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

在車上,蕭晨明白了島國是如何培養諜報的過程。

最讓他吃驚的是,島國的手段,把龍國的孤兒變成他們諜報人員的手段。

“所以,他們打著收養的名義,將你們帶回島國,從小訓練諜報知識。”

蕭晨踩下了刹車,車子一個急刹,停了下來。

飛燕對上了蕭晨的視線,輕輕點頭。

“禽獸!”

蕭晨狠狠吐出兩個字,他心中有些難受,那些孤兒都還是孩子,卻被殘酷的灌輸了各種殘酷的思想。

他回想起,雲州城外,飛燕的那群服毒自盡的手下。

那些人,就是從小被告知,絕境之中,應當自盡保全秘密。

蕭晨有些慶幸,飛燕是一個例外,她沒有選擇自我了斷。

“到了,下車。”

他轉身打開車門。

天色已然蒙蒙亮,蕭晨足足開了十幾個時辰的車,此時他們早已經離開了雲州。

“大人,這裏是魯山舟半島?”

飛燕有些驚訝,昨晚她知道離開了雲州,但一直不知道具體的目的地,沒想到來到了海邊。

她是喜歡海的,大海給她一種包容萬物的感覺,讓她的心情很放鬆。

“看來對方還沒到,我們要在這裏等一等。”蕭晨雙手插兜,他的目光在四周看來看去。

兩人所站的位置,是一個小小的山頭,在這裏可以眺望下方的海灘,從海灘延伸視線,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海麵上,有著小型的漁船正在作業,這些漁民是在近海討生活的。

飛燕很是識趣的沒有說話,她靜靜的站在蕭晨身後,一雙眼睛遠遠的朝著海麵上望去。

晨風拂過臉龐,略帶鹹味的空氣,鑽入她的鼻孔。

飛燕隻覺得,此刻實在是太幸福。

她再也不用提心吊膽,躲躲藏藏。

她不是第一次看海,但隻有這一次看海,才讓她真正的感受到,大海的壯美。

“怎麽樣,感覺很不錯吧。”蕭晨突然發出聲音。

飛燕愣了一下,“大人所問的是什麽?”

“我問你,現在走在外麵欣賞風景,感覺怎麽樣?”蕭晨轉過身來,麵帶笑意的看著她。

飛燕在觸碰到蕭晨目光的一瞬間,連忙將腦袋低下去,她的聲音略帶著一絲局促,“回回大人,我感覺很好,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束縛。”

蕭晨轉過頭去,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之所以要帶飛燕出來,是想讓飛燕拋棄從前的身份,重新開始生活。

如今看來,情況和自己料想的一樣。

“隻有拋去了過去的枷鎖,忘記過去,你才能夠有更美好的未來。”蕭晨的聲音,提高了好幾個分貝。

飛燕有些驚愕的抬起頭,看著蕭晨的背影,想要說話,張了張嘴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你是一個天才,一個少見難得的天才,我不希望你的武道之路就此斷絕。”蕭晨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

飛燕的心頭湧起一陣感動,她在這一刻,深深的被眼前這位島主的胸襟與關懷所折服。

從始至終,蕭晨都未曾輕視過她,反而費盡心思,想要幫自己走出困境,掙脫心靈的枷鎖。

“好了,人來了,待會兒你別說話。”蕭晨的目光,朝著山坡下的階梯看去,在那裏有一位穿著奇怪的男子,在緩緩向上爬來。

飛燕聽到這話,目光順著蕭晨的視線看過去,她眉頭一皺,哪有男子穿著如此鮮豔的大花棉襖,還是在外麵,當真就不害羞嗎?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蕭晨的雙腳未曾挪動過一步。

他的目光,始終停在花棉襖男子的身上,靜靜的注視著他爬山的舉動。

半個時辰過去。

男子爬上了山坡的頂部,他雙手撐在膝蓋上,不停的喘氣,臉上漲紅一片,整個人累得快要虛脫。

飛燕眉頭皺得更緊,這男子身體如此之虛嗎?

這小山坡,就算是換一個女子來,恐怕爬得也比他快吧,最重要的是,就算是女子,到了山頂,也絕不會累成這副模樣。

帶著滿腔的疑惑,飛燕靜靜的站著。

“可以多吃吃韭菜,或者生蠔,我想或許有用。”蕭晨的雙手從褲兜裏麵抽了出來,反手背在身後。

男子伸出一隻手,輕輕擺了擺,“別說是韭菜和生蠔了,比這更補的東西我都吃過。”

“沒辦法,從小身子骨就弱。”

“身子骨這麽弱,就沒必要爬這麽高的山。”蕭晨將目光從他身上挪開,眺望向遠處。

那水天相接的地方,一輪紅色的圓盤,緩緩升起。

男子搖搖頭未曾說話。

足足過了四五分鍾,他似乎才終於緩過勁兒來,直起身子走到蕭晨的旁邊。

“聽朋友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從哪裏來,到哪裏去?”

“你的口音也不是本地人,你從哪裏來,你又到哪裏去?”蕭晨和他對視一眼,二人臉上都露出了淺淺的笑意。

男子轉過身,和蕭晨並排而站,“她告訴我,島國留在龍國最強的一股勢力,名為七十二忍者。”

“這股勢力的目標,是龍國的高層,他們輕易不會出手。”

“知道這是他們現在的位置嗎?”蕭晨麵向大海,神色十分享受,任憑那初升的陽光,灑落在自己的身上,暖洋洋的感覺讓人很是舒服。

男子同樣麵向大海,此時的他臉色已然恢複正常,“他們在島國國內,是一個傳說,沒人知道他們是誰,也沒人知道他們的位置。”

“除此之外,還有什麽消息嗎?”

“她說,那位大人已經成功和她碰麵,目前一切安好,請你們不用擔心。”

“好了,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日出也看完了,該下山了。”蕭晨和男子幾乎同時轉身,二人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笑容。

他們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下山。

飛燕跟在蕭晨的身後,下山途中,兩人沒有說任何一句話。

“你來開車,昨晚是我開的。”蕭晨自顧自的,坐到了後排座椅上。

飛燕愣了一下,拿著蕭晨丟給她的鑰匙,鑽進了駕駛室。

汽車發動,她扭頭看向後排已然閉目養神的蕭晨,“大人,我們是回雲州嗎?”

“不,去一趟海州。”蕭晨眼睛沒有睜開,很是尋常的說出這麽一句話。

飛燕不敢多問,操控著汽車,朝著海州方向而去。

“七十二忍者?”

“有意思,在龍國也從未聽說過你們的蹤跡,那麽你們究竟在哪裏呢?”

蕭晨的心中,回想著之前和男子的對話,臉上露出一股沉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