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入夜,我們在鬼月山山腰停住了腳,根據白無常所說,到了午夜,那批鬼軍會從山上下來,這是他們的必經之路,因此我們隻需在這裏靜靜等待。
那批士兵雖然僅僅負責押送軍餉,但也可以想象得到他們戰鬥力不俗,因此還不能放鬆警惕了。
趕了好幾天路,我們都有些疲倦,山魈和寒煙芸已經靠在樹下睡著了,而我則不敢入睡,生怕出什麽亂子。
時間過得很慢,我的眼皮子在打架,就在我昏昏欲睡之時,一團黑色的影子突然出現,驚醒了我。
我對麵的大樹上掉下一團黑影,掉到地上的一瞬間發出一聲慘叫。
我走過去一看,是一隻小黑豹,不過已經摔成肉泥了,連骨頭都已經擊穿肉體露了出來。
它的眼睛還睜著,死死地盯著我,不過它確實已經死了。
真是奇怪,我撓了撓頭,也沒當回事兒,便準備回到自己的位置。
不過很快我便聽到地底下傳出了窸窸窣窣地聲音,仿佛有某個龐然大物正在破土而出。
我趕忙叫醒了寒煙芸和山魈,三個不約而同地盯著聲音的來源,也就是那隻黑豹所在的位置。
隻見大量黑色的甲蟲怕了出來,僅僅一眨眼的功夫,那隻黑豹便被吃得渣都不剩了。
“快跑!”
寒煙芸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樣,帶著恐懼地喊道。
我和山魈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卻也照做了。
那些甲蟲在後麵追隨我們,而且數量越來越多,我明白了,如果被追上的話,恐怕我們的宿命會和那黑豹一樣。
幸好我們跑得快,一直跑出了鬼月山,甲蟲沒有追隨後,我們停了下來。
從寒煙芸的口中得知,那些甲蟲是屍蟲,以食腐屍為生,當然,他們也吃活物。
而在鬼月山腳我們所看到的那隻烏鴉體內的蛆,應該就是屍蟲附著在烏鴉體內的後代。
多年前鬼月山戰火不斷,一惡將軍為了處理大量屍體,在一術士手中得到了屍蟲,用於處理戰死的士兵。
後來屍蟲的數量愈發無法控製,導致雙方軍隊皆被吞噬,活下來少量的士兵也隻得落荒而逃。
那些屍蟲也留在了鬼月山附近,這也是那裏如此荒涼的原因。
這地方原來還有這麽危險的東西,白無常那個老狐狸早沒告訴我們,真是陰險,難怪她自己那麽厲害卻還讓我們來做,原來是拿我們來冒險罷了。
正在我們決定回去找白無常理論時,我感覺到手臂有些麻木的刺痛,很奇怪,我看向了疼痛的部位。
那裏出現了一個很大的口子,血肉清晰可見。
難道是剛剛逃跑的時候意外被屍蟲咬到了?為什麽現在我才察覺到呢?
還沒想明白怎麽回事,我的雙眼已經有些模糊了。
很快我便再次清醒,不過眼前的景象跟剛剛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我的眼前是一個偌大的戰場。
雙方士兵正在廝殺,我看到有人獨自被捅破,腸子隨著血液流出,我看到有的人腦袋被砍下,隨之被戰馬踩碎,我看到有人活生生被攔腰砍斷…
這就是最真實的古代戰場嗎?比我想象中還要血腥,這讓我有些恐懼。
這一切實在是太真實了,讓我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看到了幻覺,應該是屍蟲導致的。
我愈發害怕,躲到了角落蹲著,打著冷顫。
寒煙芸很關切地走過來詢問的情況,我卻把她當做了想要來殺我的士兵,於是我一拳將其打開,繼續戰栗在原地。
寒煙芸也懵了,怎麽會突然出現這種情況,看到我手臂上的傷口後,才恍然大悟。
屍蟲的毒很強烈,會讓人陷入幻象無法自拔,最終死在幻象之中,我很不幸,中毒了。
寒煙芸倒是毫不客氣,一掌打在我的後腦勺上,將我打暈了過去。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之後的晚上了,我的大腦終於恢複了正常,看到寒煙芸正打著蠟燭端坐在椅子上研究某本書,而山魈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我手臂上的傷口已經被包紮了起來,卻依舊還有一些疼痛。
我知道自己中了毒,也知道其毒性的強烈,這三天我在睡夢中依舊能夠看到那些血腥的畫麵。
我不知道寒煙芸是如何為我解的毒,詢問她也不告訴我,卻說我不會想知道的。
雖然我很好奇,但是她都這麽說了,或許我真的不會想知道吧。
既然毒已經解掉了,就足夠了。
我身體有幾分虛弱,或許是因為屍蟲毒素的原因,或許是睡了三天沒吃喝。
寒煙芸告訴我山魈現在正在鬼月山,他在為我們的去路做準備。
山魈的身體可以石化,屍蟲奈何不了他,因此山魈在用自己為誘餌,將那些屍蟲引出來再殺掉。
屍蟲數量那麽龐大,山魈以這種方式真的能徹底解決麽?
我想那整座山下麵滿是密密麻麻的屍蟲吧。
原來在我昏迷的時候,山魈一直在重複這件事,鬼月山的屍蟲已經越來越少了。
而為我解毒的方法,也就是在我昏迷的時候,不停給我喝屍蟲的血,寒煙芸告訴我我大概喝了幾千隻毒蟲的血吧。
大概是因為好玩吧,寒煙芸還是告訴了解毒方法。
我確實不想知道,實在是太惡心了,那毒蟲散發著惡臭,血都是黑色的,我還喝下了那麽多隻的血液。
寒煙芸看到我一臉難受的模樣,果然笑出了聲。
可惡,我真想打她。
此時山魈也回來了,他的身上同樣散發著惡臭,滿是黑色的血,想必是殺屍蟲留下的傑作吧。
看到他的時候我的胃開始翻騰,直接吐了出來。
平日裏基本沒什麽言笑的山魈也笑了出來,這讓我更加無地自容了。
好在很快就說起了正事,不至於讓我窘迫太久。
從山魈
口中得知成年屍蟲已經被解決得差不多了,那些幼年屍蟲也不出來,也沒什麽危害,明天我們便可出發。
我趕緊裝睡,生怕他們又說起那件事兒,他們也很快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