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發展你的事業,我能幫你的,還會幫你。我查過了,那個程明朗也不錯,你和他……”

安諾本來聲音很低,但是不知道怎麽的,一下子就高亢起來:“我和他沒關係!我隻是在利用他!雅江,我要的隻有你,我……”

她的“我”沒能繼續說下去,因為安生開始敲門。

咚咚咚之後,門開了。是厲雅江開的門,顯然沒想到她會來,厲雅江完全呆住了。想要見厲雅江這個樣子可太不容易了,他像是不認識一般,直勾勾地盯著她。

然後,他才憋出一句話:“你怎麽來了?”

那句話說是疑惑但更似是質問,安生心裏一揪,唇角卻揚起笑容:“你在加班啊。我……”

“我”字未落,她突然被人推開,若不是厲雅江及時扶住她,安生肯定會被人給擠到。走廊裏似是從天而降許多記者,一下子衝入房間。刹那間,鏡頭全都對上了安諾那淚眼朦朧的臉。

“Nora,我想問問,您到底為什麽哭?”

“厲太太和厲先生,您又怎麽會來到這裏?還有厲先生,您和新晉歌後Nora……”

厲雅江臉色暗青,一把扯下酒店的毯子披在安諾身上。“不好意思,”他擁著她往外走,“請讓一讓。這是私人房間,請讓一讓……”

出現這樣的情況,安諾的保鏢和助理們這才趕過來,他們就像是電視劇裏的警察,永遠是這邊快殺完了那邊才高響著警報。在他們的幫助下,厲雅江帶著安諾出了酒店。

一群記者跟隨著那兩個人走了,隻剩下安生站在酒店門口,周圍是剩下的記者。

“厲太太,我想問一下,您能解釋一下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安生把目光收回來:“你們是怎麽跟過來的?”

那些記者一愣:“我們在路上發現了您的車……請您正麵回答我們的問題,您的先生卻帶著Nora離開,這是怎麽回事?”

“很簡單,家事。”安生斬釘截鐵,“Nora還有個名字你們知道嗎?安諾,她是我姐姐,也就是說,是我丈夫厲雅江的大姨子。我們本來是要處理點家事,但沒想到你們跟過來了。”

記者欲言又止:“那您的丈夫和他大姨子……”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可是我敢擔保,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事。”安生咬唇,“我相信我的丈夫。”

“可他們看起來感情很好……”

“在我……爸活著的時候,他們就青梅竹馬,做了好多年的鄰居,感情好是應該的。否則你覺得要怎樣?”安生質問,“鄰居加上親戚,他們打死不相往來比較好嗎?”

安生自己都開始佩服自己了,一通漏洞百出的話說得義正詞嚴有理有據,害得她最後都相信自己了。這是偉大的親屬情誼,隻是親情,與舊情無關。

最後也不知道怎麽衝破記者圍堵的,等她開車回家的時候,厲雅江正在門口站著:“你怎麽才回來啊?”

“你站在這幹什麽?”

“我等你。”

“等我?”

“嗯,”厲雅江點點頭,又說,“我怕你跑了。”

“拜托,又沒有發生什麽事我跑什麽。”她扯了下唇,想笑,“我出去了一下。”

想從他身邊進房間,他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問:“去哪兒了?”

“去了醫院。”

“醫院?”

“是啊,你開會不能陪我去,”她勾唇,真的心情很好的樣子,“我就隻能陪自己去嘍。”

“醫生說你怎麽了?”

“說我累的,大概就是操心太多,總之囑咐了一大堆事情,”她還是笑,“也沒什麽事。”

說完,她輕輕推開他,進了房間。

真是一身疲憊,安生回來就恨不得倒在**睡,她連澡都懶得洗了,脫下外套就往**一歪。門被推開,她抬了抬眼皮,毫無疑問,還是厲雅江。

他端著杯水走過來,安生慢慢起身,喝了那杯水,甜甜的,似是摻了蜂蜜,平日喜歡的味道,現在卻有些惡心。

“56,你想聽我解釋嗎?

“我真不想去的,但是安諾給我打電話,一副哭哭鬧鬧要自殺的樣子,我於是想就去看一趟。我本來不想騙你,我們之間沒有什麽……我已經想開了,但是安諾卻一廂情願非得纏上來,說什麽這世界上隻有我了。”

聽罷,她深吸一口氣:“如果你說的就是這些話,那就不用說了,我都知道。”

厲雅江呆了一下。

“但是厲雅江,我知道和我看見的又是一回事。特別是我明知道過去看不到好東西,但是這副場景應驗的時候真的很震撼,特別你是說開會,”安生抿唇,“但是出來的時候,胸前卻一大攤水。我當時真想揍你兩拳,你尿床總不能尿自己胸上吧?”

“是……安諾趴我胸前哭。”

“所以呢?”她翻白眼,“你就順勢抱著她了?”

許是厲雅江多想,總覺得安生有些不太一樣,他想象中的她得對自己一頓質問,但是她沒有。後來想想,沒有也是正常——安生似乎很少有對他劈頭蓋臉一頓質問的時候。

安生睡不著,厲雅江看她那臉色不好,問寒問暖,就差幫她上廁所了:“醫生真的說沒事嗎?”

“沒有。厲雅江你別這樣,這樣都不像是你了,”看著又端來水果的他,“你這樣真的像剛出過軌一樣。

“你幫我把電視打開吧。我看會兒電視,晚上不想吃了。”她說,“你想吃飯就讓柳姨做吧。”

結果電視一打開,就是他們的新聞。

安生看到了自己的臉,真是比……都難看。更難看的是厲雅江的臉,當然還有安諾,他們三個人簡直是登峰造極,一個比一個臉色差。

後來,畫麵上放了足有三四遍厲雅江抄起毯子,將安諾裹走的鏡頭。

厲雅江突然關上電視。

“你幹嗎?”安生奪過遙控器,“我要看。”

“這有什麽好看的?”

安生重新打開電視,就和畫麵定格似的,眼前放的還是他半抱著安諾鐵著臉前行的鏡頭。“真是奇怪了,”厲雅江徹底無奈,“這又不是什麽經典畫麵,幹嗎老放這個?”

“不經典嗎?這是剛才最經典的鏡頭,妹夫保護著大姨子走。”安生眯眼看著電視,聲音低了低,“不過厲雅江,你那會兒怎麽不先護著我?

“你幾乎是猶豫都不帶猶豫的,就把安諾給籠起來了,生怕別人看到她慘兮兮的臉。厲雅江,”她突然偏過身子,怔怔地看著他,“你對我說的話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在這樣的時候,她比我重要?你怎麽不想想你把我一個人扔在那兒多難堪,我怎麽辦?”

“我當時想,她是公眾人物……”

“她是公眾人物,而我呢?托了你突然宣布結婚的福分,我也成公眾人物了。”安生偏過頭,一副生氣的樣子,正當厲雅江想自己該怎麽勸她的時候,隻覺得手掌一痛——安生低下頭,突然咬了他一口。

厲雅江痛得連連吸氣。

“叫什麽叫,我這在警告你,你下次再這樣試試。”她直直地盯著他,“再有一次,我就不和你玩兒了。”

最後那句話說得和玩笑似的,但她眼底波紋沉靜漆深,又像是再真不過的話。

隨即,她又指著電視,和沒事人似的:“你看,我表現得還不錯吧?”

電視上現在放的,正是她微笑著回答記者提問的鏡頭。原以為自己很糟糕,但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有了如明星一般的本事,這樣尷尬的場景下,她也能笑靨如花,像在說別人的事情。

“56,”厲雅江突然抓著她,“你該不會去醫院發現自己得絕症了吧?”

安生一把甩開他:“你說什麽啊。”

厲雅江擰眉道:“總……覺得你有什麽不對。”

“我能怎麽辦?大喊大叫?對不起,那是你家安諾的性格,不是我。你是不是又和安諾待了會兒才走的?”安生哼笑,“她是不是又咬牙切齒地說,那個丫頭片子就是故意的!她故意把記者引過來!厲雅江你說是不是?”

她學得惟妙惟肖,厲雅江看她那樣子更覺得不安了,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那麽你呢?”她又看過來,“你覺得也是我攛掇記者過去的嗎?”

“沒有。”厲雅江吸氣,“我從不這樣想。”

安生馬上要笑的時候,厲雅江又說:“你沒那個心眼。”

“安叔叔也算是臨終托孤,讓我對安諾好。而且你也知道她,從小跋扈慣了,她……在娛樂圈單打獨鬥又不容易。”厲雅江說,“我總想著,能幫就幫一些。而且,安諾每次又鬧又哭的,我也確實怕她出什麽事……

“56,不管怎麽說,她都是你姐姐。你不知道,今天我回來的時候多害怕,就怕你……”

厲雅江嘮嘮叨叨地說了半天,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旁邊沒了聲音——

原來安生已經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