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是一個人,一時間吃不完這一百多斤的屍體,但是我的力量還未完全恢複,我將目光移向了這具殘缺的屍體的心髒處。

大概是覺得那裏是富含力量最多的地方。

心髒上沾滿了血,看上去很惡心,我肩上還有使命,我必須吃掉它。

我強忍著吃掉了整顆心髒,力量果然又恢複了許多,雖然還未完全恢複,但是再讓我吃他的屍體我也吃不下去了。

我撿起了那根樹枝,這是一件非常好用的武器,枝頭的毛毛蟲還在,我也沒將它撫下,就讓它在上麵吧。

我向著小路前進,那道結界已經消失了,暫時沒有障礙物阻攔我。

我的胃正在消化屍肉,化作能量流至我的全身,我感到精力充沛。

走了很久,還是什麽都沒遇到,直到前方沒路了。

前方是一石壁,就像試煉之路的起點一樣高不見頂,唯一不同的是這上麵有水流下來,形成了一個小瀑布。

我確定來時周圍沒有其他路,這裏也沒有,難道傳說中的試煉之路內就隻有一個敵人,那就是自己的心魔,試煉之路僅僅隻有這麽短?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麽現在該如何離開呢,我想得腦袋發脹,也沒想出來什麽所以然。

我開始四處徘徊,不安地四處走動。

突然我意識到這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一定要先冷靜下來,我褪去了我的上衣,坐到瀑布之下,閉上眼睛冷靜思考起來。

我每天都會做這件事,這對我來說再自然不過了,平時我會放空自己的腦袋,這次也一樣,不過現在我的大腦好像被一些髒東西入侵了。

平時我在瀑布下打坐時,腦子裏可以什麽都不想,但是現在我的腦海裏滿是哭泣的孤魂野鬼,他們的慘狀讓我想著很不舒服。

這很反常,我無論如何都會想到那些東西,我想索性睜開眼睛,卻發現已經睜不開了。

我被困在了腦海中,麵臨這些孤魂野鬼,看來這就是試煉之路的第二道關卡。

野鬼數量很多,還有些是被我親手送入陰間的,他們就像跟我麵對麵一樣對著我哭,質問我為什麽不救他們。

一直循環一直換著野鬼哭訴,我的大腦開始紊亂,連心跳的律動都開始不正常了,這樣下去我會崩潰。

突然,我母親的臉出現在我的腦海中,她的樣子很淒慘,臉色煞白,哭著對我說了一些我根本聽不清楚的話。

這是我第二次看到她,上一次是在自己的夢境中。

“來陪媽媽吧,媽媽一個人好難過。”

我隻聽到了她的最後一句話,說完她的身影便慢慢從我的腦海中虛化,很快便會完全消失。

我很想念我的母親,特別是上次知道她的經曆之後。

我很想在我的腦海中抓住她的手,跟著她走,邪目阻止了我,告訴我這都是假的,我跟她走的話會立刻腦死亡。

我根本管不了那麽多,依舊很想去到母親身邊,跟她好好說說話,上次相處的時間實在是太少了。

邪目在強行抑製我的思維,讓我不去拉母親的手,直至母親的消失。

我的腦海中有特別沉重的悲痛感,即使我已經察覺不到外麵的真實世界了,但我能感覺到我的眼角流出了淚水。

這種感覺真的很難受,還沒緩過來,又是另一個野鬼出現在我的腦海中,是我曾判決的鬼童。

之前每次看到他笑時我都會很不安,他笑得很詭異,他那邪惡的笑容曾讓我做了無數次噩夢,而現在,他在我的腦海中肆無忌憚地對著我笑。

這感覺他與我的距離特別近,我很想躲開,卻無處可逃,不管怎麽樣,他都充斥在我的腦中,占據我的全部思維。

這是我的腦海,我卻無法控製它了,我好難受。

鬼童的笑容讓我頭昏腦脹,它一直定格在那裏,揮之不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他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下一個鬼魂。

竟然是老張,不是變成功曹之後的老張,而是我所熟識的那個老張。

不過他也已是陰魂模樣,皮膚慘敗,瞳孔被放得異常的大,盯著我,盯得我毛骨悚然。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為什麽要殺我……”

老張不斷在我的腦海中重複這句話,聽上去有些可憐。

我雖然早就跟他決裂,但是說道底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我偶爾還是會懷念與他一起度過的時光,現在他已經死了,在我的腦海中質問我,依舊讓我很難受……

緊接著還有我在地獄殺死的判官,說是遲早要我付出代價,還有海鬼啃食寒煙芸屍體的幻象等等。

我雖然感受不到外界,但是我猜測得到我的身體已經開始抽搐了,這些鬼魂帶給我的壓力我根本承受不住。

鬼魂一個接一個進入我的腦海,雖然我是陰間鬼差,但我同樣會難受,會害怕,難以想象我是怎麽撐住的。

直到最後一個鬼魂消失,大腦中終於幹淨了,一片空洞,什麽都沒有,我本以為終於結束了,結果並沒有那麽簡單。

一轉念,腦海中中滿是刀山火海,還有被滾燙的熱油炸著的厲鬼,被刀劍反複刺穿的厲鬼等等,這裏是地獄。

我到過地獄好幾次,確實第一次如此宏觀地看到地獄的全景,曾經我隻是身處地獄的一角,看到地獄的一部分,現在我能直觀地看到整個地獄,才知道它到底有多麽的可怕。

那幅畫麵一直在腦海中,滿是受刑厲鬼痛苦的哀嚎和他們那幽怨的眼神,久而久之我感受到了恐懼,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我這輩子都沒這樣害怕過,我好想躲,卻沒有我的藏身之處。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終於脫離了思維,回到了真實的世界,我的七竅六孔都已經流出了血,臉色蒼白,沒有半點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