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接到顏大睿電話的時候,安生相當驚訝。

顏大睿專門找了個咖啡館和她見麵,這咖啡館相當“蹊蹺”,雖然坐落在鬧市中,但安生從沒想過以前天天經過的地方居然還藏著家咖啡館。而裏麵人也不多,隻是稀稀拉拉的幾個客人。安生大概數了一下,光服務員都比客人要多。

“你怎麽出來了?”安生坐下來,“他們不調查你了?”

“隻是限製出境,何況有人保了我,算是幫我交了些錢……我知道你肯定在雅江那幫我說話,”顏大睿給她倒上咖啡,“這不一出來,我就來找你了。”

安生皺眉說:“我最近不喝咖啡。”

顏大睿一怔。“怎麽了?你以前不是很喜歡喝咖啡的嗎?”看著她皺緊眉頭,真的很討厭的樣子,忽然間像是恍然大悟,“你不會是有了吧?”

安生倏地抬頭,隨即又笑:“和你的?”

“你……”

“胃痛。這幾天也不知道怎麽了,超級胃痛。”

“沒事就行,你以前畢竟就有胃痛的毛病。”顏大睿低頭抿了口咖啡,“不過剛才看你那樣,我還以為你是被這幾天的新聞給氣的呢。”

“雖然你是被關了起來,但倒不耽誤什麽事都知道。哪兒能那麽容易就被氣到,”安生笑起來,“這幾年這樣的事還少嗎?”

兩個人東聊兩句西聊兩句的,顏大睿說:“雅江怎麽突然想公布你們已婚的事情?”

安生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是大概過了兩秒鍾,又抬起頭,“班長,你說我是不是好了傷疤忘了痛的那種人?”

還沒等顏大睿回答,安生又說:“你知道嗎?我媽以前就說我,說我記吃不記打。說我早晚會因為這個吃大虧。”

“你怎麽了?”

“你的事情你知道是誰告訴我的嗎?是安諾。安諾說是雅江告訴她的,由不得我不信,事情的很多細節都說得很清楚,特別……”安生閉了閉眼睛,“於是我想,厲雅江,這次我回去一定要和你徹底玩完。你太過分了。我要和你離婚。可是後來呢,他向大家宣布我們已經結婚了。我心想,他一定是喜歡我才宣布的,否則他已經對外單身那麽多年了,誰又……”

“你又心軟了?”

“算是吧。接下來的事情你又知道了,”安生苦笑,“就是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情,他那天說去加班,但是呢,我直接跟去了,還不知道怎麽跟著去了一大幫記者。結果加班的人居然和安諾在一起……可是回來呢,我看到他在門口等我,氣一下子全消了。關鍵他還說,”安生抿唇,“他怕我跑了。”

她這話剛說完,手便被顏大睿給抓住。“你幹什麽?”她問。

顏大睿直直地盯著她:“我也怕你跑!”

安生一怔,隨即拚命甩開他的手,可顏大睿的手卻那樣用力。他一向在她身旁隱忍而克製,但是這次卻不知道怎麽了,手勁兒大得如同禁錮。

“他一次次傷你,你還這麽信他?安生你是真天真還是假傻?你知道現在媒體都在說什麽,他們都看明白了,厲雅江這邊和你證實婚姻,那邊還和安諾糾纏不清!你以為他真傻?他這明明就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你以為他宣布和你已婚便是成全你、愛你了?你二不二?”他話說得越來越用力,“本來他和安諾還沒這麽自由,安諾畢竟是明星。可現在呢,現在堂而皇之,有權有勢的妹夫關心一下大姨子也沒什麽不好的嘛,反正都是一家人!你知道嗎,在宣布和你結婚的前一天,有家媒體就得到了他已婚的消息,甚至還推測他和明星安諾的神秘男人是同一個人!這要是爆出來,對他形象的傷害更大知不知道?可現在好了,他幹脆跑出來承認,拿你當他們見不得人感情的擋箭牌。”顏大睿冷笑,“現在明白了嗎?你這個傻女人還覺得特別樂是不是?”

安生臉色如同紙一樣發白:“不是的!他不是這樣的人!”

“是與不是,你已經見識了那麽多次了,怎麽?”顏大睿說,“你還要再見識一次?”

“這是我的事情!”

“那下次再來一次這樣的事情怎麽辦?”

他句句逼問,安生無處可躲,她隻想趕緊逃走:“再來一次,就徹底拉倒。”

“這次說話算話?”

“顏班長,”安生拿起自己包就要走,“我要走了。”

還沒跨出一步,就被顏大睿拽住胳膊:“安生,你害怕了是不是?”

“顏大睿,我從沒有這麽討厭你。”安生抄起包,突然猛地往他頭上一砸,然後趁此工夫趕緊走了。

她走得很快,何止是快,簡直就是小跑,更確切地說是逃。大概走到拐角位置,顏大睿隻聽到“咚”的一聲悶響,緊接著有人大喊,“小姐!小姐!”

顏大睿忙跑過去——

安生竟然暈倒了。

再醒來的時候,她在醫院。

確切地說是被醫生的話給吵醒的。“你這個當男人的是怎麽回事?”那醫生嚴厲地訓斥顏大睿,“自家女人懷孕了你都不知道?”

安生當時腦子一蒙,下意識就喊:“他不是我男人。”

“不是你男人?”兩個人一起回過頭,醫生轉過來繼續凶她,“你也是,早晨不吃早飯就跑出來?幸好我們有驗血檢查出你懷孕,這要是稀裏糊塗就給你用了藥,就……”

“多謝醫生。”安生說話時瞄了眼顏大睿,顏大睿一言不發,臉色青暗,安生有點心虛,又看向醫生,“我大概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再過一個小時沒什麽事,你就可以走了。”

醫生走後,安生半天沒動,想了半天,還是扯了下旁邊顏大睿的衣服下擺:“對不起啦,不是故意瞞你的。”

“什麽時候的事情?”

她半眯著眼睛想了想說:“兩個多月了吧。”

“那這樣厲雅江還放你出來?”

“他還不知道!”安生驀地瞪大眼睛,“等等!你不會給他打電話說我懷孕了吧?”

“我如果說了怎麽辦?”

“你……”

見她真的一副懊惱得不行的樣子,顏大睿莫名地煩躁:“我沒說。”

“哦。”

“我要是給他打電話,不又證明你和我在一起?那不更給你添麻煩了?”

許是安生多想,總覺得現在的顏大睿有些不對。可她來不及多想,抓起包就要下床:“我覺得我好得差不多了,咱們走吧。”

顏大睿按住她:“醫生剛讓你休息一個小時。”

“我自己的身體我有數。”安生向他眨眨眼,已經走到了門口,卻聽顏大睿又在後麵開口,“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他?”

安生一怔。“下個月吧,下個月孩子就滿三個月了。也差不多穩定了,而且還是他的生日,”她頓了頓說,“我想送給他當生日禮物。”

大概全世界的醫生都這樣,隻要是一點不舒服就開一大堆的藥品。顏大睿開著車帶著她:“你什麽時候查出來的?”

“就是上次記者拍到我去找厲雅江,他又和安諾在一起的那次。”

“所以呢?本來你覺得難受到不行,因為這個孩子,瞬間原諒了厲雅江?”

安生一時語塞:“顏班長你說話能不能別這樣。”

顏大睿冷嗤一聲,再也不說話,車裏的氣氛莫名地低下來。車子大概又開了十多分鍾,突然在路口停下。“就在這兒下吧,這兒也不遠了。省得被雅江看見,”他抿唇道,“怕他再誤會什麽。”

“那多謝嘍。”安生跳下車,原本抓著藥袋子,突然又扔回車裏,“對了,這個不能拿走,帶回家就露餡兒。”

她笑得那樣甜,顏大睿心裏突然一陣揪痛,話不知道怎麽的就說出口:“你確定這個生日禮物他會喜歡?”

安生腳步一滯:“你什麽意思?”

“我是怕你用心良苦,”顏大睿直直地看著她,“可事情卻並非如你所願。”

“顏班長,這也幸好你是我班長……這要是換了別人。”安生扯唇,“你信不信我接著一拳就揍上去了?”

話雖這樣說,但安生發現她現在太容易被別人影響了。晚上做夢,夢到腹痛不止,後來厲雅江一聲獰笑,說他在她粥裏下了藥,逼著她打胎。

他說:“我怎麽會讓你這種人生下我的孩子?”

她直接就和他打了起來,但就算她平時潑辣彪悍,又怎麽打得過一個男人?

緊接著,她就醒了。她微微側頭,厲雅江還在睡著,許是感覺她的動靜,他的眉頭皺了皺,向旁邊摸索了幾下。她把手伸過去,厲雅江滿足地“嗯”了一聲,隨即又陷入了沉睡。

安生想,就這樣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現在這樣不挺好的嗎?

接下來,安諾都在上頭條,記者們向來喜歡捕風捉影,何況這次還有確切的證據。電視上幾乎都出現過她尷尬的臉,安諾成日超大墨鏡遮麵,而這樣遮遮掩掩的態度,無疑更證實了記者的猜測。至於他們這邊,厲雅江也頻逢記者,他隻有一句話:“對不起,我和我太太絲毫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