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家老宅裏。

喻莞眼睜睜看著殷墨凜自她身邊走過。

“我不吃了,欣恬身體不舒服,我得陪著她。”

扔下這句話,看都沒看喻莞,殷墨凜走了。

喻莞唇邊笑意還未退下,心像被打翻五味瓶一樣難受。

她呆站許久,才端著麵走到桌邊,拿起叉子大口吃起來。

麵很香,完全是按照殷墨凜的口味做的。

喻莞卻絲毫感覺不到。

她的心好痛,好空,需要食物去填補。

麻木的大口吃著,淚水不爭氣的流下來。

鹹澀淚水混在麵裏,她嚼都不嚼就咽下去。

她不想讓自已的心血被浪費掉。

吃完麵,喻莞回了臥室。

喝了酒又吃了那麽多麵,她的胃翻騰的厲害,衝進衛生間大吐起來。

吐完,喻莞麵色慘白靠在馬桶上,連站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她好難受,她覺得她快要死了。

肚子好痛,像被人扯著似的,一抽一抽的疼。

身下突地好像湧出了什麽。

喻莞猛的打個寒顫,恐懼衝上心頭。

本能垂頭看去,絲絲血痕染紅了純白地板。

“血,我流血了,天啊,寶寶,寶寶,你別嚇我啊!”

喻莞聽人說過,懷孕前三個月,胎兒不穩,很容易流產。

“醫院,對,醫院,我現在就去醫院。”

“你別有事,寶寶,求你了,別有事。”

喻莞起身,緊捂著肚子忍痛走出臥室。

走廊裏,曲婷推門走出房間,“莞莞,還沒睡呢?”

看見喻莞,她迎上來。

喻莞心中一驚,忍痛挺直腰,“還沒有呢,媽媽,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這麽晚了,還出去啊?”

“嗯,公司有點事,挺急的。”喻莞額頭汗洇洇著,卻努力擠出笑容。

寶寶的事,不能讓曲婷知道。

否則,殷家會大亂的。

殷長殊還在醫院,他的病……

“媽,我趕時間先走了,你快回去睡吧。”

怕曲婷發現她的異常,喻莞匆匆說完,快步離開。

“這孩子,什麽事這麽著急,讓司機送你。”

曲婷在身後喊著。

喻莞哪敢用殷家司機送啊?

她擺擺手,出別墅打了輛出租車,直奔醫院而去,身體蜷縮在車子後座,她滿頭大汗,肚子絞著似的痛。

“司機師傅,快點,開快一點。”她低吟著。

司機見喻莞麵色不好,知道她要去醫院,把車子開的飛快。

喻莞感覺身下又流血了。

她嚇的渾身冰冷,動都不敢動。

隻能用手死死捂著肚子,心裏不停乞求著:

“寶寶,媽媽錯了。”

“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你堅持一下,你別丟下媽媽。”

喻莞無聲痛哭,淚水順著臉頰流下。

她好怕,好後悔。

為什麽要跟薄霆深賭氣喝那杯酒?

為什麽非要去吃那碗麵?

如果肚子裏的寶寶有個什麽萬一,她會恨死自已的。

“寶寶,別離開媽媽,求求你,沒有你,媽媽以後要怎麽活?”

喻莞嗚咽著。

車子很快在醫院門口停下。

喻莞被送進急救室。

“醫生,我懷孕了,我在流血,你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救救他。”

喻莞抓著醫生的手,哭著哀求。

“孕婦要放鬆,我們會盡力的。”醫生勸著。

急救室裏,喻莞感覺很疼,很冷,她已經分不清到底是不是肚子疼了。

她甚至分不清,自已是不是清醒的。

許久許久……

喻莞睜開眼,入目是醫生的笑臉。

“醫生,我的孩子……”喻莞問,聲音顫抖嘶啞。

“太太,你很幸運,你的孩子沒事了。”醫生笑道。

“真的嗎?我的孩子沒事?他沒離開我?”喻莞瞬間笑了。

剛剛那些害怕和擔心,一掃而空,連身上都感覺不是那麽痛了。

可笑著笑著,眼淚又不聽話的流下來,“謝謝,謝謝醫生。”

“不用謝,不過,這位太太,你的身體很虛弱,情緒波動很大,這會直接導致你寶寶的健康。”

醫生收斂笑意,嚴肅道:“這次胎兒能保住了是不幸中的萬幸,所以,你以後要調整自已的狀態,尤其是前三個月,要小心保護自已,心情要保持愉悅,時時記得,你不是一個人,你要成為媽媽了,要保護好寶寶。”

“好,我聽您的話,好好保護寶寶。”喻莞用力點頭,淚水順著她的動作四濺。

“對了,孩子爸爸呢?你還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孩子爸爸?他,他工作忙,沒來……我可以照顧自已的。”

喻莞低聲,杏兒眸中的喜悅退去。

醫生見狀,麵上露出抹同情,“你的身體有些虛弱,剛剛流了不少血,要格外注意,一會護士會送你去病房,有什麽事隨時來找我。”

“謝謝醫生。”

醫生點點頭,轉身往外走,剛走出兩步,又回頭道:“你現在是孕婦,需要家裏人的照顧你,工作在忙,老婆孩子還是要管的。”

身後,喻莞雙手緊緊攥起,“嗯。”她小聲回著,一滴淚順著她臉頰流下,砸到病**。

醫院走廊很靜。

護士推著喻莞走著,經過一間病房時,喻莞隱隱聽到殷墨凜的聲音。

“停一下。”她示意護士,目光轉向左側病房。

喻莞轉動輪椅小心靠進,果然透過半門的房門,她看到了殷墨凜和……沈欣恬。

沈欣恬躺在病**,殷墨凜坐在她身邊兒,兩隻手握著她的雙手,他雙眸中冰冷退盡,鳳眸緊緊凝在她的身上。

“墨凜,我真的沒事,醫生都說了,我隻是吃壞了東西,休息一晚就好了,你不用太擔心。”

沈欣恬嘴角含笑,情意綿綿看著殷墨凜。

“你身體不好要多注意,睡吧,我陪你。”

“墨凜,你對我真是太好了。”

“你以後會是我的妻子,這些,是我應該做的。”

……

……

喻莞的心,像被萬跟鋼針插著,痛的讓她幾乎窒息。

她努力眨眨酸澀的雙眼,無聲退去。

她實在沒有勇氣親眼看著凜哥對沈欣恬的深情。

知道就可以了。

為什麽還要讓她看見?

這對她太殘忍了。

回到病房裏,在護士充滿憐憫的目光下,喻莞緩緩躺下。

護士離開,病房恢複寂靜和冰冷。

喻莞蜷縮在**,無聲抽泣起來。

殷墨凜和沈欣恬執手相望的畫麵,仿佛刻進她的腦子,讓她怎麽都揮之不去。

淚水打濕了枕頭,她咬著被子,不讓哭聲傳出。

突地,她的肚子一陣抽痛。

喻莞心中一驚,她想到醫生剛剛的話,讓她放鬆心情,保持愉悅,寶寶才能健康的在她肚子裏。

她連忙擦幹眼淚,深呼吸調整情緒。

這個孩子,是支持她離開凜哥,離開殷家的信念。

如果沒有他,早在殷墨凜第一次跟她提離婚,沈欣恬讓她出國時,她就已經崩潰了。

“寶寶,雖然你的到來是個意外,但媽媽真的很慶幸,你能來到我身邊兒。”

手輕撫上小腹,輕輕撫摸著,喻莞陷入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