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趕緊拉了他一把,小聲地說道:“你傻呀,你懂什麽,這枉死城裏頭現在都快鬼滿為患了,你還閑著沒事兒往回抓,你這不是找罵呢麽?而且這賀瑗的身份是地府的高級鬼差,把這燙手的山芋都給她,咱們也省心,你多學著點兒,別呆頭呆腦的。”

“你們幫我看一看她的陽壽還有多久。”賀瑗道。

“這個麽,這生死簿在判官的手中,小的可沒有資格呀,不過我倒是能查得出來,她欠了她現在的生父和繼母的債還沒有還完,因此她必須去幫助他們逃過一劫之後,才能回到地府掛名,否則的話,她就屬於欠債不還,這利滾利滾利的,下輩子她就更還不清了。”鬼差小白道。

“哦?你說她的父母會有劫難,而她又必須去幫助他們化解這次災禍,這就算還完了?那會是什麽樣的劫難呢?”賀瑗疑惑地問道。

沒想到丁玉竟然是欠了自己的父親和後媽的,難怪她這輩子會過得這麽悲催。

“這個麽,天機不可泄露,若是上差大人想管的話,那就盡快帶著她的靈魂回到她們家,若是去晚了可就來不及了。”小白說完之後便化作一陣旋風,將那些生魂們都給帶回了地府。

賀瑗無奈之下隻能打開了杏黃旗,將丁玉的靈魂給收進了旗子裏,而後又問了她的家庭住址之後,這才帶著丁玉的靈魂乘坐地鐵二號線。

賀瑗還有些納悶兒,陰間的地鐵站都設置在人跡罕至的地方,為什麽丁玉的家會離陰間的地鐵口這麽近呢?

賀瑗下了地鐵二號線之後,走了沒多久便發現這裏到處都是狼藉,就像是剛發生過災難的現場似的。

“丁玉學姐,你們家附近這怎麽這麽破啊?”賀瑗疑惑地問道。

“我家其實是礦難家屬樓,之前我的爺爺就是死在了礦井中,當時有很多人都因為違規開采,而導致瓦斯濃度超標,最終瓦斯爆炸礦井坍塌,把所有人都給活埋了,為了安慰這些死者的家屬,這才在這兒修了這棟樓,讓那些人在此居住。”丁玉道。

“可是就算是為了安慰那些死者的家屬,也不應該把這樓房給蓋在這麽荒涼的地方啊,這裏怎麽看都是陰森森的。”賀瑗抱著肩膀道。

“這裏本就是要動遷的,但我爹和我的那個後媽為了多管政府要點兒錢,所以這才當了釘子戶,其他人幾乎都搬走了,現在整個樓裏就隻剩下了兩戶上了年紀的老人,他們的兒子死在了礦井裏,他們這才不想動遷,加上我們家一共就三戶人家,估計這棟樓裏的鬼都要比活人多。”丁玉道。

賀瑗無語地看了看周圍,還真別說哈,這周圍確實有許多大大的“拆”字,還有許多半坍塌的矮牆,淩亂地癱在那兒。

很快就來到了那老掉牙的礦難家屬樓的樓下,就見樓下正搭著靈棚,一對老夫妻正在往火盆兒裏填著燒紙。

“爹?”丁玉疑惑地喊道,但除了賀瑗能夠聽到之外,其他人是根本聽不到的。

賀瑗提步來到了那靈棚前,就見那裏擺了一副棺材,還有丁玉的遺像,由於特意去做黑白的遺像需要花錢,因此便用了丁玉的藝術照,而且還是紅色背景的那張,這讓丁玉的鬼魂險些被氣得變成了厲鬼。

賀瑗走上前去想要安慰一下,可當她剛靠近那兩個老人,就聽見他們兩個在偷偷的嘀咕。

“我說老頭子,咱家的小玉死的這麽慘,這公交公司怎麽也要賠給咱們一些錢吧?我們按照新聞上的學生證看,那死了的小丫頭肯定是丁玉那丫頭,這就讓咱們把屍體給背回來了,也不陪咱們錢,這也說不過去啊。”丁玉的後娘說道。

“我說你這個女人,心腸怎麽這麽歹毒哇?玉兒她死的這麽慘,從她娘走了以後她就沒過過一天的好日子,都是你這個女人害得,平時她一回來你就想往外趕,我這是被豬油給迷了心了,我才會找你這麽個心腸歹毒的女人。”丁玉的父親說道。

丁玉的眼裏流出了比血還要紅的眼淚,她終於聽到了父親的真心話了,沒想到自己已經死了,還能聽到父親的這番話。

賀瑗感受到丁玉的鬼魂上的陰氣波動,若是繼續這樣下去的話,那丁玉就很可能會變成厲鬼,無奈之下,她隻能用符咒把丁玉的魂魄給暫時封印在杏黃旗裏。

旁邊兒還有兩個老太太在聊天,賀瑗覺得好奇,便跟著坐在了旁邊。

“老姐姐,你說這丁家是不是造孽了,前不久丁峰采礦的時候被砸斷了腿,結果那可惡的礦長竟然隻賠了他一副棺材,還說那就是給他的補償,愛要不要,你說這不是咒人家死嗎?結果這小玉就出事兒了,哎,真是可憐呐。”說話的是李嬸兒。

“可不是咋地,那私人開的小煤窯就不是人去的地方,我早就勸他不要去,誰讓他非喜歡那邊給的高工資呢?我聽說那天井下跑水,結果竟然從地底下浮出來一副棺材,然後緊接著礦井就被水給淹塌方了,丁峰也是倒黴,那礦長說沒錢賠給他,然後還說那棺材都是好木料能賣不少錢,真能扯淡。”張嬸兒說道。

“沒想到那棺材剛拉回來不久,這不就給用上了,還真是造孽呀。”李嬸兒接著說道。

“也沒全用上,我那天看見那棺材可真的是好木料啊,聽說那叫什麽,哦對了,叫金絲楠木的,而且不但有棺,在棺裏頭還有槨,當時丁峰是雇了十幾個人幫著抬下車的,我看呐這玉兒的棺材頂多也就隻用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木料。”張嬸兒道。

李嬸兒看了看周圍,見賀瑗並沒有在聽她們說話,她這才小聲道:“丁峰之前是幹木匠的,那天我看他用剩下的棺材的木料,打了個兩節箱的雙人床呢,你說他的膽子怎麽這麽大呀?整天睡在用別人的棺材打成的**,也不害怕。”李嬸兒神秘兮兮地說道。

賀瑗一聽,頓時就驚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乖乖呀,這丁玉的老爹還真是太牛叉了,難道他不知道用別人的棺材不吉利嗎?難怪丁玉會遭來橫禍,原來是跟這副棺材有關。

如今丁玉的屍體都還沒被領回來,他們就單憑新聞上發布的照片就斷定丁玉死了,她那個後媽竟然還在研究著要訛公交公司多少錢,還真是太過分了。

“那兩個孩子到底都跑哪兒去了?平時不把玉兒那個姐姐當回事兒也就罷了,如今我已經給他們學校裏頭打電話了,怎麽到現在還沒有回來?真是越來越過分了。”丁峰拄著拐杖怒道。

“哎呀,我說你這是怎麽了,不就是沒了個玉兒嗎,你還擔心沒兒子給你養老送終是咋地?他們可能是路上堵車呢,你急什麽嘛?”丁玉後媽道。

賀瑗都有些想要直接離開了,要不是答應過鬼差要親自帶丁玉回來還她欠下的債,她才懶得搭理這種人,對於丁玉的後媽,賀瑗已經是徹底無語了。

賀瑗逐漸將封印給打開了一條縫,將自己的陰氣滿滿釋放進去,與杏黃旗之間形成一道屏障,可以避免丁玉的鬼魂繼續暴走,之後這才打開了周圍的視野,讓丁玉能夠看到她生父和繼母的對話。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看著我家玉兒不順眼,我就納悶兒了,她怎麽礙著你了?你對她怎麽就一點兒愛心都沒有?聽說她遇難了,你最先想到的竟然不是傷心,而是想著要讓人家賠給你多少錢,你還算是個人嗎?”丁峰憤怒地用拐杖敲擊著地麵。

“喲嗬,姓丁的你行啊,長本事啦,居然敢跟老娘耍威風,信不信我帶著兒子跟你離婚,你這個死瘸子,我看我走了誰肯嫁給你。”丁玉的後媽撒潑道。

那兩個老太太見他們兩口子又吵架,趕忙上前來勸,賀瑗也趁亂在丁玉的靈位前象征性地燒了幾張紙。

“你快別胡鬧了,趕緊再去給大虎和小石頭他們打個電話催一催,看看他們怎麽還沒回來啊。”丁峰催促道。

“哼,這個時候想起來我還是你妻子了?看你還敢對我大呼小叫的。”

她說完便扭著大屁股跑到了樓上,急著給兩個兒子打電話去了。

“小丫頭,你找誰呀?我們好像從來沒見過你呀。”丁峰問道。

“我是丁玉的同學,我住在這兒附近,剛看到了新聞這才特意趕來。”賀瑗扯謊道。

還沒等賀瑗想好下文,突然就聽到樓道裏傳來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哎呀老丁啊,你倒是快點兒上來看看啊,咱們的兩個兒子,全都死啦,我地老天爺呀,這可叫我怎麽活呀……”

賀瑗聞言就是一驚,心說糟了,自己終究還是來遲了。

丁峰一把就推開了賀瑗,竟然丟掉了拐杖直接跑到了樓上去。

破敗生鏽的防盜門大開著,屋子裏頭他新打的那個兩節箱的雙人床的床蓋兒被人打開,裏頭露出了兩張蒼白而又熟悉的臉。

那正是丁峰的兩個兒子,大虎和小石頭。

“奇怪,他們兩個好端端的怎麽會跑到了床裏頭哇?”丁峰抖著手問道。

“我怎麽知道啊?我剛才一上樓就想給他們打電話,就朝著這屋過來了,然後我就在這兒看見了一大一小的兩雙鞋子,早上明明我剛擦過地的,我就尋思著這裏不可能有鞋子,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兒……”丁玉的後媽哭得死去活來,話都說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