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那種很好很好的生活嗎?就是好得每一天都像是在星空下過日子,怕隻要一眨眼,有顆星星就會跑掉。

之前那隻是厲擇齊的家宴,很快嘉正三十周年慶典便到了。生日隻是小事,於厲家,嘉正的事才是大事。

厲雅江照舊很忙,嘉正的慶典他要偕安生出席。而安生最近老發低燒,連續低燒已經一個月了,厲雅江要帶她去看醫生她也不去,隻說休息一下就好。反正已經幫他把女伴挑好了,並且付了定金,不用白不用,就當是場謝幕演出。

對於這樣的理由,厲雅江相當無奈。

“你要想好哦。”看著他的背影,安生突然笑,“再過一個星期,就是你當年規定的三年之期了。”

厲雅江倏地停住腳步:“56,你這麽笨的人,為什麽有個好記性?就這麽一個優點,但我有時候真的懷疑,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在心裏啊。”

“那我昨天還說了去年嘉正的業績,還說了嘉正目前的員工總數,你都給我說出來。”

安生完全呆住。

“所以你那腦子,本來就腦容量小。”他皺眉,“就記點該記的吧。”

說完這話,他就走了。

什麽叫該記的?

厲雅江肯定不會告訴她答案,但是眼下的這個男人,毫無疑問,一舉一動都能令她念念難舍。

這不是安生第一次看他這樣,他似乎天生便是人群的中心,那麽多的人,一下子就能看到他。她為他挑好的女伴在他旁邊,笑語嫣然的樣子,兩個人看起來真是一對璧人。而這時顯然也有人和她有了一樣的感悟。“厲總,”那人遠遠地走過來,端著酒杯,睨向他旁邊的女生,“又換新人了?這個能多久?”

“這個多久要看她呀。”

許是她看錯了,總覺得說這話的時候,厲雅江在看向她,但很顯然不是她看錯,因為那男人循著目光看過來說:“你秘書?你秘書那麽重要嗎?”

“何止重要,”厲雅江吊兒郎當地說,“人本來都辭職了,就我哭天喊地又給求了回來。”

這下大家都哄笑,安生臉紅不已。

好歹也有會拍馬屁的立即迎合:“也是,厲總說得對啊。這年頭可心的秘書比老婆都難找。”

安生就在那看,一杯杯地喝著果汁,來的多是嘉正過去的合作夥伴,不少人還認識她,一口一個安秘書地叫著。人家叫她就跟著賠笑,笑了半天,感覺腮幫子都要笑僵了。正要往外麵走歇一歇,突然發現沒見顏大睿的影子。

按道理這麽重要的場合,作為嘉正的副總,顏大睿必須在場。

安生找了一圈,還是沒有。問其他的人,也都沒見到。她直接去查慶典名冊,上麵直接就沒有這個名字。許是看她有些慌,小宋過來戳她:“安姐,你怎麽了?”

“見過顏總嗎?”安生抿唇看她,“顏總又出差了?”

“顏總的事您沒聽說?”

“什麽事?”

“顏總他……”小宋剛說了三個字,就被旁邊的人給戳了一下,小宋趕緊擺手,“喔喔,安秘書,沒什麽沒什麽。”

饒是安生真是傻子也看出不對勁。

安生把小宋一拽,還沒等她反應,就已經死拉硬拽到宴會廳的後廚:

“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安姐,你就饒了我吧。厲總不讓說的,尤其是不能傳到你耳朵裏……”

“什麽叫不能傳到我耳朵裏?”

“我……”

“你就算不說我也會從別人那裏打聽到,然後再對老板說,就是你宋瑩瑩告訴我的。”安生惡狠狠地開始了勒索,“你信不信?”

“我……顏總被抓了。安姐,你真不知道?”

安生叫出聲:“什麽叫被抓了?”

“好像是犯了什麽事情,總之事還挺大的……還……”小宋還沒說完,安生已經走了,“安姐,你可別告訴厲總是我告訴你的啊。我……”

宴會已經開始了。大家各就各位開始就餐。安生跑到主廳,一眼就看到了厲雅江,他坐在正中央,微笑著與大家觥籌交錯。她剛要跑過去,手機卻響了,是個陌生的號碼。

她原本不想接,可是鈴聲卻響個沒完沒了。快到厲雅江那的時候,終於還是接了起來,但隻是“喂”了一下,便徹底呆住:“安諾。”

“喲,”安諾在那頭輕笑起來,“你還能聽出我來啊?”

安生沒有說話。

“雅江是不是在你旁邊?”安諾勾唇冷笑,“如果他在你旁邊,我勸你往前走一百步,或者往後走一百步,總之離開他。我要單獨和你說件大事。”

安生直覺認為安諾說不出好事,但是她還是依照她的吩咐,走到了門外,果真這邊一靜下來,她就說:“你知道顏大睿被抓了嗎?”

“你怎麽知道?”

“我當然知道。我還要告訴你,顏大睿這次犯不好會進去的。你知道他犯了什麽事嗎?竊取並盜用嘉正機密。”

安生低叫出聲:“怎麽可能?”

“我也說不可能。但是什麽竊取盜用機密,這不是就厲雅江單說一句話的事?還有,你知道雅江怎麽知道的嗎?”安諾輕笑,“你是不是當過顏大睿的秘書?”

安生臉色一點點變暗,直接不說話了。

“當過他的秘書,很簡單,把有的資料一置換就行了啊。有你這麽個間諜在,什麽盜取盜用機密的不是雅江隨意安排的事?哦,對了,你任務完成得很好。僅僅就加了個班兒就把關鍵數據拿到了,林安生,就這個效率,”安諾又笑,“不光雅江,連我都得給你點讚。”

安生深吸口氣,幾乎是用全身氣力才說出那句話:“誰告訴你的?”

“對了,這下可以說出來了。是雅江啊,當然是他告訴我的。對了,你還沉浸在他這幾天對你的‘如膠似漆’上對不對?林安生,隻不過是個拙劣的美男計而已,你是不是真的當真了?”她一分分斂起笑容,輕聲一嗤,“早說過了,你還太嫩了點。”

安生心裏有些痛:“可顏大睿犯什麽錯了?”

“你聽沒聽說過一句話,男人啊,即便他對你這個女人沒興趣,但隻要你打上了他的標簽,他就會有占有欲。怪就怪,誰讓顏大睿對你太好了呢。”

“你……”

安生後來幾乎聽不到她說了什麽,奇怪的是,雖然她一句比一句話難聽,但是安生不曾放下過手機,一直等著她主動掛斷電話。

她說:“你以為雅江怎麽突然對你好……

她還說:“要我說這生意很合算啊,隻不過隨便對你笑兩下,你就像哈巴狗似的貼上來了。然後幫他除掉了一個他討厭的人,這生意多讚。

她最後說:“林安生,你說你是不是真傻?我告訴你,”她頓了頓,“這幾天,雅江一直沒斷了和我的聯係,他的這些計劃全都告訴我了。怎麽?現在你的滋味很爽吧?

“你要不信,可以去問他啊!

“還有啊,林安生。你還真挺有本事的,你要不要去找個大師算下命啊。”她還是那樣笑,“那個叫什麽沈希然的因為你進去了差點判死刑。顏大睿多好的人,這也要為你進去了,是不是?

“你,”她最後一頓,“是不是特有成就感?”

安生都不知道怎麽掛斷電話的。

她更不知道怎麽走回主廳的,頭有點暈,連腳步都像是突然間虛浮起來,顯然厲雅江也看到了她臉色不對,微微皺了下眉頭,但很快,旁邊有人把酒杯端過來了,他忙著應酬,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厲總。”安生走過去。

“怎麽,安秘書?”

“你能不能出來一下?”她扯了扯唇,“我有點事情。”

“有事情待會兒說,我先和鄧總喝完……”

“厲雅江。”

她無比清晰地叫出這三個字,在座的所有人都呆了,瞬間都看向這邊。安生還是那樣,直直地盯著厲雅江。這時似是有人在刻意緩和氣氛,笑道:“你看人厲總多開明,秘書都能隨意叫他的名字。”

“厲雅江,”安生又叫了一遍,“你出來一下。”

“對不起,先失陪。”厲雅江這才起身,安生在前麵走得很快,他就在後麵跟著。真的是很奇怪,這一路走來,向來都是她走在他的後麵。而這一次,她的步子大得他都要快走幾步。直到進了休息室,這才突然停下來。“厲雅江,”她直直地看著他,“顏大睿是怎麽回事?”

厲雅江目光一閃。“你知道了?”還沒等她回答,他便又說,“也是,你早晚會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