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拳下去,頓時就是鼻血橫流,她還真舍得下手啊,頓時就捂著鼻子去找導員請假,說是自己不小心撞到了電線杆子。
她至今還沒有忘記,當時導員聽她說自己是撞上了電線杆子,才把自己給撞得鼻血橫流的時候的那種異樣的表情,那是一種想放聲大笑卻又不好意思笑出來的神情。
由於導員實在是憋不住了,這才迫不得已給賀瑗開了一張病假條,賀瑗頓時如蒙大赦,趕忙拿著病假條,把它交給了周麗麗,讓她上課的時候幫自己請假。
她剛跑出導員的辦公室,就聽見裏頭傳來了一陣杠鈴般的笑聲,這是得有多大的爆發力呀!居然讓賀瑗感覺到外頭走廊的地磚都跟著晃了三晃。
從背包裏快速地拿出了一包麵巾紙,賀瑗把自己的鼻子給塞得就跟個“大象”似的,她也不在意周圍同學的眼光,反正她醜人多作怪的名號早就已經打出去了,一切都無所謂了。
賀瑗打了一輛出租,直接趕赴車禍現場。
距離事發地段二百米外就已經被人拉上了黃線,除了警察和救護車之外,其餘的人一律不準入內,一些小報記者們就像一群沒頭的蒼蠅似的,在外頭急得嗡嗡亂轉。
賀瑗將二肥給放了出去,而此時的二肥則是以真身形態出現在了前方,為了讓自己更像流浪狗,二肥還將自己那圓滾滾的身子在旁邊兒的泥土上打了幾個滾兒,滾了一身泥之後,它這才大搖大擺地貼這邊兒進入了事發現場。
“這兒哪兒來的流浪狗,滾遠點兒。”一名警察嫌棄地驅趕道。
“小孫,你怎麽還有心思跟條狗置氣呢?這麽大的事故發生在咱們的管轄區,還是想著怎麽回去寫報告吧,哎。”一名老警察鬱悶地說道。
“這能怪我麽?那巴士都被石頭給壓扁了,裏頭連司機帶乘客,無一幸免,這該死的大巴車居然還超載,六十多人這下全都死於非命,這麽大的案子,估計咱們局長都得挨批鬥。”小警察委屈地說道。
“讓開讓開,我們是來抬屍體的。”某殯儀館來了一群人,過來幫著收屍。
“哎,這也忒慘了點兒,一個個的全都給壓扁乎了,估計家屬都無法辨認,就先讓殯儀館那邊兒給收著吧,看看有沒有家屬前來認領。”一個肩膀上帶著好幾顆星星的警官說道。
六十多具屍體,到現在隻被挖出來了一半兒,而那些被挖出來的屍體,基本上都已經是麵目全非,幸好車子的車牌還在,根據車牌號碼警察們找到了該汽車所屬的汽車公司。
經查實後,這兩大巴車屬於是套牌的違法車輛,因此這大巴車的票價才會比其他旅遊車便宜許多,有很多貪小便宜的人便選擇了乘坐這兩大巴去旅遊。
賀瑗很清楚地看見一道道的靈魂都在圍著自己的屍身戀戀不舍,他們的眼神中露出了迷茫之色,仿佛不相信地上躺著的人竟然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其中有一道熟悉的麵孔,那正是丁玉。
丁玉的屍體還沒有被挖出來,而丁玉的鬼魂則先一步跑了出來,她好像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看著地上躺著的那些屍體,她竟然表現出了一種恐懼的神色。
在驚恐之餘,丁玉竟然拿出了手機開始拍照,賀瑗打開手機QQ一看,果然看見丁玉的空間裏頭多了一條動態:天呐,我今天居然看到了車禍現場,好恐怖,嚇死寶寶了。
但這麽勁爆的一條帶著血淋淋照片兒的動態,下麵竟然沒有一個人點讚,更是沒有人回複,這實在是有些不科學呀,還真是出乎賀瑗的意料。
賀瑗忍不住留言道:“丁玉,你還好嗎?”
過了半晌之後,終於有一具年輕的屍體被人從廢墟裏抬了出來,她的頭已經被汽車的碎玻璃給刺穿了,麵目全非,腦袋就那麽耷拉在了胸前,隻剩下一層皮肉與脖子相連。
賀瑗繼續打開了手機,就看到自己方才的留言已經被丁玉回複:我不好,我的頭沒了!
雖然賀瑗有著陰間女郵差的身份,但這種恐怖與現實的結合,還是讓她覺得毛骨悚然。
麵對凶惡的鬼魂她並不害怕,但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還是讓她覺得有些頭皮發麻。
二肥很快就回到了青天印中,對賀瑗道:“這些人全都死了,我已經查明,他們都是該死之人,這次並不是突發事件。”
“你說什麽?丁玉的身世這麽可憐,她怎麽會該死?不是說有劫難麽,莫非圓通大師指的就是這個?”賀瑗問道。
“這個我不清楚,但是我早就說過,你那個學姐身上的死氣很重,這也許就是天意吧。”二肥歎息道。
賀瑗一臉不解地問道:“你的意思就是說,這些人全都是同時到了壽祿?可這裏邊兒還有好些個小孩兒呢?”
“是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要不了多久,鬼差就會過來勾魂兒了,這正是黃泉路上無老少,你怎麽知道小孩子就沒有罪過?”
一時之間,她竟被二肥給頂得啞口無呀,也確實是,現在的孩子忤逆的實在是太多太多了,可再怎麽說,他們也還這麽小,根本就來不及幹壞事兒啊?
二肥再次開口道:“有的時候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你要相信一切皆有因果,這些孩子都是跟著親戚出來的,車裏沒有他們的父母,他們這輩子應該是來討債的。”
“此話怎講?”
“這你都不懂?我看你最好改天再去找華佗一次,讓他給你換個聰明點兒的腦子。”二肥翻著白眼兒道。
“別跟我拽,趕緊說。”
“他們死在父母之前,讓白發人送黑發人,你說他們的父母會怎樣?”
賀瑗想也不想地說道:“當然會傷心欲絕,生不如死了。”
“這不就對咯,十歲以前就夭折的孩子,他們大多數都是來討債的,他們前世基本都是這輩子父母的仇人,而且這些來報仇的小孩子大多都是長得漂亮,非常討人喜歡,這也有另外一種說法,叫做童子命。”
賀瑗思考了一會兒,這才說道:“哦,我懂了,我在我外公留給我的那本兒劄記上看到過,他說童子命的人大多數都長不大,他們是天上犯了錯的仙童被罰下界受苦的,可我聽你這意思,怎麽好像是他們的父母也要受罰?”
“不錯,童子命的人自然不會輕易投胎到普通家庭,他們大多數都天資聰慧,從小就比其他孩子聰明伶俐,所以這樣的孩子大多數都會出現在那些黑心商人或者是貪官汙吏的家裏,二者之間是有關聯的,那些黑心商人用不法手段牟利,他們就會成為童子命的仙童們的投胎首選。”二肥悠悠地說道。
“這你都知道?”賀瑗疑惑地問道。
“那是咯,我可是經曆過灌頂的,我還知道那些事業有成的商人或者是官員們,大多數都是三妻四妾,而且他們還都是晚婚,害得女人們不斷墮胎,這些有都是有記錄的,等壞事兒做多了,便會讓他們老年得子,而後又喪子,試問誰能承受的了這種折磨?”二肥嘚瑟地說道。
“哎,看來這一切都是命啊,半點兒不由人,原本我還羨慕人家父母有權有勢,現在看來,父母的權利太大也會造下更多的因果,而這因果就是讓他們萬年喪子啊。”賀瑗歎息道。
而此時已經有陰差不斷趕來,他們快速地給那些新死的生魂們套上了黑色的壽衣,那是地府最新款的囚服,但凡被這件黑色壽衣給套住的鬼魂,便像是失了神似的,完全變成了沒有自我意識的魂體,他們會乖乖地跟著鬼差回到地府。
他們拿著鎖鏈,一個個地將那些被套上黑色壽衣的生魂給串聯在了一起,其中一個鬼差的手裏還拿著一本簿子,每鎖上一個生魂,他便會用毛筆在那上麵畫個圈兒,由於每畫上一筆他就要重新用舌頭去舔筆尖兒,因此他在陰間有個綽號,叫黑舌鬼。
黑舌鬼是黑無常的親傳弟子,如今他已經可以單獨出來辦差了,這次是他第一次出工,就趕上了這麽大個大活,因此他有些激動。
當他們來到丁玉的鬼魂身邊兒的時候,那黑舌鬼翻了翻手裏的簿子,核對了半天也沒找到丁玉的名字。
“小白,我這上頭沒有她的名字啊,怎麽辦?”黑舌鬼問道。
那個被稱為小白的鬼差,放下了手中的鐵鏈,仔細看了看道:“我這雙鬼眼從來都沒看錯過人,她陽壽未盡屬於枉死,應該打入枉死城才對。”
賀瑗一聽,頓時就讓二肥上前去把那兩個鬼差給叫過來,否則那裏有那麽多警察,她是沒辦法接近的。
二肥亮出了自己地獄通靈犬的身份,將那兩個鬼差給叫了過來,賀瑗帶著他們來到了一處比較偏僻的地方,這才停住了腳步。
“丁玉是我的朋友,既然她陽壽未盡,那就不該死啊,你們能不能放過她?”賀瑗道。
“可是我們對於生魂若是視若不見,這要是被我師父知道了,我們可說不清楚啊。”黑舌鬼為難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