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利用我,換了他手裏的文件,然後說他盜取公司機密?”
厲雅江緊皺眉頭道:“這話你聽誰說的?”
安生的心一沉,在她看來,厲雅江這無異於不打自招。
“厲雅江,你這是圖的什麽?”
“顏大睿犯了錯誤。”厲雅江板著臉,微微鬆了一口氣去拍她的肩,“乖,等我回家,我細細解釋給你聽。”
“是顏大睿犯了錯誤,”看著他走,安生突然啟唇,“還是你讓他必須要犯錯誤?”
“56,”厲雅江倏地回頭,“你什麽意思?”
“他本來沒什麽把柄的是不是?然後呢,你看他不順眼,就在我加班的時候把東西給換了?什麽加班,我想起來了,明明就是你要求的,對不對?你一聲令下讓他早交東西,他就必須得讓我加班。還就那麽巧,那天我睡了一上午,結果你就把什麽都給安排好了。厲雅江,”她目光如同釘子般盯著他,“我說得對不對?”
厲雅江眉頭都擰成一個結。“我在你心裏就是這樣的人?”還不等她說話,他便說,“56,我以前還說你從不生氣。但我現在反悔了,原來你不是不生氣,你是沒到生氣的時候,你看看你為了顏大睿現在的那張臉。”
他話說得這樣刻薄,安生還是那樣地看著他。
“也罷,隨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我就是要故意針對他又能怎樣?”
他撂下一句話,轉身就走,“反正我已然是這樣的人。”
慶典還沒舉行完,安生便早就回家了,而厲雅江淩晨三點鍾才回來,帶著一身的酒氣。
安生在裝睡,即便厲雅江似是打定了主意要吵醒她,搞得四處“乒乒乓乓”地直響,她還是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直到最後厲雅江靠近的時候,她終於憋不住了——衝天的酒氣傳入她的鼻子,安生頓覺反胃,“噌”地爬起來,跑進洗手間吐了。
厲雅江顯然也沒料到她會這樣,安生再起來的時候,隻看到他木呆呆地站在旁邊,有些無措似的,手裏還端著杯水。
“難受嗎?”
安生皺眉,推開他:“你離我遠點。”
“你就這麽討厭我?”
“你身上酒味太大了……”眼看著他又要湊過來,安生伸出手,“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身不由己。”他又說,“你是不是吃壞東西了?”
“不知道。”
厲雅江簡單地衝了個澡,回來的時候,安生已經躺下了,他去摸她的額頭,她隨即轉向一邊,再去摸她,她又一轉身,快要掉到地上了。厲雅江一把將她給拽回來,突然打開台燈:“你看看這個。”
“什麽?”
“顏大睿的調查資料。”
安生看著他。
“林安生,不是我為自己辯白,顏大睿確實是犯了錯誤。亞瑞公司你知道嗎?他和亞瑞過從甚密,之前我就看出來了。上次那個秘書我本來還以為會給他敲響警鍾,但是他沒有。”厲雅江說,“我不知道那些話是誰告訴你的,但是顏大睿做了對嘉正不好的事情,他就得負責。”
“是嗎?”安生粗略地看了下,“那我在裏麵充當了什麽角色?”
“事情已經辦成了,”厲雅江臉色有些難看,“你追究這個有什麽意思?”
“我是什麽?間諜?被你派過去臥底調查顏大睿的?”
“安生,我在努力和你解釋,我這麽累,一回來就和你解釋,這些都是機密的東西,我卻拿給你看。”他深呼一口氣,像是在忍著,“你非要把自己說得這麽難聽我也沒辦法。”
安生把目光看向別處,突然笑了下。
她的臉色極其難看,本來就是白到有些透明的臉,現在竟是暗黃的,像是得了什麽大病似的,厲雅江有些擔心,忍不住伸手去摸,而她猛地甩頭,突然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大信封:“厲雅江,那你能不能解釋一下這是什麽?”
刹那間,信封裏的東西散落在**,是照片,裏麵是顏大睿和她吃飯、聚會的各種鏡頭。其實安生知道,她和顏大睿隻是好朋友,並不十分親密。但也不知道怎麽了,這照片或許是截取的角度有問題,看起來總讓人覺得曖昧。
“這個你要怎麽和我說?”
厲雅江麵暗如鐵:“你怎麽拿到這些的?”
“別問我怎麽知道的,厲雅江,你跟蹤我?”安生要竭力控製住自己,才能不讓自己顫抖,“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何德何能,能讓你厲雅江在我背後做了這麽多好事?”
厲雅江一言不發。
“你和安諾做了那麽多好事,我跟蹤你了嗎?厲雅江,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說的心裏有我?我和顏大睿怎麽了?就這麽讓你看不過去?所以一個要讓你跟蹤,一個要讓你費盡心思地除掉!”
“我說了,他是因為竊取公司機密!”
“那是你的一麵之詞!”安生死死地盯著他,“你自己心裏怎麽想的,你自己心裏清楚!你能有安諾卿卿我我,我有顏大睿,這又有什麽不對?”
“好,你說我清楚不是嗎?我就讓你看得清清楚楚的!林安生我告訴你,我本來還不打算對顏大睿怎樣!但現在不行,他不死也得死!你說得對,我就是看他不順眼,我告訴你,我看他不順眼很久了!還有,你再替他求情一句,”厲雅江看著她,“他就能在牢裏多待一年,你信不信?”
說完這話,厲雅江起床便走。
“厲雅江!離婚!”安生也像是瘋了一般地大叫,“我們離婚!”
厲雅江腳步隻是停了一下,摔門就走。
他們鬧得這樣凶,安生的第一個想法竟然是幸好厲擇齊不在家,第二個想法是,她居然又提起了離婚,她一直以為最後這次該是厲雅江提的,沒想到先說的竟然是她。
你知道有種人會這樣嗎?越害怕什麽,越會喋喋不休地說。這就比如學生時期的你,明明知道考不好,卻還在嘟囔自己會考好的,會考好的,像是這樣心理暗示成績就真的會變好一樣。
如厲雅江所言,她一直說離婚,但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多麽害怕離婚這一天到來,她一直在等著他反悔,畢竟當時是他說的。可是等了這麽長時間,反而一次也沒有。
到最後,還是她走出了這一步。
厲雅江整整一天都沒回來。
第二天一大早,安生也出去了。正想該怎麽去找顏大睿,好消息來了——一直打不通的顏大睿的電話終於打通,他在家裏,哪兒也沒去。
確切地說,是哪兒也不能去。據說,警方已經把他控製起來。
倒是安生很快地就找到了他:“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聽說了?”
“廢話。”安生擠出兩個字,“厲雅江說你竊取公司機密。”
“你是相信我的話還是相信他的話?”
“我……”
“我早就感覺他針對我了,我那秘書就是一樣的罪名被他流放了,但是我總覺得以這麽多年的交情……”顏大睿苦笑了下,“隻能說我也是活該,不該這麽相信他人。”
“你沒有做出賣公司的事,對不對?”
“安生,我是顏大睿。”顏大睿抬眼看她,“這麽多年了,別人不了解我也算了,你還不了解我?”
是啊,別人不了解顏大睿,她怎麽能不了解?
“這事也怪我,安生,說出來就算是被設計了也是我處事不當,怪不得別人。安生,”臨走時顏大睿看著她,“你和雅江好不容易和好,別因為我擾了你們的感情,這才叫因小失大,知道嗎?
“還有,我該受什麽處置就受什麽處置,也不用向雅江求情,明不明白?也許這時候,你少說一句話才是真的救我。”顏大睿還是那樣柔和地看著她,“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好。”安生艱難地扯唇笑笑。
出了房間,安生就一直盯著手機,想著厲雅江的號碼該不該撥出去。
想了半天,還是垂下頭,將手機放回包裏。
卻沒想到,剛出了單元門,就看到了厲雅江。
他帶著墨鏡,斜倚在他那輛黑色的車子旁,其實不戴墨鏡反而不會讓人認出來,這樣一打扮,卻有了幾分招人的意思。
安生微微一怔。
“你怎麽在這兒?”
“你不是知道了嗎,我一直在跟蹤你。跟蹤你就自然會知道你在哪兒。”
“你……”
還沒等她說話,厲雅江突然來扯她。“你不是要和我離婚嗎,56?”
他上來就去抓她的手說,“走,我等你很久了,我帶你去離婚。”
“你……”
“走啊,愣著幹嗎?再不走民政局就關門了。”厲雅江簡直就是把她拖到了車裏,然後“啪”地一下關上門,“趕緊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