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州市西南方向二十裏有個地方叫遼架屯兒,傳說大宋時期曾有遼兵在這個地方安營紮寨,遼架屯兒後邊兒有一片嶺,叫陷坑嶺。
因為山頂上全是大大小小或明或暗得天然陷坑,像是誰家倒黴孩子故意把好好的山用棍子戳成了蜂窩煤。
主持人給出的經緯度準確地定位在陷坑嶺一個暗坑,暗坑裏全都是水,散發著一股臭雞蛋加臭豆腐又澆上一車發酵百年陳年老糞的味道。
聞莽想打個電話問問接下來怎麽辦,但臨出發前慕時千叮嚀萬囑咐,絕對不能打電話求助,任務附近會有匿名裁判,發現求助的立刻判出局。
眼前一半人高的雜草裏忽然冒出一人,捂的比聞莽嚴實多了,完全看不出樣子的摩托頭盔,手套,黑色一體衣,身後背著個半人高的登山包。
正所謂敵不動我不動,聞莽從墨鏡後麵打量這個頭盔人,倆人就這麽杵著,不過頭盔人手裏抓著一根粗麻繩,繩子另一頭似乎伸進了水裏。
聞莽低頭在附近的草叢裏找起來,在他左側兩步開外他也發現了一根粗麻繩,頭盔人對於行為有些傻乎乎的聞莽很是不屑地哼了一聲。
很快第三個人就來了,這人打扮得比聞莽和頭盔人都正常,手套、登山衣、墨鏡,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性別外觀,露出來的嘴唇上塗著和植物接近的綠色。
她一來就找到了另外一根粗麻繩,三人也不用互相說話,幾乎是同時發力拉緊麻繩,因為繩索的攪動,那處暗坑裏的水發出更加難聞的味道。
三人倒退著往後拉麻繩,全都目不轉睛地看著暗坑,往後倒退了差不多兩米的距離,“呼”地一聲,一具被五花大綁高度腐爛的屍體竄出水麵。
等頭盔人打開背包,聞莽這才知道他為什麽帶這麽大一個包,取樣瓶、手術刀、拍照儀器、簡易紅外線掃描儀、各種試劑……
那個不怎麽遮掩自己的女人也毫不遜色,她等著頭盔人給屍體拍完照,直接上手開始解剖屍體,她也帶了各種試劑,不過全都放在身上,也不知道她的衣服怎麽那麽多口袋。
相比之下聞莽才是最外行的,頭盔人和綠唇女一左一右守著屍體的上半身,聞莽隻好從屍體的下半身開始找線索。
這是一具裸屍,已經完全被水泡腫腐爛,上半身因為體內器官的原因腐爛情況比較嚴重,兩隻腳相對完好,指甲修剪整齊,腳踝有捆綁瘀痕,也可能是腐爛屍斑。
聞莽剛尋思到這兒,頭盔人已經檢查完屍體開始對暗坑裏的水下手,頭盔人和綠唇女都對水進行了取樣,聞莽也不好不合群,用手裏的礦泉水瓶子灌了半瓶。
頭盔人又從背包裏找出小型水泵把暗坑裏的水全都抽到相對平整的空地上,暗坑底部有一個廢棄輪胎,上麵也五花大綁纏著麻繩,應該是墜屍物。
頭盔人對著暗坑底部又是一頓哢哢狂拍,綠唇女看著暗坑底部的東西撇撇嘴,又去研究屍體。
聞莽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該離開,守著屍體的腳丫子一直到下午四點多,綠唇女先離開的,然後是頭盔人,那具屍體已經被解剖得隻剩四處散落的骨架。
聞莽現在的身份不允許他做出收屍或報警的舉動,隻好拿著胡亂收集的證據下山。
三個人離開不久,一個中年男人從遼架屯兒方向上山,把屍體的骨架、內髒、腐肉重新填回發現屍體的暗坑,還用小板車拉來一堆土準備把坑填平。
“喲,挺專業呀,”齊歸打著哈欠從雜草從裏鑽出來,回身把常明從他們躲藏的暗坑裏拉出來,“那排出來的水你打算怎麽辦?裏麵有不少屍塊屍油什麽的,還這麽臭,趕上一陣大風味兒就飄出去了。”
中年人也不說話,瞧瞧正在包圍他的便衣,不慌不忙地往暗坑裏倒板車上的土。
“嘿,摁住他,”齊歸趕緊跑過來,“這麽多人圍著你,還敢繼續毀屍滅跡,拿手銬給他銬上。”
“六點前我沒回去,所有商品會立刻下架銷毀。”中年人冷冷地提醒抓住他的人,他們出來做事,怎麽會沒準備好對策。
“你是說殺人?”慕時也在山上,她已經從周發財嘴裏知道這是誰的屍體,“我相信主持人說到做到,目前的問題是,初始主持人已經沒了,現在誰在主持謎巢?”
中年男人眯起眼打量慕時,“你帶走的周發財?”
“沒有,我隻是在他失蹤前請教過他一些問題,謎巢現在的主持人疑心很重,你應該很清楚到底誰帶走了周發財。”慕時確實和周發財的失蹤無關,不過周發財失蹤時,她也在那兒而已。
中年男人想了想,“他自己管不住嘴,也是活該。”
“句芒也是活該?”
那具高度腐爛的屍體正是失蹤已久的在學校糾纏慕時的句芒,為了恐嚇謎巢內部人員,初始主持人死亡後,現任主持人公布了初始主持人的真實身份,處理屍體的正是周發財。
初始主持人的名字隻有內部人員知道,顯然慕時一下子說出屍體的身份,讓中年男人吃驚不小,“你怎麽會……你到底是誰?你敢背叛我們!”
中年男人以為慕時是內部人員。
“周發財失蹤前交代的,”慕時阻止了中年男人的胡思亂想,“初始主持人當初真不該找他,嘴巴太不嚴,把他知道的事情全都交代出來了,包括你,周發壽,你是他親哥對吧。”
“我六點前必須回去,你們看著辦吧。”知道被漏了底細的周發壽隻丟給他們這句話,不放他,那些被當作商品可能已經失蹤或者已經賣出的人都會死。
周發壽沒有等來他想象中的談判,反而被套上黑麻袋直接關押起來了,他一直重複著那句話,但是沒人搭理他。
慕時拉著行李箱等在機場大廳,飛機還有兩個小時起飛,耳機自動接聽通話,慕時拿起一本雜誌翻看,“開始了嗎?”
這次會議室裏隻有聞莽和幫他登陸謎巢的小趙,“開始了。”
銀幕上正在同時播放三段豎屏錄像,慕時在機場候機的照片出現在銀幕上。
“他們還在跟著你,”聞莽緊張地望著銀幕,“剩下的交給小趙,我現在過去找你。”
“小趙一個人沒辦法完成,看看我的照片底下是不是又可以加價了?”
“沒……出現加價按鈕了。”
“繼續加價,等主持人出來警告你的時候,告訴主持人,你知道死者的身份,謎巢不會把內鬥的事情讓外部人員知道,會有人過去找你,自己小心。”
“你確定自己可以?”聞莽更擔心慕時。
“齊隊和常隊正聯合各地方抓捕所有在線人員,從放下電話開始誰敲門也不要相信,隻要主持人不下線,拍賣會會一直進行下去。”
“你……”聞莽還想說什麽,慕時已經掛斷了電話,望著閃爍的手機屏幕,“你自己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