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郎還在與莊司部長攀談著。

“佐藤和他妻子的傷口是不是很類似?”

“沒錯,都像是被雙刃的短刀刺傷的。”

“那把短刀呢?”

“找不到。誰知道被關根藏哪裏了。我們在他屋子裏找了無數次,可是毫無蹤影。”

“那出事的屋子檢查了沒有?”

“早找過了,沒有任何凶器。”

“那你說說那個西式房間的家具都是怎麽擺放的,全都說出來,不要遺漏。”

“裏麵有一張桌子,很大,有一把皮椅子和兩把帶扶手的椅子。角櫥上有泥土做成的木偶,有一個很大的箱子,裏麵裝著書籍。靠窗的地方有個台子,上麵擺著一個金魚缸。佐藤十分喜愛金魚,因此就把魚缸擺在書房裏。”

“那個魚缸是什麽樣的?”

“是正方形的,邊長大約有半米吧。沒有蓋子,就是很常見的那種魚缸。”

“裏麵什麽樣的你查看過嗎?”

“我倒是沒仔細看,不過魚缸的玻璃都是透明的,怎麽也藏不了凶器啊。”

小五郎習慣地抬起右手,把手指插進了頭發裏。莊司知道小五郎隻要出現這個動作,必定是發現了什麽疑點。因此他驚詫萬分,目不轉睛地盯著小五郎。

“難道魚缸有問題?”

“我承認我比較喜歡空想,不過呢我剛想到一個問題,挺有意思的……當然我是有根據的。”

小五郎把身體往前傾了傾,仿佛馬上就要揭開謎底。

“本來呢,我上次聽了莊司你的話,就派小林前去盯著了。佐藤之前結過一次婚,妻子生病去世了,然而沒有留下子嗣。佐藤留下不少家產。方才你說青木曾去探望過美彌子,你還記得嗎?小林就是這時去盯住青木的。他在暗處發現,美彌子和青木分別的時候,曾竊竊私語過,而且舉止十分親昵,就像熱戀中的人一樣。”

小五郎停了下來。莊司驚愕無比,期待他繼續講下去。

“這些和金魚缸有什麽關聯啊?”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案子還真是古怪啊。西方的小說家曾在作品中虛構過,但實際操作到現實中的,還真是前所未有。”

“您這麽說我不大明白,能不能再解釋下?”

“嗯。首先咱們去觀察那個鞋印,這個鞋印如果不是關根的,那它肯定以前就留在那兒了,或者是案發那天故意被人留在那裏的。我的這點猜想無疑是肯定的,那麽留下腳印的就完全可能是青木。他操作這些並不難,找個時機從關根那裏偷出鞋子,神不知鬼不覺地在佐藤家的院子裏留下印記,再回去把鞋子放回原處就行了。關根家和佐藤家隻隔著三百米左右,不用多長的時間,就可以往返。並且若被別人撞見,也隻能以為是竊賊,根本不會判什麽重刑。我試著又推論了一下,製造腳印的,也可能是他人,不僅僅隻有青木有嫌疑。”

莊司部長還是沒有體會到小五郎的意圖,他百思不得其解地盯著小五郎,仍是一頭霧水。

“這裏麵有一點被忽視了,卻對整個事件的發展至關重要。”

小五郎笑了。他眼角的笑意很快就擴散到整張臉上。他右手所夾住的香煙剩下半截兒,被他摁滅在煙灰缸裏。他順手拿起鉛筆,在紙上比畫起來。

“這樣吧,我出一個題,你來試試是不是很有意思。嗯,看,就是這樣,”小五郎說道,“你看啊,我們把圓心的位置定在點O,把半徑用OA表示,OA上有一個點B,我們以B點來畫出OA的垂線,交圓的一側於C點,然後在同側由O點畫出另一條垂線,再由C點畫出BC的垂線延長與O的垂線相交於D點,連接O、B、C、D四點,就構成了一個矩形。現在已知AB長為三,BD長為七時,求圓的直徑。回答時間為三十秒內。”

莊司部長有些手忙腳亂。在學校學過相關的知識,隻是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半徑是直徑的一半,所以隻需求出OA的長度,就能得到半徑的數值。AB的長度為三時,那麽就該求出OB的長度。在直角三角形OBD中,BD的長度已知,為七時,可以利用勾股定理求出直角三角形的一條直角邊……”

“算了算了,時間早就過了。別想得那麽煩瑣。是不是線段AB的長度讓你糊塗了?在這裏打轉,你就得不到結果了。不管你怎麽求,都不會解出來。

“其實要把這道題解出來特別容易。隻要你把O和C兩點連起來,你會發現什麽?會了嗎?矩形的兩條對角線長度相等……哈哈。因為能求出半徑為七時,因此圓的直徑當然就是十四了。”

莊司對小五郎佩服得五體投地。

“莊司君,你解不出來是因為被困在線段AB上了。就像布置迷陣一樣,凶手預設了線段AB,他想讓查案的人在這裏繞圈圈。什麽是這次案件中的線段AB?這個你得好好思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