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然不知道自己這次究竟是做錯了還是做對了,但是事情也已經不再容許我後悔了。
我從二肥那裏聽說了很多有關於閆溟的事情,但是這麽長時間以來,我沒有再見到過他。
這天,我搬著一箱子賬目從一樓走進陰陽事務所。
將東西放下之後,便帶著二肥前去地府老判官那裏報個道。
臨近月末,到了我們約定的時間。
剛入地府,便能夠遙遙望見那生意好到爆炸的月樓。
月樓裏的男人就像是鐵打的流水,源源不斷。
而我,第一眼就看到了閆溟。
他的臉色紅潤,身邊自然少不了漂亮女人。
比之他在我身邊的模樣,此時的閆溟神情更是輕鬆快樂且幸福。
那一瞬間,我將目光回避了過去,心莫名地開始抽痛了起來。
我捂著胸口往老判官的宅子裏走去,二肥跟著我走了一路,忍不住開口問道:“洛昀,你就不傷心嗎?四公子不僅沒有念及你的好,而且還花天酒地……”
我笑笑沒有說話,這個世界上哪裏有什麽公平的事情。
你的好一旦付出了,就不要眼巴巴地指望著對方來還你的恩情。
老判官端坐在寶座上,一副等我很久的模樣,見我出現,臉上閃過了一絲很明顯的不快來。
我見他這幅模樣,一邊搖著頭一邊將手裏的桃酥擱在一旁,說道:“路上耽擱了點兒事情,這才來晚了一些,作為歉意,這桃酥是我親自下廚烤的,你先嚐嚐味道怎樣?”
老判官的脾性像極了一個小孩子,雖然還是生著氣,但是一見到桃酥,兩隻眼睛就一直冒著金光。
我將桃酥的包裝紙撕開,遞了一塊桃酥在老判官麵前。
一邊賄賂著他,一邊雲淡風輕地說道:“有件事情我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決定要跟你提前說一下。”
老判官似乎對我的桃酥很是滿意,吃的嘴角冒油。
我緊接著說道:“前幾天將一大半兒的壽命作為抵債交給了圓通大師,如今我也隻剩下了四年的大限,你看這四年裏我該做點兒什麽事情才好?”
老判官吃掉最後一口桃酥,將手指頭在官服上抹了一把,說道:“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我有些不太習慣老判官的這種平靜,換做是平時,這個老家夥早已經跳起腳來,作勢要打我了。
“你就不生氣?”
老判官將手裏的桃酥往旁邊一扔,怒道:“我自己一個人生氣又有什麽用?最後還不是你一個人的為所欲為?”
我聽得心滿意足,看來這個老家夥對我的態度也是有改觀的。
正打算趁火打劫,好好坑一下老判官的時候,老判官卻說道:“就算是你在陽間的陽壽盡了,我還是會想辦法讓你來我身邊的。”
我正愁著該如何跟老判官講講道理,外麵一個鬼差急衝衝跑進來,在耳邊不知道嘀咕了些什麽之後。
隻見老判官顧都沒顧得上我,直接跟著鬼差離開了大殿。
我自己一個人實在是無聊得很,好在身邊有二肥陪同,先是在地府轉悠了一圈兒之後,這才一個人往回走。
路過月樓的時候,隔著人群,我卻一眼望到了正在喝悶酒的閆溟。
正打算離開,隻覺眼前微風四起,再抬頭的時候,眼前穩穩當當站了個人。
閆溟醉意朦朧,一雙深邃的眼睛望進我的眼睛裏,竟然是十分純粹的。
我愣了一下,但是就在這愣神兒之際,他突然間開口。
“這麽多天,你都跑哪裏去了,為什麽要躲著我?”
我心裏極為不快,剛想要替自己辯駁幾句,,一個尖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扭頭望去,卻見到了花娘。
花娘見到我的第一眼,臉上充滿了敵意。
但是很快,花娘幾步便飄到了閆溟的身邊,伸手很熟練地挽住了閆溟的胳膊。
撒嬌說道:“四爺說也不說一聲兒就跑出來了,裏麵的爛攤子沒了四爺,花娘一個人可是應付不來呢!”
說著,花娘便拉著閆溟回了月樓。
我愣愣地看著那兩個消失在視線裏的背影兒,是確確切切感受到了一種難過來。
二肥也不知道從哪裏竄了出來,“要是換成是我,一定不會讓那個女人得逞!”
“你一個地獄通靈犬,懂什麽。”
我丟下一句話,直接轉身離開。
二肥屁顛屁顛跟在我身後,回了快遞公司,我從櫃子裏拿出金符。
交代給二肥,“以後不要再回來找我了,從今天開始你就保護賀媛,這是金符,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用它。”
賀媛見到二肥的時候,正巧看到了那道金符。
從二肥那裏聽說了金符來曆之後,心裏竟萌生出了一種想要去找閆溟說明白的衝動。
好在有二肥在身邊當說客,賀媛這才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幾天,二肥將鳳城大學摸了個清,同時也愛上了鳳城大學的餐廳飯菜。
賀媛每個月的生活費本就不多,這段時間以來錢都花在了二肥的身上。
誰能想得到,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地獄通靈犬,胃口竟然如此之大。
賀媛每天中午下了課,第一時間就是帶著錢往餐廳跑。
二肥就在後麵追,一直等到賀媛將打好的飯菜放在它麵前的時候,這才心滿意足下來。
餐廳七號窗口裏麵是個年輕的小姑娘在工作,相熟之後,賀媛才得知她名字叫丁玉,大四學姐。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賀媛自打第一次見到丁玉開始,就發現丁玉周圍總是圍繞著一團黑氣兒。
賀媛比誰都清楚著團黑氣對一無所知的丁玉來說意味著什麽,人之將死,或多或少一定會有征兆出現。
猶豫賀媛十分擔心丁玉的情況,這幾天一直帶著二肥往餐廳跑,每一次也都在丁玉麵前混個眼熟。
丁玉的家庭生活很是複雜,一直以來都是勤工儉學,在食堂裏打工,自己養活著自己。
學校的食堂設在超市的一樓,分十來個檔口,每個檔口都有一個大媽或者是勤工儉學的學生來負責。
由於丁玉知道學生們的困難,所以她不會像其他大媽那樣,打菜的時候故意手抖,將肉給抖下去,因此賀瑗每次都會到丁玉所在的檔口去打飯,一來二去的兩個人便熟絡了起來。
賀瑗上大三,而丁玉則進入了大四的實習期間,平時賀瑗很少能看見她,說實話,她的心裏還蠻想念丁玉的。
突然有一天,賀瑗在圖書館樓下的台階上發現了丁玉,她正坐在那兒一個人發呆。
“小玉學姐,你怎麽啦,現在你不是應該找實習單位嗎?”賀瑗走上前去問道。
丁玉兩眼無神地看了看賀瑗,歎息道:“哎,別提了,我本來是想要考研究生的,可是我那個後娘,她非說我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能上到大學畢業就不錯了,她攛掇我爸,非得讓我畢業之後就回家找工作。”
“她怎麽能這樣,實在是太過分了。”賀瑗氣呼呼地說道。
“哎,這也沒辦法呀,我母親死的早,我那後娘嫁進來的時候,她自己就帶了一個兒子來,後來她又跟我爸生了一個小弟弟,現在在這個家裏頭,我的的確確成了個外人,我爸對我後媽可以說是言聽計從,在家裏頭她說的話那就是聖旨,就連她放個屁,我爸都覺得是香的,能給捧出去二裏地。”丁玉垂著頭說道。
“果然,這天下的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沒有一個好東西,這還真是有了後娘就有後爹呀。”賀瑗實話實說道。
丁玉聞言,頓時就有些愣神兒,畢竟疏不間親,她沒想到賀瑗竟然能夠向著自己說話。
她們寢室的同學都勸她,說是“女子無才便是德”,反正現在大學本科念完了,找個一個月掙兩千來塊錢的穩定工作就可以了,到時候再找個人嫁了,幹嘛還要自己這麽拚?等研究生讀完,估計都人老珠黃了。
但丁玉卻是個很要強的個性,她不想被她的後媽牽著鼻子走,她想要憑借自己的努力,為自己打拚出一片天地,可現在家裏頭都不同意她繼續讀書,尤其是她那個後媽,非說是現在她大弟弟上高中需要錢,小弟剛上小學,孩子的興趣要從小培養,各種補習班什麽的費用也不少。
說她一個女孩子,也不指望她傳宗接代,差不多就行了,想讓丁玉回來找份兒工作,掙錢好供她的那兩個兒子讀書。
其實丁玉這個大學根本就不是他們供的,第一學期的學費,是她平時自己寫文章投稿到報社和雜誌社得到的稿費,還有就是她上高中的時候,利用周末時間給一些初中生補課賺來的錢。
從上了大學開始,她就積極參與學校組織號召的勤工儉學,學校這麽做一來是為了讓學生們能夠得到鍛煉,畢竟現在這些孩子們大多數都是家裏的獨生子,他們平時嬌生慣養什麽活也不會幹,因此學校才會大力提倡學生們勤工儉學,二來則是為了給那些真的有困難的學生們提供一些賺錢的機會。
賀瑗也參加過幾期勤工儉學,但她畢竟後來接手了鳳城城快遞公司,因此才不得不把手頭的事情都給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