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就這麽聊著聊著,不知不覺,半個小時就過去了。十點剛過,美彌子說書房裏還有瓶威士忌,於是便吩咐佐藤去取來給大家喝。過了一陣,佐藤還沒有回來。美彌子說可能佐藤沒有找到放酒的地方,所以她要過去看一下。因此,她就去那邊的房間了。

“由於我坐在靠門的位置上,所以隻要直起身子就能看到那邊房間的房門,離我所坐的地方,大約隔著五間屋子的距離。我並沒想到後麵會有事發生,隻是漫不經心地瞅著那扇門。

“猛然間,一聲尖叫聲傳來‘快來人啊—’因為隔著門,所以這聲音雖然很近,卻像是發自遙遠的地方。我大驚,連忙趕過去,可是屋子裏黑洞洞的。‘告訴我開關的位置’我大叫著,可是根本無人回應。在黑暗中,我摸索了一陣,才終於找到按鈕打開了燈。

“燈光之下,我猛然發現佐藤倒在正麵的窗戶邊上,他的胸前早就一片殷紅,血把他的睡衣都浸透了。美彌子死死抱住丈夫,渾身也是一片猩紅。見我進來,她抬起一隻手指向窗戶,嘴裏不知在含糊地說著什麽。由於事發突然,我並沒聽清楚她說的內容。

“我抬頭望向窗戶,窗戶是開著的,估計凶手就是從此處逃跑的。我趕緊從窗戶跳下去,這個院子並不大,如果有人藏在院子裏,應該一下子就能看到。我看向遠處的水泥牆,距離這邊不過十幾米遠,估計罪犯早就跳牆逃走了。我在院子四周仔細搜尋了很久,還是什麽也沒有發現。

“我從那個窗口原路返回時,聞訊趕來的老婦人和女仆正抱住美彌子。還好,美彌子並沒受傷,隻是她剛才抱住佐藤,才沾得一身是血。佐藤的胸口處被深深刺傷,雖然隻是一下,卻擊中要害,早就死亡。我不得不趕緊通知警察局的值班員。

“很快,警察局長帶著五六個刑警趕過來了。他們打著手電在院子裏搜查,發現在窗戶和院牆之間,出現了幾個非常清楚的腳印,應該是罪犯留下的。

“今早,警察局把關根和青木的鞋子都拿來比對,最後發現鞋印是關根的。並且,在案發的時候,關根並不在家,也沒有人給他做證他沒有嫌疑。所以,就把關根直接逮捕了。”

“然而,關根矢口否認殺人,對嗎?”

“的確如此。他還惡狠狠地說,他對佐藤和美彌子充滿著仇恨,曾經有幾個晚上在他們家外麵晃悠,但他什麽事也沒幹,甚至都沒翻過牆去。他說凶手肯定另有其人,那人偷了他的鞋子,製造了假象。”

“這點說得對,的確不能排除腳印造假的可能。”

“可是關根有犯罪的動機,何況沒有人能證明他的清白。”

“關於這點,我們已經調查過。再說青木那天也不在家,也沒人能證明他不在現場。”

“那就是青木偷了關根的鞋子,然後穿著製造了假象,是這樣嗎?”

“這一點我們也調查了,關根這人隻有一雙鞋,案發時他穿著這雙鞋出去了,所以青木不可能在同一時間也穿著這雙鞋子。”

“您的意思是不是否定了我們剛才的那個推論?”

小五郎又笑了起來,那笑裏含有一種特別的味道。他抬頭看了看天花板,兀自吞吐著煙圈,卻忽然間把話題引到了別處。

“美彌子被襲擊時的玻璃碎片,你有沒有去收集?”

“都收集了。我讓老婦人全都撿回來了,用報紙包著呢,放在垃圾桶旁邊。我把窗上殘餘的玻璃也拿下來了,都放在一塊恢複了原狀。不過我發現很奇怪啊,玻璃一共碎成三塊,可是這三塊還原後,竟然還剩了。我想可能是以前的碎玻璃,可是老婦人否認了這點,她說院子是每天進行打掃的。”

“剩下的玻璃是什麽樣的?”

“碎得很厲害,拚起來後是三角形的,不規則的那種。”

“那玻璃的材質呢?”

“我用眼看著,好像和窗戶上的差不多。”

小五郎不說話了,他隻是使勁兒抽著煙,那煙圈慢慢地彌散成煙霧,在他麵前繚繞著,然後又變得十分輕盈,升到空中慢慢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