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認識她?”

水手服女孩兒的話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嗯,不光我認識她,這裏很多人都認識她。”

說到這裏,沈薔突然頓了一下,看了看坐在另外一邊的李沐晴,似乎是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下去。

看的出來,杏子醫院在設計建造以及員工培訓上都是下了很大一番功夫的,甚至為了提高遊戲的真實度,還在玩家裏安插了托兒,不得不說,這絕對是良心商家了。如果被查封了攤子,那損失將是無比巨大的。

而她想說的事情,很可能給醫院帶來麻煩。

“說吧說吧,都這時候了,還有什麽可隱瞞的,難道你還想留在這裏,做下一個不成麽!”

李沐晴此時也顯得很是煩躁。自己的搭檔死在裏麵了,自己腿上還被那小鬼咬了一口,牙印還沒消下去,李沐晴的這個心跳直到現在都沒能平複下來。

水手服女孩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這才開口說了起來。

“我叫沈薔,那個穿護士服從天花板上掉下來的叫做鄭曉曼,原本……我們兩個之前是南廣藝校的同學,是住在一個宿舍的,上下鋪那種,感情還挺不錯的。”

水手服女孩兒沈薔狠狠的嘬了一口手中的熱茶,盡管被燙的眼淚直冒,卻沒有半點要叫出聲來的意思。

“在很多人看來,藝術生似乎是出路挺不錯的,可是實際上……我們這種沒有資源,又不是名校畢業的,一離開學校就失業了。很多同學被迫去做了什麽嫩模和外圍女之類的。快畢業的時候,鄭曉曼家裏發生了一些事情,父母都離世了,就丟下她一個人,那段時間她身上的錢都已經要花光了,她跟我說實在不行她也隻能出去賣了,還好在最後的時候,我看到了杏子醫院的招聘啟事。”

沈薔提起拳頭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的砸了一下,似乎是在懊悔當初看到那份招聘啟事。

“這份工作對我們來說,其實也算不錯。薪水雖然不是很優厚,卻好歹有個表演的機會,我們倆都挺滿意的。誰能想到,醫院開業的第一天就出了意外。”

“意外?”

“嗯。杏子醫院為了盡量讓環境顯得真實一點,裏麵很多布置用的都是真東西。電線也是。為了讓玩家能有不一樣的體現,我們工作人員出現的位置會改變的。那些電線有的時候是用來製造電火花的,不需要電火花而是做別的用途的時候,就把插頭拔下來。結果……在醫院第二天運營的時候,出了大岔子。”

沈薔再次用拳頭在自己的腿上捶了一下。

“剛開業時的那批客人都是用的招待券,隻有南廣市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才會收到我們的招待券。那一場接待的人裏,有一對母子是端明地產副總裁餘端正的夫人和小兒子。那也是個熊孩子。”

提起“熊孩子”這三個字,沈薔的眼中很明顯的露出了恨意。

“那天,鄭曉曼扮演的就是今天你們看到的這個角色,一個被電線吊在半空的護士女鬼。每一次演戲,她都很賣力的。可是那個熊孩子也不知道是鬼片看多了還是根本就不懂的害怕,不但對房間裏的恐怖場景沒啥反應,還是開始到處亂跑,這拽拽那看看。誰也不知道他為啥會翻開那塊蓋著電源插頭的石板。”

“當時鄭曉曼看到了,就開始大聲呼喊,希望那熊孩子的媽管管自家孩子,以免發生危險。結果那女人不但沒管孩子,反而還和身邊的人一起嘲笑鄭曉曼,說她不敬業,這麽沉不住氣,幹嘛還要來鬼屋上班。小曼急忙和他們解釋電源的事情,結果話還沒說完,那熊孩子就拿起一個電源插頭插在了插座上……曉曼,就這麽沒了。誰都沒想到,曉曼……盡然會在今天出現。”

“又是熊孩子惹的禍。說不定你的舍友,就是看到了和害她那個一樣的熊孩子才跑出來的吧。”

我不由得用手指捏了捏眉心,在某些熊家長的縱容下,熊孩子這種東西,有的時候真的應該被歸類為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沈薔無奈的搖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

“那後來鄭曉曼的事情是怎麽處理的?杏子醫院也沒有停業整頓嗎?”

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按理說杏子醫院是該停業整頓的,趙默之前一副對這個醫院很感興趣的樣子,如果有這種事兒,她應該知道才對啊。

而且……以我天朝審核機構的尿性,經過了整頓的話,杏子醫院裏不應該再有如手術刀那般的危險物件隨便扔在地上。

“後來——”

“沈薔,工作已經結束了,差不多就行了,不要繼續嚇人了。”

就在沈薔打算繼續說下的去時候,休息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了,一個三十六七歲幹幹瘦瘦的男人從外麵走了進來,膚色略黑的臉上滿是冷意。

“劉總——”

沈薔顯然是挺怕這人的,立刻呢喃一聲低下了頭。

“你是什麽人?”

微皺著眉頭,上下打量了這男人幾眼。很精幹,卻是帶著幾分盛氣淩人。

“我是杏子醫院的總經理劉四海,這個項目就是我負責的。我聽說幾位在我們的遊戲項目中受到了很大的刺激,被安排在了這裏休息,就過來看一下。不知道各位對我們在遊戲方麵的安排還滿意嗎?這個代入感足夠恐怖了吧。”

中年男人轉頭對著我的時候,臉上掛滿了職業性的微笑。

“沈薔,李沐晴,你們這一場的工作結束了,去領了這一場的津貼休息一下吧。”

還沒等我們說話,劉四海就擺了擺手,示意沈薔和李沐晴立刻離開。

兩個女人聽到這話,相互看了一眼,然後同時站起了身,有些不情願的走向門口。

“等等。我說……劉經理,我覺得吧,你這眼神多少有點問題,你看看我們這四個人,有哪個看起來像是智力方麵有缺陷的嗎?裏麵死了那麽多人,你居然想告訴我們,那也是在演戲,都是你們安排好的劇本?”

我這個小暴脾氣啊,突然有一種想把茶杯裏的茶水全都潑到這貨臉上的衝動,你說你想推卸責任,這我能理解,可是你他娘的不能把老子們都當成傻子啊。

“沒錯,這就是我們安排好的劇本。實際上這一次進行遊戲的就隻有你們四位玩家,其他的,都是我們的工作人員。這樣說,這位先生你滿意了嗎?雖然現場的血漿效果什麽的做的都很好,但是年輕人,你要知道,在嚇人方麵,我們是專業的。”

劉四海聳了聳肩,做出一副“你不要這麽沒見識”的樣子。

“血漿效果?現場那些血可不是雞血,我從小在農村長大,雞血和人血的味道我還是分得清的。”

“說得對,所以我們實際上用的是從血站收購回來的過期血漿,實打實的人血。這麽大的項目,想要做到精益求精,就得在每一個細節都做到完美,你說是不是?好勒,這是四張尚峰廣場的消費券,可以在廣場內任意商家消費就當是作為對被嚇壞了的客人的安撫吧。畢竟我們還是在試運營期間,這會兒招待客人也是有找出不足進行完善的意思,我沒想到你們會被嚇成這樣。”

劉四海說著,從衣兜裏摸出四張五百塊的消費券放在我們麵前的茶幾上。

“年輕人,見好就收,你要知道有個詞叫做難得糊塗。我剛剛和橋東的彪哥喝完茶,有些事情還是別鬧得那麽明白的好。”