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這麽嚴重……安生的心一下揪起來:“那顏大睿沒有被牽連到吧?”
厲雅江幹脆放下手裏的筆:“56,你就這麽關心顏大睿?”
“我……”安生一時噎住,隨即“嘿嘿”地笑,“好歹老同學嘛。”
“你眼瞎?看不出他對你的心思?”
“看不出。”安生斂起笑容,一本正經的,“他那沒秘書,要不要我過去幫他做幾天?你們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合適的秘書……”
“你……”厲雅江深深地盯著她,“你知道中國最不缺什麽嗎?”
“錢?”
“錢你個鬼。是人,中國最不缺人。既然不缺人,就不可能缺秘書。”厲雅江低下頭,“不信你可以去人事部看看,報名來嘉正的人可以從這裏排到咱家。”
“不會說人話。”安生“嘁”了一聲,扭頭就走。
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厲雅江突然喊住她:“56。”
“什麽?”
“你去吧。”厲雅江抿唇,“去幫他的忙。”
“你怎麽這麽快就改主意了?”
“我想了想,大睿最近確實忙,再招新人也上不了手。你在我這邊最近忙的這些工作,很多事情都是差不多的。而且,最關鍵的是,”他頓了頓,“你去,我還可以省一份兒工資錢。”
“呸。”安生忍不住罵,“厲雅江你怎麽不摳死呢。”
“記得保持距離。我會隨時查崗。”
安生衝他做了個鬼臉,走了。
等找到顏大睿的時候,顯然後者見她來嚇了一大跳,安生拿著一大堆資料,到他辦公桌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從此以後我就在這安營紮寨了。”
“你又被他趕出來了?”
“什麽被他趕出來,是主動請纓做你的秘書。等等,顏班長,”安生眯起眼睛,“我怎麽覺得說我被趕出來的時候,你特別高興似的?”
顏大睿這才笑:“我是盼你早點解脫啊。”
安生向他詳細地說明來意,顏大睿不敢相信似的:“厲雅江讓你過來當我秘書?”
“嗯。關鍵他那些事情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他不還有個總裁辦全方位幫他忙活嘛,也不大用得到我。然後又說起你的秘書走了,有……”說到這,安生眨眨眼,“他說了,他想省一份工資錢。省得臨時挖其他公司的秘書來給你用,這又是一筆大費用。”
“是嗎?”顏大睿笑了笑,“怎麽感覺都不像是他辦的事。”
“怎麽?”
“沒怎麽。”他又看過來,“你們好了?”
簡單的一句問話,卻偏偏要配上那麽炙熱研究的眼神。安生卻覺得自己像是辦了見不得人的事情:“大概算……算是吧。”
“那祝福你們。”顏大睿笑,“雖然我有些不高興。”
“怎麽惹著你了?”
“這麽多年了,對你的心思你也……”顏大睿沒有說完,“其實我是這個想法,我是單身,我就希望所有的女人沒有男人,所有男人沒有女人,戀愛的分手,結婚的離婚,總之大家都要和我一樣。”
安生瞠目結舌了半天:“你這個陰暗分子。”
“幹活吧。”
在她來之前,安生都不知道顏大睿是怎麽工作的,連個最普通的業績表他都在自己做,一整天埋首於工作前,四五個小時都不帶抬頭的。
厲雅江已經算是工作狂了,顏大睿這樣的工作強度連他都沒有過。到了中午,門突然被敲響。
是厲雅江的助理。
“顏總,安秘書。厲總讓我給你們送餐。”小宋隨即揮手,指揮人進來,安生一看就呆了,她原本以為送來的隻是盒飯,沒想到滿滿當當的八九個餐盤,“顏總,安秘書,厲總吩咐你們好好吃飯。”
安生還在發呆,顏大睿笑了:“看來有你在就是不一樣啊。”
“要不要叫外麵的小同事們也來吃?”安生說,“咱們也吃不下。”
“別了。人多嘴雜的,正好咱們可以好好說說話,”顏大睿看著她,“安生,你不覺得咱們好久沒在一起吃飯了?”
是,好久。
似乎從那次KTV唱歌之後,他們就沒在一起吃過飯。但是不知道怎麽了,以前那樣好的朋友,現在她卻竭力避免和他同處的機會。
“我倒是很盼望你和厲雅江‘不好’的那段時光,那時候你們各做各的,他找他那些鶯鶯燕燕,你來和我玩兒。”說到這兒,似乎顏大睿自己也覺得不對,“你怎麽和他好上的?”
“我……”
“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覺得你們積怨已久,再重歸於好似乎也不太容易。”顏大睿吃了口菜,將盤子中的瘦肉夾到她盤裏,順便又將她碗中的肥肉夾回來,整個過程特別自然,似乎沒什麽異樣,安生突然覺得有些別扭。“我公公生日那天,你知道安諾來我家了嗎?”她問。
“安諾?”
“是,厲雅江那天好像和她鬧崩了。”安生勾唇,有些無奈,“這樣說來我好像是第三者似的,他們鬧崩了,我和他好了。”
“什麽叫你好像是第三者似的,你和雅江才是夫妻。不過他們那麽多年的感情,能鬧崩了?”顏大睿揚唇,“鬧得很厲害嗎?”
不知道安生是不是多想,她總覺得顏大睿似乎很關心安諾的事,但後來想了想,也沒什麽不妥的。他們原本就是同學,在她來之前,還是關係很要好的那種。
晚上和厲雅江說起一天的工作,厲雅江似乎興致寥寥,隻是問了句:“他忙嗎?”
“忙。”
“那你多為他分擔一點,”厲雅江說,“他最近壓力也很大。”
安生趴在他旁邊,拽著他的胳膊就要往下啃:“我怎麽覺得你們倆才像兩口子似的?”
“你現在學的什麽毛病?”厲雅江趕緊往回縮手,“見我就想咬。”
“留下個印記啊,省得你以後再跑了。”趁著他不注意,安生迅速出擊,還是“狠狠地”留下了排牙印,說是“狠狠地”,其實就是樣子嚇人,但是下口的時候她有數。但即便如此,厲雅江這個演技派還是“嗷”的一聲慘叫,那動靜就和難產似的。
兩個人打鬧了一陣,安生開始攤起筆記本加班,厲雅江皺眉道:“就是讓你去給他客串一下秘書,他怎麽還讓你帶著工作回家?”
“最近工作太忙了。業務部要得急。”
“你當年可沒給我加過班。”
“誰讓你閑呢。”安生回頭給他個鬼臉,“乖,你先睡覺吧。”
安生忙到淩晨兩點半才睡下,但不知道怎麽了,似乎是夢裏有什麽不對,伸手一摸旁邊竟是空的。她喊了一句厲雅江,又沉沉地睡過去。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強迫自己睜開眼睛,這個男人分明躺在自己的身邊,和以前的姿態一樣,伸著胳膊圈住她。
“怎麽了?”
“沒怎麽,做了個夢,你在加班。”
“我看你是加班加糊塗了,”厲雅江拍拍她的背,“好了,快睡覺。”
何止是“快睡覺”,簡直睡得太快了,等這一覺醒來的時候,安生揉了足足三四分鍾的眼才被迫承認現實,居然已經十點半了。
她之前生物鍾一向正常,就算熬夜熬到淩晨三點,也是第二天早上六點就必然醒的主兒。可是為什麽突然成了這樣?
安生匆忙地穿上衣服,很顯然,厲雅江早已走了,她趕緊給厲雅江打電話:“你怎麽不喊我?”
“我看你睡得熟啊。”
“我上班都遲到了怎麽辦?這都幾點了你看,你也不……”
“你現在是編外幫忙人員,”厲雅江氣定神閑的樣子,“何況,你急什麽啊?這又不是在別的公司,這是你男人家。”
“你……”安生突然笑起來,“也是啊。”
“我幫你和顏大睿說了。什麽事都不用你擔心。”
“可是你說我為什麽突然起這麽晚呢,就像醒不過來一樣。”安生還在那懊惱,“你看我以前,恨不得加班加通宵,第二天也是照常起,你看我……”
“那時候你二十三。”厲雅江麵無表情,“現在你都快三十二了。”
安生恨恨道:“你去死。”
雖說平常年輕人大概都愛睡懶覺,但是對於安生而言這太反常了。果然剛出了臥室門,迎麵就撞到厲擇齊的臉,笑嘻嘻地湊過來。“安生,”他賊兮兮地說,“這才起呀?”
安生當時恨不得撬開地磚把自己埋進去,“我昨天睡太晚了……”
“睡太晚了呀,”厲擇齊一副悻悻然的樣子,“我以為你有了呢。”
“說實話安生,我感覺你和厲雅江現在也好得差不多了。你們是不是該要個孩子了?這一旦有孩子,男人心就定了。男人心定了,他就不會……”
結果一上午,安生本來還有些頭痛,不想去上班的。聽到厲擇齊這一段“育子教育”,恨不得當時就滾到公司去。
走在路上又在想,要孩子嗎?
好像是該要孩子了。
可是為什麽呢?因為和厲雅江這樣的狀態,要孩子這種在其他夫妻眼裏最普通的想法,她竟從不曾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