃圾桶去。
後來,被一個女生發現了。
那女生頓時就怒了,指著她質問道:“你居然把我給陸灝的信撕了?你不想送直說就是了!”
“但是我更想撕了它!”
顧思坦然地看著她,露出了笑容。
“你——”
“隻有你能喜歡陸灝哥哥嗎?”顧思冷哼道:“等我長大了,我才是他的女朋友!”
那個女生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了。
沒想到這一幕被陸灝看見了,他剛好背著背包路過了這裏,若有所思朝她望來。顧思頓時尷尬起來,下一瞬,鼓起勇氣回望過去。
陸灝抬起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走了,我們回家去。”
他直接把那個女生給無視了過去,卻也沒有給出確切的答案。
他如往常一樣騎車載著她,到了斜坡的地方,他說:“小思,抱緊了。”
“嗯!”她試探著問,“一輩子都不鬆開,好不好?”
“好。”
他的聲音含笑。
顧思立刻順著杆子往上爬:“那我就是你女朋友了!”
“你知道什麽是女朋友嗎?”他笑了起來,顯然他將她當成小孩子來看,“等你成年了再說吧,在那之前我不會交女朋友。”
“……那好吧。”
她滿足了,心裏快活得不得了。
隻是她萬萬沒想到,她一直緊緊抓住他,可是他卻輕易將她推開了。
陸灝舉家搬遷的那天,她完全不知情,就當她像往常一樣去學校找他的時候,卻被告知他轉學了。
顧思如遭雷殛,瘋了一樣跑去了他的家裏,還有他打工的地方,迎接她的都是空空如也。
顧思失魂落魄。
漂亮的張女士卻第一次給了她擁抱,安撫她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柔:“不要傷心,男人不是都這個樣子嗎?”
“為什麽?”
“我讓他拿著錢滾,他同意了。就是這麽簡單。”張女士哧哧笑了,“一個窮小子而已,怎麽配得上你呢?”
“你!”她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我不會阻止你去找他,”張女士後麵的一句話點亮了她的希望,“隻要他還惦記著你,給你寫信的話。”
於是,她開始期待陸灝的信。
可是她沒有等到,十來年過去,陸灝完全失去了音訊。
直到有一天,她偶然從電視裏看到那個幾乎讓所有女人為之瘋狂的當紅男星後,她才遲遲明白過來。
他的渺無音訊,隻是對她一個人而已。
彼時顧思已繼承了張女士的遺產,足以她這輩子隨意揮霍。所以她立刻花了大價錢收購了華星娛樂的股份,又向陸灝拋出了足夠**的橄欖枝,陸灝果然上鉤了,和公司簽下了合約。
從此,要捧他還是要雪藏他,都由她說了算。
經紀人帶著陸灝來見她這個神秘的大老板,顧思好整以暇地坐在皮椅上,等待著他破裂的表情。
然而什麽都沒有。
陸灝看向她的目光,就好似看待一個從未相識的陌生人而已。
顧思心裏的恨意更濃了。
她直接開了口說出了條件:“我不在乎那麽一點錢,我可以花大價錢捧你,但條件是陪我三年。你看這個交易,你看如何?”
她如願以償在陸灝的臉上看到了屈辱和憤怒,她微微一笑,帶著秘書離開了。
(二)逼迫
顧思本以為陸灝很快就會服軟,然而她等了大半個月,依然沒有等到他的屈服。其實她有些不明白,既然他當初能因為錢離開她,為什麽不能因為錢回到她身邊?
她並沒有立刻雪藏他,隻是不知是誰傳出了陸灝得罪了她的消息,眼紅陸灝的人都大起膽來,頓時鋪天蓋地的負麵新聞湧出。
他的形象跌入了穀底,網上全是叫罵聲。
陸灝以前有多紅,跌落到穀底的時候,便會有多少人想踩幾腳。
顧思到片場的時候,陸灝正孤零零地坐在旁邊休息,安安靜靜的樣子,就仿佛與世隔絕一般。
她走到他麵前:“近來可好?”
他直接無視了她。
顧思心裏憤恨難當,言語間愈發刻薄了起來:“不太好吧?你看你一個人坐在這兒,其他人都恨不得離你遠點。”
可是不管她說什麽,他都沒有反應,當她是空氣一樣。
她威脅道:“你打算一直無視我嗎?你會後悔的!”
終於,他抬起了那雙漂亮的眼睛,滿是嘲諷:“我隻是不想看到以前還算可愛的女孩子,變成這麽一副難看模樣。”
一句話,令她渾身涼透。
她不明白,為什麽在當年丟下她後還能如此坦然。
她發誓,會讓他後悔!
那天之後,顧思開始動用自己作為大股東的權力,給陸灝的事業增加一些麻煩,比如讓他在拍戲的時候NG個上百次也不給通過,好端端的代言和他解約等等。
在公司裏,陸灝被那些勢利眼的人排擠了。
不過陸灝以前也有很多朋友,願意為他抱打不平,比如替他弄到一張XX宴會的邀請卡,去參加的人都是相當有名的導演、製片人還有投資商等。如果陸灝去了,說不定就能從裏麵得到機會。
隻可惜,顧思也會出席。
那一天晚上,顧思穿著紅色的晚禮服,高跟鞋,端著高腳酒杯站在宴會廳裏一角,跟一些朋友聊天說笑。
沒過多久,陸灝就和他的女伴徐漣兒來了。
陸灝清俊好看,徐漣兒活潑可愛,果然郎才女貌。
徐漣兒將陸灝引薦給了一位導演,導演剛開始還很冷淡,不一會兒就和陸灝相談甚歡了。
顧思走了過去,對導演微微一笑:“謝導,聽說你要拍一部電影,我最近對這方麵投資比較感興趣,能否跟我具體聊一聊?”
導演眼睛一亮,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
“我很看好這一部片子呢,打算注資進去。對了,我還想推薦一位男主角給謝導。”
陸灝顯然是聽到這句話了,身體驀地僵住了,再也忍不住轉身離開了。顧思冷冷看著這一幕,以勝利者的姿態衝徐漣兒揚起了酒杯,一飲而盡。
她以為今天就算是落幕了,可是當她走到陽台上吹風的時候,徐漣兒居然跟了進來。
徐漣兒憤怒地指責說:“你這個女人真惡心,隻是因為得不到,就這樣逼阿灝就範!”
顧思挑眉一笑:“那又如何?”
“你——”
“你除了來這裏大放厥詞一番,又能把我怎麽樣?”她抬起手裏的酒杯,將之緩緩傾倒在她裙子上,輕蔑地掃了她一眼,“就比如現在,你除了罵我幾句還敢做什麽?”
徐漣兒氣得渾身發抖。
顧思欣賞著她這副狼狽模樣,誌得意滿。
然而她很快就笑不出來了,因為陸灝出現了,還脫下了自己的西裝外套將徐漣兒披上。她覺得自己的整顆心都被狠狠碾過了一般。
她揚起了下巴,期待陸灝的反擊。
顧思以為陸灝至少會對她說些什麽,然而沒有,他就那麽帶著徐漣兒離開了,就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似的。
她快被氣瘋了。
她衝上去,狠狠將徐漣兒的手扳開,拖著陸灝到了一個房間裏。
他沒有推開她,也沒有掙紮,這讓她突然想起小時候美好的時光來,可是她知道,他的順從隻是一種錯覺而已。
“陸灝,你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的無視我?”顧思近乎威脅地說道,“你不怕,我讓你跌得更慘?”
陸灝沉默了一下,突然低聲笑了起來,然而他目光裏卻一點笑意都沒有。他說:“你就像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子,以為錢就可以買到一切。”
“難道不是嗎?”
“不是。”
顧思不屑道:“我不信,你真的不心動嗎?我有錢,而你需要錢,你何必一直推開我?接受對你更有好處。”
“錢?好處?”
陸灝似乎很失望。
良久,他嘲諷地說道:“你如此糾纏不清,難不成是……喜歡我?”
顧思沒有承認也沒有反駁,垂落在兩側的雙手卻握成了拳頭,指甲狠狠掐進了手心裏。
一直拚命偽裝的麵具,就這麽輕易被戳破了。
是的,真相如此不堪。
就算他曾經丟棄了她,她也依然喜歡他。
就在顧思怔住的時候,他突然扣住了她的腰,將她狠狠壓向他的胸膛,顧思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下一刻,他已經低頭狠狠吻了下來。
可是他一點都不溫柔,甚至可以說是粗暴。
可是從以前到現在,她夢寐以求。
良久,他放開了啊,往後退了兩步,輕輕笑了起來。
顧思心裏升起了一些期待,沒想到下一刻他的話卻讓她如墜冰窖,從頭冷到了腳底。
“不要喜歡我。”他的語氣居然很溫柔,一字一頓,“想扔就扔,想要就要……你的喜歡,不值錢。”
不值錢。
原來她曾經用盡全力去喜歡、去依賴,並且發誓要一輩子在一起的男人……
竟然是這樣看她的。
(三)妥協
陸灝寧死不從。
顧思被自己腦海中突然冒出來的一句話給逗笑了,然而笑著笑著,悲哀卻彌漫了開來。
尹夕夕對著她的臉看了又看,嘖嘖稱奇:“顧總,你長得這麽漂亮,又肯花錢,居然還有男人抵擋得住**。”
“可能是他無聊的自尊心在作祟。”
她這樣告訴自己。
顧思承認自己是個壞女人,為了達到目的總是不擇手段。而徐漣兒那樣的女人才是純真善良的天使,小說裏麵的女主角。
可惜小說就是小說,現實裏通常都是她這樣的壞女人誌得意滿。
宴會的那晚,徐漣兒得罪了她,她自然要讓她知道厲害,人活在這個世界上不就是圖個爽快嗎?所以她給徐漣兒製造了一些麻煩,讓她丟了幾個代言和廣告。
沒過了多久,徐漣兒就來華星娛樂找她了。
尹夕夕問顧思要不要見,後者漫不經心地塗著指甲油:“當然要見,沒有什麽比看失敗者的歇斯底裏更有意思的事情了。”
沒過多久,徐漣兒就到了。
她的臉色很不好,咬牙猶豫了很久,還是說出了那句話——
“顧總,我為我那天的無禮向你道歉。”
她低頭了。
可是顧思並不打算接受她的道歉,笑著讓保安請她出去,見她,隻是為了看她的狼狽而已。
徐漣兒離開的時候瞪大眼睛衝她怒吼道:“顧思,你一定會遭到報應的!”
顧思根本就不在意她說了什麽。
報應?
她不怕報應。
她一直活在晦暗之中,唯一的光明隻有陸灝。對她來說,陸灝離開她就是她最大的報應,可當年的顧思什麽都沒做過。所以如今一一補上去,否則豈不是對不起這個報應?
可是她沒想到的是,因為對徐漣兒的封殺,陸灝居然服軟了。當陸灝站在她別墅大廳裏的那一天,她既憤怒又亢奮,因為他是為了別的女人而來。
“我答應你的要求。”他簡單一句話。
“不夠。”顧思冷冷一笑,告訴了他新的價碼,反正她勝券在握,不怕他不答應,“你一個人是三年,可是加上徐漣兒,就是十年。你答應嗎?”
陸灝神色複雜,咬牙答應了下來。
“……好。”
“嘖嘖,真是郎情妾意。”
“這是自然,”陸灝淡淡說道,“漣兒待我好,我自然要回報一二。”
她愈發憤怒了,恨不得現在就去掐死徐漣兒,臉上卻保持著平靜。她不能讓他看出她的嫉妒,那樣一定會顏麵掃地、尊嚴全無的。
“OK,你下午就搬到別墅裏來,晚上我要吃你做的飯。”
此後的十年裏,陸灝都是她的了。
今天是第一天,而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使用自己的權力。
同居生活就這麽開始了,不過陸灝的工作很忙,留在別墅裏的時候很少,顧思知道不能過分要求,否則會將他越推越遠。
雖然開頭不太光彩,但她的目的明確——想要他愛上她,然後把這十年的期限延長到一輩子。
她克製著自己的占有欲,不去勒令他做什麽。
可是陸灝仿佛在躲她似的,隻要她不主動要求,他就當她不存在似的,早出晚歸,根本不想和她碰麵。
有一天晚上,顧思在大廳裏等到了淩晨三點,他才遲遲歸來。
顧思在陰影中看著他打開門,啪地打開了所有的燈。
他頓住轉過身來,眼睛浮現出了一些驚訝。
她冷笑著質問他:“姓陸的,是不是我對你過太容忍,所以讓你忘記了一些事情?”刻意拉長了聲音,用了最惡劣的字眼,“別忘了你已經被我給買下來了!”
“所以呢?”
“你必須事事以我為先,”她揚起下巴,不再壓抑自己,“要做什麽都得給我報備,不準像今天這樣晚歸!”
把心裏憋住的話一口氣說出後,果然暢快。
陸灝突然笑了起來,低沉沙啞的聲音裏麵充滿了嘲諷意味,顧思以為他會發怒抑或是狠狠回擊,然而他沒有。
“好啊。”
他扯了扯襟口的領帶,朝她一步步走了過去,深邃的目光直直望向她。
她的心跳驀地亂了。
“除了那些之外,你不讓我陪你做點別的?”他伸手抬起了我的下巴,笑得冰冷又曖昧,“我的金主,你覺得怎麽樣?”
她明白他的意思,臉上瞬間滾燙。
下一刻,他已經吻了下來。
(四)心意
春去秋來,不過轉瞬。
顧思和陸灝的關係看似緩和了,卻陷入了一個怪圈。
她覺得她根本不像一個花錢買樂子的金主,因為她要操心的東西太多了。比如時刻盯著陸灝不讓他出軌,比如他的代言廣告和緋聞,還有身心健康……
要知道很多事情都是有雙麵性的,她出手把陸灝捧得更紅,卻也被別人眼紅嫉妒,背地裏不知道把陸灝說得多不堪。
本來她挺無所謂的,但在無意間聽見了一些流言後,卻給氣炸了。
那天,她去片場探班,誰知在去陽台透風的時候,卻聽見有人議論陸灝。
“……師妹,你以為陸灝多幹淨嗎?為了機會,不是也爬上了顧總的床?”
“不是吧?”
“不然顧總會三天兩頭請劇組吃飯?還幫陸灝打點關係?”那個男人點頭笑道:“看來他把顧總伺候得很舒服……”
顧思忍無可忍,大步衝過去,揚手就給了那男人一巴掌。
“再讓我聽見這些話,我會不惜代價封殺你!”
那男人頓時就恐慌了,急忙道歉,之後匆忙拉著師妹離開了。
她氣得頭昏腦脹,在冷風之中佇立許久,剛要離開,就見陸灝從角落裏走了出來。
他不知道在那裏聽了多久。
“生氣了?”他唇角叼了根煙,譏諷一笑:“他們說的不是實話嗎?再說了,那些不都拜你所賜嗎?”
她恨恨地咬著牙。
她真是很討厭他這副似笑非笑的樣子,每當他露出這樣的表情時,她隻想殘忍地回擊他!所以她說——
“沒錯,但是打狗也要看主人!”
陸灝隻有她能欺負,容不得別人侮辱。
陸灝冷漠的神情沉了下來,嘲諷道:“差點還以為……你再次愛上我了。”
她緩緩笑了起來,給自己點了一根煙。然而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本以為會暢快無比,心裏卻狠狠抽痛了起來。
她點了一根煙,狠狠吸了幾口。
那天以後,跟陸灝好不容易緩和了一些的關係,又僵硬了起來。
顧思突然覺得累了,一直追逐著陸灝的身影,陷入漩渦從未逃出生天,他卻總是可以輕易拋下她。就像尹夕夕所說的一樣,她不缺男人,不是非陸灝不可。
之後,她讓保鏢和尹夕夕放鬆一些,不用趕走那些想對她獻殷勤的男人。
這個決定就好像在平靜的湖麵扔了一顆炸彈一樣,砰的一聲炸開了。所有人都以為陸灝失寵了,一時間向她示好的男人更多了,總是有各種偶遇,還會收到精心準備的禮物。
他們不像陸灝,隻會惹她生氣。
可是同時她也明白,他們隻是想借著她上位而已。
周六的那一天,顧思在別墅裏舉辦了一個Party,邀請了很多圈內朋友來參加。
大廳之內,一片繁華頹靡。她獨自坐在角落裏的沙發上看著這一切,心中像被扯開了一個冰冷的洞。
“怎麽一個人?”
葉深走了過來。
這是她看得最順眼的一個男人,他笑起來的時候,總讓她想起少年時的陸灝,清澈而溫柔。
她笑了笑,沒有回話。
“我陪你。”他坐了下來。
聊了一會兒天,她心情稍微好受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在作祟,當他試探一般攬住了她的腰,她竟然沒有拒絕。
然而就在葉深要吻下來的時候,她卻看見了陸灝,他站在不遠處冷冷看向這邊。
她的呼吸一窒。
她多麽希望他嫉妒並且衝過來阻止,就算嘲諷怒罵也好,那樣至少證明他心裏是有她的。
然而陸灝很快就離開了,就像什麽都沒看見一樣。
顧思推開葉深,追了上去。
這大概是她最衝動也最不顧顏麵的一次了,在對上他冷淡的目光時,她的雙眼驀地就紅了。
她憤怒地質問他:“你為什麽什麽反應都沒有?”
“你覺得我應該做什麽?”
“你……”
她突然不知道說什麽了,眼淚卻湧了出來。
她難堪地捂住了自己的臉,緩緩蹲下了身來縮成一團。
“為什麽?”她問他,“明明要求我的是你,為什麽狼狽的卻是我?為什麽……你不愛我?”
終於還是說出口了。
她努力維持了那麽久的尊嚴,終於要被她自己丟在地上了嗎?
陸灝沉默了很久,就在她以為他已經離開的時候,卻被他給擁抱住了。他的眼神複雜,僵硬又緊緊地抱著她,勒得她生疼,卻有她一直求之不得的安穩。
他的懷抱,是她心安的故鄉。
“我沒有不愛你,”陸灝笑了起來,聲音低沉而沙啞,“兩個月之後,你會知道我有多愛你。”
她沒有懂他的意思。
不過,有這句話已經夠了。
(五)崩裂
自從說出了心意之後,兩人之間發生了翻天徹底的變化,竟然就像戀人那般了。
他會對她笑,幫她吹頭發,也會體貼地幫她做早餐……
從來,顧思隻擅長豎起滿身的刺,動不動就劍拔弩張,這種久違的溫情場麵實在有些不適應。
於是,她變成了一個笨手笨腳的小孩,竟然比當年還不如。
陸灝偶爾會調侃她:“你以前不是挺機靈的嗎?還是個冷若冰霜的女王。”
女王?
在別的人眼裏是這樣的,可是在陸灝的麵前,她從來隻是一個渴望救贖的灰姑娘。
她是個容易滿足的人,沉浸在他的溫柔裏無法自拔,像毒藥一樣,逐漸侵蝕她的身心。
甚至,連以前他為了錢拋棄她的事情,也淡忘得差不多了。
不過人生總不會事事都如意的。
就在兩人感情穩步升溫的時候,顧思名下的公司遭遇了很大的動**,一時間股價暴跌,按照那種趨勢下去的話,過不久公司就會麵臨破產。
她有些心力交瘁。
昏睡了一下午後,她來到廚房,陸灝正在做飯。她望著他忙碌的身影發呆,希望這樣的時光可以更長一些。
“怎麽在發呆?”陸灝端著菜走了出來,“想什麽呢?”
“我在想……”她遲疑了一下,“如果我以後……沒那麽多錢了,你還會跟我在一起嗎?”
她隻是怕,沒錢沒勢的她,留不住他而已。
“會的。”
陸灝的回答斬釘截鐵,他注視著啊,仿佛注視世間最珍貴的東西。
顧思心滿意足地揚起唇角,眼睛裏卻驟然濕潤了起來,一眨眼淚水就落了下來。
終於得償所願了嗎?
可惜,很多事情都不是啊想象中的那麽簡單,用世事無常來描述就恰當了。
當顧思的公司破產之後,陸灝如他所說沒有離開,可是他卻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站在了她的麵前,看著她的狼狽。
顧思這才驚覺,原來陸灝私底下還有其他的投資,是不折不扣的隱形富豪,而讓她公司破產的罪魁禍首根本就是他。
“為什麽要這麽做?”她難以置信。
陸灝笑了。
這是一個非常輕鬆的笑容,仿佛再也沒有什麽能絆住他的腳步。
他雲淡風輕地說:“你不是要和我在一起嗎?現在可以了。”
“什麽叫現在可以了?”
“我隻是想要掌握主動權。”他的目光淡然又溫柔,“我不喜歡被逼迫的感覺,很不喜歡。就算要逼,那也是我逼你才行。顧思,你懂嗎?”
她睜大了眼睛。
這一刻,她突然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看懂過他。
從開始到現在,十年過去了,有些東西終究還是不一樣了。
“你大概不知道,我為了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還有,馬上這棟別墅也歸我了,不過你用不著搬出去。我們依然在一起,這一點不會變。”
“所以,我還應該感謝你的仁慈嗎?”
“如果我說愛你,你信嗎?”
陸灝依然溫柔,眸深似海,仿佛在注視著一生中最疼愛的人。如果不是他才狠狠算計了她一把,說不定她就真的信了。
渾渾噩噩地度過了好幾天,不知晝夜。
從雲端跌入穀底,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在她身上踩一腳。可是她在乎的從來不是錢,而是那個算計她的人。
去簽署最後文件的時候,顧思遇到了徐漣兒,她的精神煥發容姿迷人,誰能想到前不久她還在苦苦哀求她放過呢?
是了,徐漣兒終於能揚眉吐氣了。
“嘖嘖,瞧瞧這是誰,顧總呐。”她的笑容可掬也可惡,“要不要我讓司機送你回去嗎?如今沒有車和司機了,很難適應吧?”
顧思冷著臉,繞過她就要離開。
徐漣兒卻依然不休不止地跟了上來,炫耀自己的優越感:“隻是不知道阿灝會如何對你,他一貫心善……”
“是啊,他還讓我不要離開他,以後他會養著我。不過呢,我還在考慮,畢竟在一起也有一年了,有些膩煩。”
顧思勾起了紅唇,扔下這句話,就轉身離開了。
誰知她前腳走,陸灝後腳就跟了出來,他戲謔地說道:“原來顧思你已經膩味我了,這可怎麽辦才好?”
她回過身,如一個女王一樣扯過他的領帶,他無奈地傾下身來。她拍了拍他的臉頰近乎挑釁地說道:“那就討好我吧。”
陸灝似笑非笑。
他顯然是不信她會膩味的,否則之前她也不會那麽為了他花費大力氣。
不過她沒想到的是,沒過多久,他竟然真的如她所說的來討好她了。
當顧思傍晚回到別墅的時候,入目就是大片大片的玫瑰花,桌上還擺著蠟燭和香檳。
火紅的顏色,代表熱烈的愛。
可是陸灝送她玫瑰?
諷刺。
顧思跟沒看見似的回了房間鎖了門。
兩小時後,她戴著墨鏡提著行李箱重新來到大廳,陸灝臉色已經是鐵青了。
看著他不可置信的神色,心裏快意無比,可是快意的同時,心如刀絞。
“你處心積慮算計我,不就想擺脫我嗎?之前我說的是實話,天天看到你這張臉,真的膩了。”
這話有些刻薄。
除了這樣,她想不出別的方法維持她最後的尊嚴——
她是自己要走,而不是被趕走的。
陸灝有些好笑:“你是個什麽樣的人我還不知道?你已經沒多少錢了,去工作的話你以為你能做什麽?”
“那是我的事。”
(六)幸好
顧思回到了小時候的小鎮上,在這裏還有她的一處房產。那是陸灝老家的位置,後來被地產商開發後,她就買下了一套。
這個鎮上,有她人生中最灰暗和最溫暖的回憶。
以前的別墅和如今的公寓簡直是天壤之別,然而她內心裏卻生出了一些安心來,空洞感總算少了。
她找了一份行政的工作,說到底就是個打雜的,大家都能使喚。好在這個小鎮上認識她的人沒幾個,她也不用顧忌那麽多顏麵問題。
隻是沒想到,她會再次遇見陸灝。
那天,顧思正好去幫公司采購,手上擰著大包小包,在烈日下灰頭土臉,滿身都是汗。還沒有等來公交車,卻等來了一輛賓利轎車。
車窗降下,男子戴著墨鏡,帽簷壓得很低,他衝顧思揚了揚下巴。
隻一眼而已,她就認出他是誰了。
“公交車坐得還習慣麽?”
無視。
“顧思。”
“你認錯人了。”
她故作鎮定地離開。
在他的麵前從來都是光鮮亮麗的,這種狼狽的樣子她絕不想讓他看見,卻忘了如果真的是陌生人,為何又要在意他的眼光?
她把東西送回了公司時,已經七點多了。
陸灝有一點說得很對,她真不是個上班的料,性格脾氣都那麽差勁,同事怎麽可能喜歡她?否則也不會故意在快下班的時候給她找事情做。
春去秋來,轉眼又過了幾個月。顧思在這不長不短的時間裏,已經換了三四份工作了皆拜陸灝所賜,她第一次知道了什麽叫身不由己,半點辦法都沒有。
周五的那天,公司宴請一個大客戶,點了幾個人去作陪,其中就有顧思。她不想去,可今非昔比,形勢由不得人,隻能硬著頭皮去了。
不外乎是喝酒、賠笑、奉承。
她做好了心理準備,臉上的笑容卻在看見端坐的陸灝時徹底破裂。
經理示意她去給陸灝敬酒,她僵著身體動彈不得。
陸灝意味深長:“不願意跟我喝酒?”
經理急忙賠笑,抬手就給她倒了三大杯紅酒,要讓她喝完賠罪。她閉了閉眼睛,猛地端起杯子咕嚕嚕喝了下去,一杯接著一杯。
陸灝冷眼看著,嘴角帶著嘲諷的笑意。
從未有人敢逼她喝酒,她覺得很屈辱,眼睛酸痛得厲害,卻忍住了流淚的衝動。
在洗手間裏,她吐得翻江倒海,她從鏡子裏看到自己蒼白如紙的臉色,定了定神,才發現陸灝就站在身後。
她下意識就要離開,卻被他緊緊拉住了手臂。
她終於忍不住,狠狠甩開了他的禁錮:“你有完沒完?我落魄的樣子你還要欣賞多久才夠?陸先生!”
“我在等你,等你來求我,而我會讓你過回從前的生活。”
“別那麽自以為是。”
“不,我隻是想告訴你,我很愛你。”他淡淡說道,“就算你那麽逼迫我、侮辱我之後,我還是想要和你在一起。”
大概因為酒,她的情緒難以控製,淚水狂湧的同時揚手就給了他一個耳光:“我為什麽要跟一個算計我的人在一起?是你讓我一無所有!”
陸灝被打得有些懵,卻出乎意料地沒有生氣,隻是冷冷看著她:“我隻是想告訴你,不是有錢就可以肆意妄為。”
“為什麽不可以?”她大笑出聲,“你當初可以為了錢離開我,為什麽不能為了錢回到我身邊?”
“我為了錢離開你?”
他嘲諷一笑,說話的模樣確實是無辜。她氣得心裏抽痛,將當初的情況一字不落複述了出來。
“對,錢我沒有拿。但是看到你寫的信,讓我這個窮小子別糾纏你……除了走,我還能做什麽?”
“我沒寫過……”
顧思驀地睜大了眼睛,意識到了什麽似的……
他以為是她寫的信,她以為是他為了錢。
誤會!
都是誤會!
“我怎麽可能讓你走?”她僵在原地,整個人都抑製不住顫抖,“除了你,我什麽都沒有了!”
事到如今,瘋癲母親對她做的一切,再也沒有瞞住他的必要了。
原來在這一場感情裏,他們都以為自己才是受害者,然後把嘲諷、刻薄、冷漠一一加諸在對方身上,自傷三分再傷人七分。
陸灝同樣僵在了那裏。
他抬起手將她輕輕摟住,露出了一個小心翼翼的笑來,城市燈火霓虹,襯得這笑容倉皇而單薄,卻真切得讓人心酸。
她的淚水更加洶湧了。
從少時到如今,他們被耽誤了那麽久,這輩子還能張開手臂毫無芥蒂地擁抱對方——曾經她以為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幸好,還來得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