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易一瘸一拐的出了門,他左手拿著銀票和小元寶,右手拿著那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小瓷瓶,臉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等走遠了,見不到那個糟心的院子了,他啪的一下,就把手裏的藥瓶摔在了地上,小瓷瓶一下子就碎了,黑色的小藥丸散了一地。

他又高高舉起左手,想把小元寶和銀票也一起扔出去,可是舉了半天,還是沒舍得。

三千兩呢,金子呢。

他第一次摸到這麽貴重的東西,他其實連銀子都沒怎麽摸過。

那女人說得也對,她總歸要比方家好上許多。

可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就像是非要在狗屎和牛糞裏選一坨一樣,不選還不行,選了還被惡心得不行。

這邊程隱殊一見人走了,就開始暗搓搓地盤算起來。

繡莊是名聲、莊子是財力、京郊大營勉強算得上是兵力,她手裏這些東西算不上好,可也算不上壞。

在趙成寅離京之前,她依舊不打算主動做些什麽,就這麽被他們推著走也行,她還勉強應付的過來。

她看得開,可有人卻看不開。她這個院子不算隱蔽,但凡有心人隻要稍作打聽,就能知道院子所在。

她也有意為之,目前她還做不到把自己完全藏起來,不如把自己放在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讓他們看清楚自己的一舉一動,也好安了他們的心。

“情況有些不對,有大批人馬趕來這邊,走。”江疏影看著南邊的方向,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對。

程隱殊半點都沒有猶豫,直接跟著江疏影走了出去。

江疏影還不忘回頭叮囑秀蘭:“你們躲好即可。”

可一開門,迎麵而來的就是一道寒光,泛著殺氣的長刀劈頭而下,江疏影一手護住程隱殊,反身一踢,就聽見一個重物落地的聲音。

江疏影還想上前把人殺了,可程隱殊卻拉住了他:“走,不要戀戰。”

可是已經晚了,那些人來的極快,他們騎在馬上,身著重甲,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山步步緊逼。

緊隨其後的,是身穿輕甲的弓箭手,他們拉開長弓,把帶著火焰的箭矢射向了那座不大的院落。

密密麻麻的箭矢從天而降,像是下了一場雨。

江疏影帶著程隱殊躲回門後,還不忘把那人的長刀撿起來帶在身上,隻見他身形微動,那刀在他手上像是活過來了一樣,那滿天的箭矢盡數被他打落,可火一團團的落在地上,逐漸連成一片,火光伴隨著濃煙悄然吞噬著它們所能碰到的一切。

“統領!”黎雙和秀蘭跌跌撞撞的跑了出來。

程隱殊一把拉過她們:“躲起來,他們是來殺我的。”她嗓音低啞,說的很是勉強。

“說好效忠統領的,就算是死,我們也要死在統領您的前麵。”黎雙害怕的手都是抖的,可是話卻說的不含糊。

“你們翻到隔壁的院子,趁亂離開,我······我和他會把這些人引開,你······你們去找侯爺······”程隱殊說道。

她話音一落,還沒等那兩個小丫頭說什麽,江疏影就一手拎起一個把她們順著院牆扔了過去,隨後抱起程隱殊就飛了起來,他速度極快,那些射過來的箭矢都隻能落在他的身後,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可院後也已經被重甲兵圍了起來,江疏影一個轉身,帶著程隱殊落在了地上,他擋在程隱殊的身前。

“眼睛······”程隱殊隻說了這兩個字,江疏影就已經動了起來,在場的所有人都沒能看清他的動作,隻是幾息之間,前麵的重甲兵就捂住自己的眼睛哀嚎著滾下了馬,鮮血順著他們的手縫不斷湧出。

“好厲害的身手,我怎麽從來都沒有聽過你。”一個人身穿白衣,**騎著白馬,腰間掛著一柄玉簫,背後背著一把長劍,臉上還帶著無常麵具,他姿態宛若一片飄落了雪花,不過一瞬,就從馬上落在了地上。

江疏影動也未動,甚至都沒有抬眼去看這個古怪的男人。

“你知不知道,有人給了我十萬兩白銀,叫我殺了······你身後的這個女人。”那古怪男人說話都帶著淡淡的笑意。“你若是能讓開,這銀子我們五五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