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重壓之下,李鵬遠被迫做出退讓,交出手頭部分權力,由幾位族老派人前往福寧,與李岩等人進行談判。
負責談判的人選經過精挑細選,一名叫李蒙的中年人最終被定為談判代表。
倒不是說這個李蒙口才多麽出色,而是他和李岩一脈的血緣關係比較近。
按輩分,李蒙和李功是同一輩,李岩還得稱呼他一聲堂叔。
選用李蒙的用意很明顯,是希望李岩能考慮到血緣親情,不管有什麽仇恨,那都是上上代和上一代的事,他身上始終留著隱族李家的血液。
嚴格說起來,中毒的一百多人,絕大多數都是李岩的親戚,被長期關押的李乘風也是他的堂兄弟,大家都是同一個祖先,沒必要把事情做絕。
寄托著諸位族老的厚望,李蒙來到福寧,當天就找上金陽路別墅,向老園丁等人說明來意。
聽完李蒙的闡述,老園丁暗暗心驚:“李家願意立少爺為少家主,五年內將家主之位傳給他?!”
李蒙點了點頭:“不錯,這是幾位族老共同商議得出的結論。”
老園丁花白的眉毛微微上揚問道:“李鵬遠那個老混蛋同意了?”
聽到他稱呼李鵬遠為老混蛋,李蒙心頭苦笑,裝作沒聽見說道:“鄒爺或許還不清楚族內現在的情況,李功少家主下台,老家主的權力受到族老的限製,有些事已經不是他能做的了主的。”
隱族李家內部竟然鬧到這個程度,老園丁不可能不驚訝,他實在想不通,為何此番李家會做出這麽大的讓步。
思索片刻,他沉聲道:“天上不會掉餡餅,說說你的條件吧。”
“條件很簡單,讓李岩少爺釋放李乘風少爺,並交出那種劇毒的解藥。”李蒙說道。
“解藥……”老園丁摸著胡須,很快就想明白其中原委。
他隻知道李岩給那批俘虜下過毒,究竟是什麽毒並不清楚,也沒有細問,如今才知道,那種劇毒給李家帶來不小的麻煩,連那些族老都不得不做出讓步。
至於李乘風,不過是一個沒有多少才能的小輩罷了,頂多就是一個附加條件,放不放都不是關鍵。
想了想,老園丁頗為得意道:“事關重大,我做不了主,得先和李岩少爺通報,你先等著吧。”、
李蒙一等就是一周,不是老園丁故意拖時間,而是李岩抽不出空,一堆事情都擠到一起。
先是電視劇《霧色迷茫》收視率取得大突破,星漢影視那邊舉辦慶功宴,他作為股東也在受邀之列。
他本來不太願意參加這種活動,可妹妹李雪想去,他隻好陪著一同前往。
慶功宴之後就是杏園軒全國第一百家門店開業慶典,同時公司展開C輪融資,李岩依然作為領投,對杏園軒控股首次超過百分之五十。
杏園軒現在已經成為傳統糕點品牌當之無愧的領頭羊,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推出幾種新式糕點,受到市場廣泛歡迎。
李岩對傳統糕點市場還是十分看好的,故而在幾輪融資當中都是領投,前後已經砸入上億資金。
去魔都參加完門店慶典,李岩又接到郭嫚秋的生日宴邀請,每次他有事情,郭嫚秋都鼎力支持,這次人家過生日,他當然得去捧場。
一周時間下來,李岩幾乎忙得沒時間陪兒子,更別提去和李蒙談判,直接把對方晾在那兒。
此行身負重托,李蒙雖然心有不滿,卻又不敢表現出來,唯有隔一兩天就打個電話詢問一下。
事實上,李岩已經非常偷懶,能交給別人辦的事,自己絕不會插手,但依然有各種事情無法推托。
找了個空閑時間,他把李蒙約到金陽路別墅,想要聽聽這位李家代表能說些什麽。
作為商界新星,堪比秦羽的商界天才,李岩的大名李蒙早有耳聞,直到李岩結婚時,李蒙才知道他是李家當年幸存的那位小少爺。
李岩父親在世時,李蒙與其有過不少交集,在李岩的眉宇之間依稀能找到熟悉的感覺,心中多有感慨。
坐在會議室的主位上,李岩目光平靜看著李蒙問道:“聽鄒爺說,隱族李家願意立我為主,不知可有此事?”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李蒙竟然隱隱有一絲壓力,似乎李岩的目光中帶著無形的壓迫。
清了清嗓子,李蒙鎮定心神道:“是的,隻要李岩少爺答應族老們提出的兩項條件,您立刻就能回歸家族,成為我們李家的少家主,五年內讓您接任家主之位。”
聞言,李岩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仿佛在聽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淡然說道:“想要我答應條件很簡單,把殺害我親人的凶手通通交給我處置,你說的家主之位,我根本不稀罕。”
老園丁大吃一驚,連忙起身道:“少爺不可……”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李岩伸手製止。
不是李岩有意拿捏,而是他真的沒打算做隱族李家的家主,對那個家族他沒有半點歸屬感,更別提做什麽家主。
手握重權,掌控萬億資產,聽起來無比風光,但麻煩也不小,李岩才懶得摻和這種破事。
況且以他自己的能力,真要想建立大家族也不是什麽難事,何必吃力不討好,去做隱族李家的家主。
李蒙被李岩的要求難住,他當然知道李岩的直係親屬都是死在何人手中。
當年參與叛亂之人不知多少,如果李岩真的要清算,牽連的人成百上千,又將血流成河。
皺了皺眉,李蒙歎氣道:“李岩少爺,能否換一個條件,就算是族老親臨,也無權答應您這個要求。”
“那很抱歉,除了此事,我沒有其他任何要求。”李岩毫不客氣回絕。
“少爺說的沒錯,必須交出那些凶手,否則一切免談!”樓管阿姨說道。
李蒙苦澀一笑,談判之前他就料到這次的任務沒那麽簡單,李岩等人的語氣十分堅決,幾乎沒給商量餘地。
長歎一聲,李蒙無奈勸道:“李岩少爺,有句話說得好,打斷骨頭連著筋,您是我們李家人,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飽受劇毒折磨的那些都是您的族人,或許您還不知道,現在每天都有好幾個人不堪折磨而自殺。”
此話一出,老園丁等人表情微變,能把人折磨到自殺,這毒也忒狠了一些吧!
李岩卻沒覺得多麽意外,他很清楚那種毒的可怕,發作時生不如死,並且每天定時發作,沒有解藥的話,還不如一死了之。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他們趁著我結婚之際,試圖將我們一網打盡,既然如此,就得付出代價。”李岩寒聲道。
“可……可這代價未免太高了。”李蒙心裏發涼,隻能硬著頭皮道:“李岩少爺,如果把他們都折磨死,您的做法和當年那場風波又有什麽區別?”
話音落下,高陽當即拍案而起:“大膽,敢對我們少爺這樣說話,活膩了嗎?!”
李岩對他擺了擺手,示意高陽稍安勿躁,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看著李蒙:“還有一句古話說得更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想要對我不利,就要有死的心理準備,如果敗的是我,隻怕下場會更慘。”
李蒙心頭發顫,被李岩的冷酷驚到。
在他印象中,李岩的父親和爺爺都是非常好說話之人,不曾想這個家夥殘酷到這個程度,完全沒把那些族人的性命放在眼中,就像是一個冷漠的君王高高在上。
李岩的話徹底將李蒙堵死,事先打好的腹稿都毫無用處,這次的談判以失敗告終。
見他一臉失魂落魄,李岩笑了笑說道:“請李蒙先生給那些中毒者帶回去一句話,想要解藥沒問題,隻要殺掉任意一個我的仇人,把人頭帶來,解藥雙手奉上,若是殺掉李鵬遠父子,不但有解藥,賞金一個億!”
李蒙嚇了一大跳,他可沒膽子把這樣的話帶回去,否則那些中毒者會做出什麽樣的事,誰也無法預料。
李家現在已經夠亂,可不能再火上澆油,李蒙嘴上答應幫忙傳話,心裏又是另一番想法。
送走李蒙,老園丁猶豫了一會兒,欲言又止問道:“少爺,您下的毒真有那麽可怕?”
“您老剛才不也聽到了,我曾聽一個中毒者說過,毒發時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啃食五髒六腑,骨頭再硬的人在那種痛苦之下,都會痛不欲生。”李岩說道。
“這……會不會太殘忍了?”老園丁意識到自己太心軟了一些,連忙說道:“我的意思是,這樣不太人道,容易給別人留下把柄。”
“我倒覺得少爺做得沒錯。”高陽憤憤說道:“當年那些畜生對我們可沒手軟過。”
李岩坐到柔軟的真皮沙發上,悠悠說道:“我本意並非折磨他們,而是靠販賣每個月的解藥源源不斷從李家獲取暴利,哪兒知李功買了幾個月就不買了,還妄圖自己研製解藥,結果適得其反。”
老園丁等人皆是一愣,不知道李岩原來還有這個打算,倒是一項不錯的生意。
“不知少爺是以什麽價格賣給李功?”高陽好奇問道。
李岩豎起兩根手指頭:“一粒二十萬。”
話一出口,眾人都頃刻間傻眼,目光中充滿震驚。
老園丁眼皮狠狠跳動幾下,一粒藥丸二十萬,你還真敢叫價,換做他是李功,也不可能傻乎乎的答應。
“奸商,少爺果然是天底下最狠的奸商……”高陽在心中默默想著。
看到眾人的反應,李岩臉上不免有些尷尬,幹咳兩聲說道:“你們沒學過經濟學,這種解藥隻有我能生產,處於絕對的壟斷地位,當然不能賣得太便宜。”
“有道理有道理,難怪少爺年紀輕輕就能賺這麽多錢。”李瀟連連點頭。
“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李岩不禁翻了個白眼。
聽著李岩兩人胡侃幾句,老園丁忍不住問道:“關於家主之位,你真的想拱手讓出?”
李岩一臉不在意道:“不是拱手讓出,而是我從沒想過要坐那個位子,我的近親都不在了,回隱族李家有什麽意思?”
老園丁低頭想想,覺得這話也挺在理。
就血緣關係來看,李鵬遠父子和李岩最親,不過這兩人已經列上死亡黑名單,等他們一死,李家其他人和李岩確實沒有多大關係。
“我支持少爺自立家族,隱族傳承千年,家族裏魚龍混雜,勢力錯綜複雜,就算少爺當了家主,也未必能使喚得了那些族人。”李瀟表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