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他我們三個是得道高僧的弟子,專門負責抓鬼,我不能告訴他我們的真實身份。

他將信將疑,總算冷靜了下來,並與我們好好交談。

原來,這個遊樂場施工的時候,有一群小孩子偷偷跑到施工場所玩耍,也就是即將修建過山車的地方。

那裏才剛建好鐵架,很不牢固,小孩子也玩得瘋,不小心撞到了鐵架,鐵架倒塌將那幾個小孩壓死。

這件事傳出去肯定會影響遊樂場未來的生意,甚至給自己帶來牢獄之災,遊樂場老板便找到了那些孩子的家長,以高價收買了他們讓這件事不要傳出去。

那些家長本就理虧,畢竟那些小孩頑皮是釀成悲劇的主要因素,便答應了下來。

知道這件事的人,無一不收了遊樂場老板一筆豐厚的封口費。

這件事就像石沉大海,無人提起。

遊樂場建好之初,生意很好,遊樂場老板卻天天做噩夢,夢到那群小孩子對著他陰笑,從那之後遊樂場老板再沒睡過好覺。

直到前幾天,周老板再次被驚醒,醒來看到五六個小孩子圍在床邊,他們臉色慘白,很是恐怖。

他們就是那群被壓死的孩子的冤魂,來找遊樂場老板報仇。

他們將遊樂場老板的妻子孩子抓走,並吩咐遊樂場老板做了這一切。

我算是明白了,這老板也不是什麽好人,竟做如此違背良心之事,但中規中矩,麵臨他的終將是法律的製裁,而我們要做的,是讓那幾個小孩的冤魂回到他們該去的地方。

遊樂場老板也知道那些小孩不會那麽輕易放過他,才在警局說出那番話。

從他口中得知,那群小孩今晚便會找上門來,說的是來歸還他的妻子孩子,但遊樂場老板總覺得是來殺他的。

我們讓他待在原地不要動,等那群小孩來了我們自然會出手。

遊樂場老板顯然不願意相信,生怕我們跑了,他連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都沒了。

沒辦法,我把他打暈了,放到椅子上背對著門。

午夜十二點,門外響起了很輕柔的腳步聲,是那群鬼童來了。

他們皮膚煞白,白得不正常,眼圈卻很黑,瞳孔也很大,明顯是已死之人。

他們其中兩個抬著一個女人,另一個抱著一個孩子,看上去明顯和其他孩子不一樣,應該是活人,這是遊樂場老板的妻子孩子吧。

遊樂場老板也很不是時候地醒了,下手真該再重一點的。

“你們交代的事我已經做完了,求求你們放過我們吧。”

遊樂場老板轉過身來看到他們的時候,邊哭邊喊道。

那幾個鬼童臉上露出了一絲鬼魅的微笑,看上去格外瘮人。

其中一個鬼童拿出了一把匕首,慢慢跳向那個活著的小孩,也就是遊樂場老板的孩子。

他的意圖很明顯,看到這一幕的遊樂場老板近乎崩潰,直接跪在了地上。

那鬼童也渾然不管,舉起了手中的匕首,月光照在匕首上,發出一道刺眼的寒芒。

再不出手就來不及了,我衝了出去,抓住了孩子的手。

令人驚奇的是,這鬼童個頭比我小幾倍,力氣卻仿佛在我之上,我壓製不住他,還好寒煙芸看了出來,一把躲過了他手中的匕首。

那小孩氣得直跺腳,笑容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憤怒的臉。

他身後的其他小孩也**了起來,同時衝向了我們。

此時山魈從後麵偷偷帶走了遊樂場老板的妻子和孩子,這是我們剛剛商量好的對策。

這麽小的孩子也不知道哪兒來那麽大的力氣,我雖然人高馬大,卻也遭不住力,而且他們的速度很快,再加上人數占優,我和寒煙芸一如既往的落入了下風。

化作黑無常的我更是連哭喪棒都被這群鬼孩子搶奪了去,在他們手裏如玩物一般。

我有些生氣,卻無可奈何,突然想起了從西域帶回來的那把詛咒之劍,於是從腰包裏掏了出來。

那群鬼童見狀哈哈大笑了起來,仿佛在嘲笑我這短小的武器一般。

我惱火了,直接插向笑得最大聲的那個鬼童。

那鬼童頓時發出痛苦的嚎叫,其嘶啞程度全然不像發自一孩童之口。

其他鬼童見識到了我這武器的厲害,笑聲戛然而止,隨之他們開始四處逃竄,我得意忘形地追捕他們。

一個,兩個…這詛咒之劍確實厲害,這些鬼童都是一刀一個,可比我那哭喪棒中用多了。

很快,房間內隻剩下最後兩個鬼童,我想盡快結束戰鬥,拿著劍衝向了其中一隻,他卻伸手將另一個鬼童拉到了自己身前,擋住了這一劍。

我有些詫異,竟然如此陰險。

他應該是那群孩子中的孩子王吧,我看出來一開始帶頭的就是他。

他嘴角再次勾起了那瘮人的笑容,我受不了這種心裏發毛的感覺,衝上去想要盡快了結他,卻撲了個空。

等我再次準備發動攻擊時,他已經跑出了房間,寒煙芸試圖攔住他,卻也因速度不夠快沒能成功。

他的氣味瞬間消失不見,可惡,竟然讓他跑了。

那個鬼童心機很深,不能留他在人間,總有一天我會找到他將他打入地獄。

我們讓遊樂場老板去自首,經過這件事他似乎看清了許多也沒有反對,隻是擔心自己的妻兒會被那逃跑的鬼童尋仇。

寒煙芸寫了一道符咒,說是可以暫時擋住鬼童,到時給我們打電話我們會來解決。

我們留了個電話,便離開了。

這件事總算告一段落,陰間內我們三個的功績簿上總算是多了一筆。

隻是逃跑的那個鬼童最後那個笑容,讓我始終無法忘記,當天晚上回到家,我夢到了他。

夢裏他不停地對我笑,笑得我根本無法入眠,我走到了陽台,看著外麵。

寧城的夜晚總是很靜謐,大概是因為幾年前上麵頒布的宵禁令吧,我看著天邊皎潔無暇的月亮,回想起最近發生的一切。

我的命運,好像從那一刻開始,就已經不屬於自己了,我仿佛陷入了一個漩渦,再無法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